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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师兄? ...

  •   实在是探究不出什么,再好奇魔道的后续,众人也只能先听完一章千秋才行。

      于是聂怀桑先喝了杯茶润润嗓,又翻出来随身携带的折扇打开扇了扇,做足了他那浊世翩翩公子的派头,直到其他人都要忍不住开口催促时,翻开了《千秋》。

      “千秋,第三章。”

      “【“你叫沈峤,原是我浣月宗门下弟子……”

      玉生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沈峤居然也听得一脸认真。

      ……

      玉生烟:“我……是你师兄。”

      ……

      玉生烟……故意在称呼上占了个便宜。

      沈峤也真乖乖地叫人:“师兄好。”

      “……”看着他一脸纯良,玉生烟莫名感觉有点心虚。

      他打了个哈哈:“乖,既然你还不能起身,就好生躺着养伤,等伤好了,我再带你去拜见师父。”

      沈峤:“好。”

      他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又睁开,双目因为失去焦点而显得涣散,眼中也不复神采:“师兄……?”

      “还有事?”玉生烟自忖怜香惜玉,见状又是暗道一声可惜,心想堂堂天下道门之首的掌教沦落到这般田地也是可怜,换作对方昔日执掌宗门,功力全盛时,也不知是何等风仪气度。

      沈峤:“我想喝点水……”

      玉生烟:“先别喝水了,等会药就熬好了,你现在得把药当水喝。”

      话刚说完,婢女便端着药汤过来,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方才给沈峤胡乱编造了一通身世,激起玉生烟难能可贵的愧疚之情,他接过汤碗,让婢女在后面将沈峤的脖颈用枕头垫高,然后一勺勺亲自喂他喝药。

      ……

      玉生烟……亲自给人喂药,动作再小心,偶尔也会洒落一些在沈峤的衣襟上,但沈峤却仍旧喂一勺喝一勺,没有露出任何不满的表情,喝完药还朝他露出一抹感激笑意:“谢谢师兄。”

      温和乖顺,俊美可亲。

      纵然这笑容的弧度并不大,但也足以让苍白的脸染上温暖色彩,边上婢女悄悄红了脸,忙移开视线。

      他什么也不问,玉生烟反倒有点奇怪……

      “你怎么不问我你的伤势几时可以恢复?”

      “有师父和师兄在,你们定然为了我的事情四处奔走,劳累费神。”沈峤咳嗽几声,伤口因为被牵扯到而皱起眉头,“我若是问了,岂非更伤你们的心?”

      似乎从未见过如此体贴细心为别人着想的人,又或许是因为对着他那张脸实在有点心虚,玉生烟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才好,半晌方道:“那你好生歇息,我便不打扰你了,明日再来给你上药。”

      沈峤:“多谢师兄,还请师兄代我问候师尊他老人家一声。”

      “我会的。”玉生烟忽然觉得继续待下去反而徒增尴尬,摸摸鼻子,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我靠!”顾横波都要被玉生烟的无耻惊呆了,“这也太不要脸了吧!玉生烟,你居然好意思骗我师兄说你是他师兄!!!”她肺都要气炸了!

      感觉自从《千秋》这本书开始读之后,他就时常陷入各种修罗场,对于自己作死的能力,玉生烟也是相当服气的:“……那时候也就是开个玩笑。”

      “开玩笑?!”白茸也插进了这场对话,“明明可以编的谎话那么多,可你偏偏要说沈郎是你的师弟?不说身份地位,单就实力,沈郎都是你的前辈,更别提现如今沈郎的地位等同晏宗主,玉生烟,你说开玩笑,难道不觉心虚吗?”

      “白宗主刚才没听吗,明明书里的我都觉得心虚了!”玉生烟一边色厉内荏道,一边偷偷摸摸瞄他师尊晏无师的脸色,暗自祈祷:老天保佑,师尊可千万别生气。

      事实上晏无师也的确没生气,这件事他本来就知道,没什么好生气的,只是有点遗憾。

      “唉,早知刚醒过来的阿峤这么好骗,当初我就不该离开,应该在阿峤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告诉你说你是我的夫人,或许就不用蹉跎日后那么长的时间了。”惋惜地叹了一口气,晏无师将头靠着沈峤肩上,一脸的悔不当初。

