8、第8章 莫名其妙的鬼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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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祖师，第4章。”
与声音清润的沈峤以及音色潇洒的赵持盈不同，晏无师的声音总是带着一股令人难以忽略的漫不经心，音色却是相当低沉，合在一起，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至少被这股声音近距离直击耳膜的沈峤，耳垂微微有些发烫。
“【魏无羡第一个念头是，莫非那几名少年布的旗阵出了差错。
他做出来的东西，使用稍有不慎便会酿出大祸，这也是为什么他之前特意去确认召阴旗的画法是否有误……然而魏无羡一被拖进来，她的泪光立刻化作怨毒的冷光。
……蓝思追和那几名少年……低声交谈。语音漏入魏无羡耳中：
“……发现时间不到一炷香？”
“刚刚制服走尸，我们从西院往东院赶，尸体就在廊上。”
这条人形正是莫子渊……
这具尸体……面颊深深凹陷，眼眶和眼球突起，并且皮肤皱巴巴的……仿佛被吸干了血肉，变成一具覆着极薄一层皮的骨架……又老又丑。
魏无羡正在细看，一旁莫夫人突然冲了过来……持着一把匕首。蓝思追眼疾手快将之击落……莫夫人便冲他尖叫道：“我儿惨死，我要给他报仇雪恨！你拦我做什么？”
魏无羡……道：“你儿子惨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白天蓝思追在东堂看魏无羡闹了一通……对这名有病之人十分同情，忍不住为他说话：“莫夫人，令郎……是为邪祟所杀。应该不是他做的。”
莫夫人胸口起伏：“你们知道什么！这疯子……学过不少邪术！”
蓝思追回头看了状似痴呆的魏无羡一眼，道：“这，夫人并无证据，还是……”
“证据就在我儿子身上……阿渊的尸体已经告诉了我，杀他的人是谁！”
……莫子渊的尸身上，少了一样东西。
他的一条左臂……不翼而飞！
莫夫人道：“……这疯子他说……把阿渊的手臂砍下来！”
激动过后，她掩面哽咽道：“……只可怜我的阿渊……被他丧心病狂害了性命……”
丧心病狂！
……魏无羡指了指自己，竟无言以对。也不知道究竟是他有病还是莫夫人有病……莫夫人根本不是要给儿子报仇雪恨，只是要找个人来发泄怨气。
魏无羡……把手伸到莫子渊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面召阴旗。
刹那间，他心下雪亮，暗道：自作孽，不可活！
而蓝思追等人……也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前因后果并不难猜：……莫子渊便想趁夜里他回去时再下阴手教训回来。
可等到夜里，他……看到了插在墙檐上的召阴旗……他手脚惯来不干净，偷……符篆法器偷上了瘾……悄悄摘走了一只。
旗阵一共使用了六面召阴旗，其中五面都设在西院……莫子渊虽然只偷走了一面……柿子挑软的捏，邪祟自然会被他吸引过去……这面召阴旗……召来了比走尸更可怕的东西……杀死了莫子渊，并夺去了他的一只手臂！
魏无羡……左手的伤痕都愈合了。看来，献舍契约已经将莫子渊之死默认为他的功劳了。毕竟召阴旗原本就是魏无羡所制所传，可算是阴错阳差，歪打正着。】”
上一章结尾留下的悬念终于是揭开了，原来是这莫子渊自寻死路，却被人认为是“莫玄羽”的干的，所以之前才会发生那些家仆突然进来抓走魏无羡的事。
“这莫子渊还真是个祸害，活着的时候横行霸道，死了都要拖累别人。”不知何时，聂怀桑手里端了一碟炒花生米，一边嚼得“嘎嘣嘎嘣”响，一边对书里那害人害己的莫子渊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不过，我倒是因祸得福，完成了一部分莫玄羽的愿望，运气真好。”伸手从聂怀桑的碟子里抓了一把花生米，魏无羡边吃边感慨着自己的好运气。