      沈峤:“……”晏宗主,你是不是忘了你要骗的当事人就在这里。

      其他人:……我们无话可说。

      “【他本还有些怀疑沈峤失忆是不是装疯卖傻,但……玉生烟说什么,他都照单全收,毫无怀疑,纯良得如同一张白纸。

      ……沈峤还提出要亲自去拜谢“师尊”晏无师。

      ……

      ……晏无师还差点忘了沈峤的存在。

      ……

      晏无师还没闭关之前,曾以另一层身份在周国为官——辅佐当时的鲁国公宇文邕。后来他与崔由妄一战,受伤远遁,临走前亦交代大弟子边沿梅留在宇文邕身边。

      如今他重新出关,自然要到周国走一趟,拜会已经登基称帝,并从宇文护手中夺回大权的宇文邕。

      这些年北周一步步壮大,却非其它国家所乐见,不单如此,连儒释道三门对这位周国皇帝也并不亲近,只因宇文邕禁佛禁道,亦不允许儒门在大周开设讲坛,广收门徒。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浣月宗接近支持宇文邕,而宇文邕也需要浣月宗来维护统治。】”

      “可惜宇文邕聪明一世,却在儿子身上栽跟头,还真是愚蠢。”想起那位被自己儿子直接弄死的周帝,晏无师就觉得好笑。

      “好歹如今的杨坚还是个可靠之人。”沈峤宽慰道。

      晏无师却摇摇头:“杨坚或许是个好皇帝,但他和宇文邕一样,都在子嗣上拎不清。”怕也和秦朝一般,不过二世。

      在一起多年,早就默契非常的沈峤自然知道晏无师的未尽之言是什么,当下心里也是一叹:看来安稳的日子又不长了。

      “【与宇文邕会面之后,晏无师……会了会那个据说打败了沈峤的突厥第一高手昆邪。

      彼此交手一回,昆邪败北,“魔君”晏无师之名重现江湖,天下震动,都道魔宗自崔由妄之后,又要出一位令人忌惮的强者。

      只是这次没了祁凤阁,怕能与之匹敌的人又少了一个。

      在晏无师看来,昆邪……远远不如当年的狐鹿估……不能算出类拔萃,这样的人能够将玄都山掌教打成重伤,本身就是一件挺蹊跷的事情。

      但这并不是他关心的重点,沈峤受伤到底有何内情,与昆邪又有没有关系,晏无师没兴趣多作了解,他拿昆邪开刀,仅仅是为了让别人知道自己重出江湖的消息,昆邪最近刚刚打败玄都山掌教,风头正盛,是最合适的人选。

      更重要的是,晏无师……获知了《朱阳策》其中一份残卷的下落。

      五十年前,相传一代大家陶弘景在茅山上遇仙,得授《登真诀》。此书共四部分,陶弘景将其中三部分整理成册,起名《登真隐诀》。

      另有一小部分,因内容晦涩不明,多与天人修炼有关,陶弘景便将其单独成书,再从中加入自己毕生所学精华见解,这便是后来赫赫有名的《朱阳策》。

      陶弘景……天下第一无可争议。

      既有这样的来历,《朱阳策》自然是人人争相览阅的宝笈,据说若能将《朱阳策》五卷悉数参悟领会,便可窥破自古以来习武之人的终极,得以进入一个全新的境界,便是白日飞升亦非不可能。

      可惜陶弘景羽化登仙之后……《朱阳策》五卷流散各地,不知所踪。

      直到数十年后,祁凤阁亲口承认自己一身武功,除了玄都山本身的传承之外,还有来自《朱阳策》的助益,这才使得《朱阳策》的下落陆陆续续传了出来,传闻其中一卷为周国所藏,一卷为浙江天台宗所有,一卷藏于玄都山,另外两卷则至今去向成谜,数十年来杳无音讯,遍寻不获。

      藏在周国皇宫里的那一卷《朱阳策》,晏无师早年因缘际会曾见过一回,他闭关之后修为精进,更胜以往,其中也不乏那一卷《朱阳策》的功劳.

      只有亲身体会,才能知道《朱阳策》到底何等精妙,窥一见百,《朱阳策》凝聚陶弘景毕生心血,集合了儒释道三家心法武功,彼此互补融合,可谓圆融无缺,若能得见其余四卷,别说问鼎武道至尊指日可待,就是像传说中那样窥透天道,天人合一,也不无可能。

      晏无师这趟出去,原本就是想……寻找《朱阳策》残卷,却没想到阴差阳错,在与昆邪交手的过程中,他发现对方的身手虽传承自西域一脉,内功真气却若有似无,仿佛与他同出一源,晏无师心下便怀疑当年狐鹿估能与祁凤阁堪堪站成平手,又只落败半招,极有可能是得了《朱阳策》之助的缘故。