“你要是真运气好，又怎么会死，还被人献舍，落入这样的境地。”对于魏无羡这吃着零嘴、悠哉悠哉的样子，江澄看着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人真是一点也不注意自己的形象。
江厌离对弟弟这张从来都不说什么好话的嘴也是无奈了：“阿澄，阿羡他天性如此，向来都是自在洒脱，你不是知道吗？明明就是担心，这么就老是口不对心啊。”
被江厌离一通话说得有点不好意思的江澄咳嗽一声，也不说话了。
“说起来，莫玄羽这献舍的愿望完成得也太轻巧了吧，这就死了一个，按这情形下去，怕是马上就能完成了，真的是处处都是疑点，却处处都没有多少破绽，真不知这设局之人是谁。”身为汝鄢克惠的得意弟子，谢湘也是有着一定心计谋算之人，此刻也是觉得书里的献舍一事，明显有问题。
“看来奴家之前的话还真是没错。”白茸对着魏无羡摇了摇头，笑道，“魏公子，你可小心些吧，瞧瞧，书里的你先是被这些人害死，抢了法宝，现在见你有用了，又把你拉回来，简直就是把你当成用得顺手的工具呀~”此话颇有些挑拨魏无羡与其他修真界众人关系的嫌疑，不过，其实从一开始书里暴露出来的魏无羡的死讯只是，这裂缝便是已经存在了。
这事谁都清楚，但谁都不能承认。金光瑶眼神暗了暗，不动声色地将修真界其他人的神色反应收入眼中，面色有些尴尬的蓝曦臣，脸色有些难看的蓝启仁，面色愠怒的聂明玦，神色铁青的江晚吟，面色发白的江厌离，还有他那个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的大哥……还真是一场好戏。
作为知道金光善计划的为数不多的人之一，金光瑶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猜不到魏无羡的死因。按现在的情况，就怕这书会将所有的一切都披露出来，到时候……就太麻烦了。
魏无羡神色也有些难看，他一向都是极聪慧的，哪里不明白这些事情，只是他不想弄得江家太尴尬，便只能忍，如今都被挑明到这份上了，他再忍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白姑娘所言我都懂，只是人生在世，不是所有事都能顺心遂意的，有些时候还是糊涂一点好。”魏无羡神色有些自嘲，但也就一瞬，很快他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又变回了那个嘻嘻哈哈的人。
蓝忘机心疼地看着魏无羡，手几番想要搭上魏无羡的肩，想给予他一点安慰，但手抬起落下几次也没能敢放上去。
余光看见这一幕，或许是同为“基佬”的惺惺相惜，晏无师有点恨铁不成钢：连这点勇气都没有，等着打一辈子光棍吧。
“【莫夫人……绝不肯承认莫子渊之死是他自找的……抓起一只茶盏冲魏无羡头脸扔去：“……都是你这野种害的！”
魏无羡……闪身一躲。莫夫人又冲蓝思追尖叫道：“……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连个孩子都护不好……”
这几名少年……原本觉得自身有所疏漏，颇感歉疚，但被莫夫人不分青红皂白一通恶骂，都脸色微青，毕竟出身名门望族，从没人敢这样对待他们。姑苏蓝氏家教极严……连失礼都不行，是以他们……憋得脸色难看。
魏无羡却看不下去了，心想：“这么多年了，蓝家竟然还是这么个德性，要那破涵养作甚，憋不死自己。看我的！”
他重重“呸”了一声，道：“你以为你在骂谁，真把别人当自家奴仆了？……你儿贵庚？今年十七该有了吧……还听不懂人话……再三叮嘱……你儿半夜出门偷鸡摸狗，怪我？怪他？”
蓝景仪等人吁出一口气，脸色总算不再憋得发绿了。】”
“这蓝家日后的小辈也太好脾性了吧！这样都能忍？”作为前皇室成员，现在沈峤的二弟子，宇文诵心里自然是有些傲气的，如果换做是他，想必已经将那满口污言秽语的妇人给怼得不敢说话了，“要不是魏前辈在场，这群人就打算这么默默受辱了？！”这蓝家的教育是怎么回事啊！再讲究君子之风，也不是这般让人把脸面丢在地上被别人踩吧？沈峤也是君子，但在名誉问题上，该争的时候，也是会争的啊！
“多谢魏公子了。”作为姑苏蓝氏的宗主，蓝曦臣对于书中蓝家下一辈的历练自然也是十分关心，看见自家孩子受辱，心里也还真是有些不是滋味，见书中的魏无羡摒弃前嫌为蓝思追等人说话，当下也是十分感激。
“不用不用，泽芜君，那都是以后发生的事，你不必为此道谢。”魏无羡有些受宠若惊，急忙推拒，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那些都是未来的事，他并不觉得现在的他有被道谢的资格。
“那也是你。”蓝忘机突然转过头看着魏无羡，神色和语气都是十分的郑重，成功让魏无羡有点惊讶，“蓝湛……你也太严肃了吧！”
“曦臣，这些小辈的教育还是要再加强一点，不然日后再碰上这样的事，难不成还一直这样忍气吞声不成！”蓝启仁都要被书里那胡搅蛮缠的夫人给气得肺疼了，胡子一翘一翘的，看上去有点喜感。
“是，叔父。”蓝曦臣也正有此意，当下便应承下来。
“说实在的，这蓝景仪我们都知道是谁了，这蓝思追又是蓝家哪位小辈啊？明明这书中，他出现的篇幅比景仪多多了，为什么空间里没有他啊？”虽然看上去十分乖巧，但蓝景仪的确是个闲不住的娃，趁着蓝家的几位长辈不注意，便四处溜达，十五见他可爱，便一边陪着他一块玩，一边听着书，总觉得有些奇怪，这蓝思追为何不在空间里。
此言一出，蓝家几人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对，蓝曦臣细细思索一番：“按照书中所述，思追应当和景仪同岁，可在我记忆里，本家这般年纪的子弟里并没有一位叫做思追的孩子。”
难不成这书是骗人的？
巨大的疑问笼罩在所有人心里，让众人心头都惹上了一层阴霾。
“……接着听下去吧，说不定后面会有相关的解释呢。”魏无羡打了个哈哈，将这一茬带了过去。
“【莫夫人……要世上所有人都死，尤其是面前这几个人。她遇事都指使丈夫，搡他道：“叫人来！把人都叫进来！”
她丈夫……反手推了她一把。莫夫人冷不防被推倒在地，惊得呆了。
……今天居然还敢还手！
众家仆都被她的脸色吓坏了，阿丁哆哆嗦嗦扶她起来，莫夫人捂着心口，声音发抖道：“你……你……你也给我滚出去！”
她丈夫恍若未闻……阿童忙架着男主人往外走……一道高亢的尖叫从院子里杀进门来。
堂内人一涌而出。只见东院的地上……倒地的，血肉仿佛都被吸干掏空，皱巴巴地枯了，一条左臂已经没了……和莫子渊一模一样。
莫夫人……晕了过去。魏无羡……将她身子扶了一把……右手，伤痕也没了。
……莫夫人的丈夫便惨死当场……蓝思追、蓝景仪等人……脸色发白。蓝思追……追问瘫坐的阿童：“有没有看到是什么东西？”
阿童被吓坏了……只是不住摇头。蓝思追……转向蓝景仪：“信号发了吗？”
蓝景仪道：“信号发了……现在该怎么办？咱们连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他们自然是不可能走的……不仅给家族丢脸，他们自己也耻于见人……蓝思追咬牙道：“守着，等人来！”
既已发出求救讯号，再过不久就会有其他修士赶到支援。避免多生事端，魏无羡理应退避……
可诅咒在身，他眼下没法离开莫家庄。而且被召来的东西……其凶残非比寻常，如果魏无羡现在撒手就走，等支援人赶到，也许整个莫家庄已横满……尸首，里面还有几个姑苏蓝氏的亲眷子弟。
思忖片刻，魏无羡心道：“速战速决。”】”
万万没想到这莫家庄的邪祟如此凶狠，就这么一会，便接连死了三人，更没想到的是，魏无羡居然会冒着被发现身份的危险留下来帮助这些小辈，一时间众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来蓝家这些子弟当真教养的不错。”金光瑶帮着金光善做了那么多针对魏无羡的安排，帮魏无羡刷好感度的事他自然不会做，便想将众人的注意力转到蓝家小辈身上，“二哥想必也能放心不少，蓝家后继有人啊。”
“恭喜二哥了。”自三尊结义后，聂怀桑便经常受到蓝曦臣和金光瑶的袒护，此刻自然也就顺着金光瑶的话，恭喜起了蓝曦臣。
顿时，修真界那边一片友好交谈声，除了温家三人和一边穿着道士服的两名道人以及金家客卿成美，还有向来不喜这些场面话的蓝忘机魏无羡两人，其他人都是一派相当和谐的氛围。