      昆邪……假以时日,未必比不上当年的狐鹿估,西域心法与《朱阳策》的结合,既然可以造就出一个狐鹿估,就可以造就出第二个狐鹿估。

      这勾起了晏无师极大的兴趣,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一路跟着昆邪,兴致一来就让人家和他打架,昆邪打又打不过,跑更跑不过,整个人都快崩溃了,最后索性直接回突厥去了。

      晏无师暂时还没有追到突厥的打算,便又优哉游哉回了别庄来。】”

      “……”众人再一次对晏无师那毫无底线的下限有了新的认知。

      “不知为何,我突然有点同情昆邪了。”作为曾经也被晏无师以“指教”之名暴打过的可怜人之一,饶是岳坤池再讨厌昆邪也不由得对其产生一丝同情:没错,他当初也和书里此时的昆邪一样,快要崩溃了,那滋味,是谁尝谁知道啊。

      “呵,他活该!”顾横波虽然不喜欢拐跑了沈峤的晏无师,但她更讨厌将沈峤打落半步峰的昆邪,如今知道晏无师曾经这般戏弄过他,虽不是为沈峤出气,但顾横波对晏无师也看顺眼了不少。

      “我原以为晏宗主与昆邪交手只是为了扬名一事,却没想到这其中居然还有《朱阳策》的缘故。”对于晏无师一出关就打败了昆邪一事,汝鄢克惠也是知道的,当时他还疑惑,怎么晏无师打败昆邪之后还一直紧追不放,时至今日才终于揭开了真相。

      “不然呢?难不成那昆邪身上还有其他值得本座关心的地方?”对于昆邪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人,晏无师一向是懒得花费心思的,毕竟不是谁都是沈峤。

      “【一回来,就听徒弟说沈峤苏醒并能下床行走的消息。

      ……

      “拜见师尊。”……沈峤朝晏无师所坐之处拜了一拜。

      “坐。”晏无师放下手中棋子,对面的玉生烟一脸惨不忍睹外加如获大赦,明显棋面正处于下风。

      ……

      他醒来之后,脑中对许多事情的记忆都是模模糊糊的,甚至不记得自己的姓名来历,对于晏无师与玉生烟二人,更是毫无印象。

      “身体感觉如何?”晏无师问。

      “多谢师尊关怀,弟子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只是手脚依旧绵软无力,武功……好像还未恢复。”

      晏无师:“手。”

      沈峤乖乖将手递过去,手腕命门随即被捏住。

      晏无师检视片刻,原本漫不经心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外。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沈峤一眼,后者因为目不能视,表情显得有点空茫无辜。

      晏无师问:“你自己可有感觉不适?”

      沈峤想了想:“每到午夜时分,身体便时冷时热,胸口闷痛,有时会痛至难以行走的地步。”

      玉生烟补充:“弟子找大夫看过,大夫说可能是师弟受了重伤的缘故,须得慢慢恢复才行。”

      这声师弟倒是叫得无比顺口,晏无师微哂,对沈峤道:“你的武功并未完全废掉……你就跟着去打打下手罢。”

      沈峤:“是。”

      ……

      “那你先回去歇息罢。”他淡淡道。

      ……

      晏无师……对玉生烟道:“你……将谏议大夫严之问满门杀了。”

      “是。”玉生烟想也不想便答应下来,“此人得罪了师尊?”

      晏无师:“他是合欢宗门人,也是合欢宗在齐国的眼线之一。”

      玉生烟闻言也兴奋起来:“是,合欢宗嚣张已久……弟子不日便出发!”

      顿了顿,他笑容稍敛,疑惑道:“师尊要让我带上沈峤?他武功全失,只怕半点忙也帮不上。”

      晏无师似笑非笑:“你既叫了他这声师弟,总该带他去见见世面,武功还未恢复,杀人总还是可以的。”

      玉生烟听明白了,师父这是……想将他彻底染黑了,有朝一日就算沈峤真正清醒过来或者恢复记忆,做过的事情早已不可挽回,到时候便是他再想回归正道也不可能了。

      与他们一样有何不好?行事不择手段,随心所欲,不被世俗规矩捆绑,玉生烟更相信人性本恶,每个人心底都有阴暗面,只看有没有机会激发出来罢了,那些所谓道门佛门儒门,满口仁义道德,慈悲为怀,说到底也不过是借着大义名分掩盖自己的私欲罢了,更不必说天下逐鹿,胜者为王,哪个国家的统治者不是双手沾满血腥,谁又比谁清白多少?