“嗤。”毫不客气的嗤笑一声，晏无师将手里已经读完一章的书放下，神色既不屑又玩味，“阿峤，你看，明明书里魏公子为这蓝家的小辈做了这许多事，冒了那么大风险，结果这些人转头就忘，看人家家族势大，魏公子只有一人，便将人抛到脑后，逢迎那财大势大的蓝家，啧啧啧，真是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啊，金公子果然深谙挑拨一道。”
“若魏公子因此心生芥蒂，金公子自然可以说是魏公子心胸狭隘，给所有人都上把眼药，若魏公子毫不在意，那就更好了，刚好可以把魏公子这义举模糊淡化，他又能顺势讨好一波他的二哥以及蓝家，真是好算计。”
“想来，未来那将魏公子逼入绝境、致使他身亡的计划，金公子的家族应当已经开始了吧？而且金公子……牵扯极深啊。”
晏无师生平最爱玩弄人心，在这方面就跟成了精似的，饶是金光瑶也是此道上的一把好手，但他毕竟不是日后做事滴水不漏的仙督，阅历还是欠了点，此刻在晏无师面前也是有点不够看，当下笑就僵在了脸上。
秘境里鸦雀无声。沈峤有点头疼的扶住额头：这人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的功力又深厚了许多。
被修真界众人狐疑的眸光一阵阵扫过，饶是曾经在温家卧底并成功暗杀了温若寒的金光瑶也有些吃不消，晏无师这一番话，直接将所有的阴暗都扯到了明面上，虽然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出现，但偏这人说的头头是道，而且关键是他还说对了！即便是想要否定，也还是要费很大功夫。
心念电转，金光瑶笑容微敛，装作有些气愤的样子：“晏宗主，我不过是恭喜了一句罢了，你又何须如此挑拨离间！我之所以不提魏公子，不过是因为我与魏公子并不相熟，便是想提，也不该是由我这种萍水相逢的人来提吧？又何来算计？”
“哈哈哈哈……”闻言晏无师反而笑了，面露讥讽，“说到挑拨离间，我和你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对我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真正无需如此算计的人本就是我，如今我不过将你的打算说了个笼统，你就急不可耐的反驳，明明此地有这本能够将所有事情都解释清楚的天书在，你却丝毫不提这本书能证明你的清白……”
“为什么呢？”晏无师懒懒地将整个人都压在沈峤身上，语速突然慢了下来，“因为，你知道，若真的提及，这本书也不会是帮你说话，而是会将你那算计的桩桩件件都抖出来，对吧？”
“若不是这样，那敢问金公子可敢发誓，说自己从未参与过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吗？”
明明语气轻柔，但金光瑶却像是感觉到了腊月的寒风，面上的笑也冷了下来。
那位被称为“成美”的客卿顿时哈哈大笑：“哈哈哈……小矮子，你也有今天，你瞧瞧你的脸色，真是笑死我了。”
见金光瑶沉默下来，原本还想为金光瑶辩驳一二的蓝曦臣脸色也有些难看了下来，他并不相信金光瑶会是这样的人，但金光瑶的沉默和成美的话让他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阿瑶，难不成你当真变了吗？
修真界的其他人顿时也明白了一些什么，转眼间看向金光瑶的眼神便带上了惊疑与探索，以及些许戒备。
“咳。”眼见这场面冷了下来，沈峤只能再次出来打圆场，收拾晏无师的烂摊子，“诸位，这书看样子还有许多，想要早日出秘境，就得先读完书，所以还请先派出个人来接着读《千秋》才是。”
魏无羡点点头，暂时将“金光瑶参与杀害魏无羡的筹谋”一事抛诸脑后，见金蓝聂江四家的人此刻脸色都不佳，想来也没什么读书的心思，便将书递给了尚在局外、和他有几分交情的温情手里：“麻烦你了，温情。”
温情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不佳，便也就二话不说，接下了读书的事情。
“千秋，第四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莫名其妙的鬼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