      “是,弟子一定会好好教导师弟的。”】”

      “晏宗主可真是好算计!”刚对晏无师改观些许,这段话一下来,顿时让顾横波对他的观感彻底降入谷底,“骗师兄喊你师尊就算了,居然还骗他去杀人!”如果可以,顾横波现在就想拉着沈峤远远躲开晏无师,只盼着再无接触就好。

      “晏宗主这种做法未免太过了些,冤有头债有主,牵连旁人作甚。”聂明玦一向爱恨分明,眼里容不得沙子,如今听见晏无师这种做法,只觉对方果真是心狠手辣,绝非善类。

      “哦?”抬眼看向聂明玦,晏无师虽不知他是谁,有何身份地位,却也能看出这是个脾性极烈之人,“敢问阁下何人?”

      “清河聂氏宗主,聂明玦!”

      “那敢问聂宗主,你就能保证自己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就不牵连旁人的性命了?”晏无师笑容嘲讽,不等聂明玦回答,便看向了温氏姐弟和年幼的温苑,“若我没有看错,这几位应该就是被牵连的那一类人吧。”

      “甫一坐过来时,这三位就是小心翼翼地走在最后,仿佛生怕引起谁的注意,落座也是在最边缘之地,而你们当中有几人视线落在他们身上时,眼里是淡淡的不屑和恨意。具体来说,你,那位江公子,还有那边那两位身穿金色衣物的人,都是如此。”

      “再看那位公子身上,明显有被殴打的痕迹,那幼童也是极瘦弱,再加上刚才与阿峤交流的温情温医师一脸的憔悴,明显是被带着四处驱策,连休息都很少。”

      “我说的对吗?”

      “是。”既然被卷进来了,那她也没什么好瞒的,温情一向傲气,撒谎的事她不屑做。

      “瞧,现在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将视线收回,晏无师对于端坐在对面的那群人真心有些不屑,“所以别认为你们比我好到了哪里去,你们不过是比我多做了一步,扯了块‘正义’的大旗罢了,但实际上做出的事,和我这个魔宗宗主并无区别。”

      “不是吗?”

      聂明玦顿时哑口无言,他本就不擅长言论,此时就更争论不过向来言辞犀利的晏无师了。

      场面顿时冷了下来。

      “诸位,请听在下一言。”此时此刻,沈峤不得不出来打圆场了。

      “不知沈道长有何指教。”众人都知道晏无师与沈峤的关系,见他此时出声,聂明玦自然认为他是想为晏无师说话,便更没了好脸色。

      “在下并不认为晏宗主的处事方法是对的。”修真界谁都没想到,沈峤会说这么一句,都有些惊讶,反而是江湖人士们一个个都淡定异常,毕竟沈峤的品行,真的是数一数二,便是敌人,都不免为他的为人所折服。

      “但有些地方,晏宗主也并没有说错。”

      “诸位对于温姑娘他们的处置的确与晏宗主的行为并无不同。”沈峤的声音还是那样慢条斯理,云淡风轻,不知不觉就让听的人心情平静了不少,“正如诸位站在局外看晏宗主的行为一样,在下如今也站在局外看诸位的行径,刚刚诸位的心境如何,在下的心境便是如何。”

      “很多事情,局外人看着没什么大不了,但作为局内人的你们,却是对温姑娘他们难以忍耐。”

      “我相信,罪魁祸首已经伏诛了,不然你们在面对他们时的情绪定会更加激烈。”

      “那为何你们还要牵连他们?我想,一来是为了绝后患,二来……怕是意难平吧。”

      “在下不知诸位究竟有何恩怨,作为另一个世界的人,在下也不能插手,所以只能发表自己的一些浅薄见解,希望诸位不要见怪。”

      听完沈峤的话,修真界的人全都沉默了,有些事说起来容易,但要真正做到……

      “噗哈哈……”晏无师突然笑了,趴在沈峤的肩上,看上去很是开心,“阿峤,你是在帮我说话吗?”

      “不,晏宗主,我是真的反对那时你的做法。”沈峤将这人的脑袋从肩上推下去,“你知道的,我一向讨厌牵连旁人。”

      “是是是,我家阿峤最是心善了。”明明是被沈峤反对了,晏无师看上去却依旧很高兴,这脑回路也的确是常人难以理解的。

      从赵持盈手中将书拿过来,沈峤将《千秋》塞到了晏无师手中:“既然晏宗主话这么多,那接下来就有劳了。”

      “不劳不劳,阿峤让我做的事,我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会觉得辛劳呢?”晏无师笑吟吟地接过书,还趁机在沈峤手上再揩了把油。

      沈峤:……反正怎么说都是晏无师有理,他还是闭嘴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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