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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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同泽也记不太清了。
这掰手腕的渊源就是这样，但弟弟当年喊着不公平，迈着倔强的小腿儿跑走了，大有一副“来日再战”的气势。
正当他以为自己不小心被弟弟讨厌了的时候，梁京墨却屁颠屁颠儿地跑到他跟前，一口一个哥哥叫得亲热。
当时没有想太多，现在想来着实是有些奇怪。
他偏过头去看着梁京墨，正思量着该怎么开口问才不显得突兀。
梁京墨自打小学起担负上队长的职责后，连寻常跑个步逛个街都下意识地开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技能。
更别说他们往东南大街走的过程中会遇到数不清多少条胡同小巷。小心驶得万年船。
而他从小立志要护着的哥哥此时此刻正看着自己，这条八方六路以内的信息自然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于是他也偏过头：“哥，你……有话要说？”
杨同泽冷不丁对上了弟弟的眼睛被吓了一跳。
“啊？嗯，又被你发现了。”
他弟的技能，作为哥哥他自然是了解的。
但从小到大，在弟弟面前他都跟个白纸似的，“你有话要说？”这句话几乎成了他的尴尬之源。
不过被人关心的感觉是真的好。
“所以哥你要说啥？”
“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拿掰手腕交朋友的？我都不知道。”
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换成了另一个的问题。
他们可是连秋裤都能换着穿的兄弟。
“你当年为什么突然肯喊我哥哥了？”这种问题，总归是不好问出口。
不好问，也没必要问。
反正都好到穿一条秋裤了，不是吗？
杨同泽问得毫无压力，梁京墨却倏地答不上话来。
“我……呃……”
“很难回答吗？也对，这事儿能有什么理由。”
“……”
两人各怀心事，少见地陷入了沉默。
那次掰手腕让他确立了人生第一个目标——保护一个人。
或许是对他的影响太大吧，后来遇到有意思的同龄人，第一个念头就是和他掰手腕。
不过也因此失去了交朋友的机会。
管他呢，有哥哥就够了。
后排的一个女生见他俩停下了交谈，便略一股劲，喊出这个年纪女生主动跟男生说话时必不可少的开头：“那个……”
杨同泽和梁京墨听见声音，都转头看向她。
两个长得过于好看的男生同时掉头、露出同样的略带疑惑的神色，这场景的杀伤力绝对不亚于《神雕侠侣》里杨过的不羁一笑。
吴小歌也没想到，她堂堂一班长，竟然在这种情况下闹了个大红脸。
“咳，那啥，我是吴小歌，咱六班的班长。”
柳根中学是一所刚建成的学校，梁京墨他们是第一批初一生，所以这个“六班”指的并不是初一六班，而是建校以来的006班。
据说今后柳根中学每个班都有一个顺次编号。
指不定哪年就666班了呢？
“我就是想说，沙巷到了，我家就在那里，再走就到西南大街了，”吴小歌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户人家，“对了，班主任说学校要在明天升国旗的时候给每支小队的队长发“乐于助人”美德少年奖，提前告诉你一声。”
“就这样，走了，再见。”吴小歌挥一挥手，正欲离开队伍。
“站住！”梁京墨和冀泽武同时喊出了声。
吴小歌不明所以，转过身望向他们。
冀泽武解释道：“小……班长大人，班主任说了，女生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落单，您还是班长呢，怎么能忘了？”
“额……”吴小歌小学的时候跟同学一起回家，走到街口就分开了，还真没想到这一层。
梁京墨正色道：“男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女孩子，你说是吧，冀……泽武？”
冀泽武听到自己被队长点名，开心地跟个什么似的，他连忙说：“是的队长，你说得对队长。”
“所以……”
冀泽武秒懂：“以后我负责把班长送到家门口，正好我家也在沙巷，再走两步就到了。”
梁京墨不忘征求班长意见：“班长，他送，成吗？”
“当然，”吴小歌对着冀泽武说：“麻烦你了。”
“嘿嘿，不麻烦不麻烦，咱俩谁跟谁啊！”
“回头在班里做个调查，问老班给其他男生也要个奖励……”
两人说着离了队。
梁京墨听了他俩的谈话有些疑惑；“班主任……姓班？”
听了他的问题，在场所有人都有些忍俊不禁。
候志刚见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举手解释：“队长，老班是对班主任的爱称，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咱班主任姓张，叫张彪，据说他以前带的学生都叫他……彪哥。”
“这称号蛮配他的。”梁京墨回忆了一下彪哥铜铃大的眼睛，点了点头。
梁京墨是体育特招生，又是体育队的重点栽培对象，教练自然不肯轻易让他回去上文化课。
早上五点半就从家里爬起来去学校训练，到第二节课才结束，至于挨着板凳后能不能撑到放学就不是很确定了。
下午规规矩矩听上两节课，再去操场上操，别人出完操去厕所解决一下就回教室接着奋斗，而他却要从第三节课起把每一滴汗水挥洒在操场上直到七点半下学。
上了两天课，他连初一要上几门课，一天要上几节课都不知道，更别说班主任和代课老师的名字了。
也得亏他还挺喜欢体育队，不然早撂挑子不干了。
“彪哥教哪门？”梁京墨思考半天，决定回家把这两天班主任的课补一补。
一个女生答道：“地理和代数。”
“两门？”
“对啊，咱彪哥门门精，厉害吧？”一个男生回答。
啧，工作量有点大啊。
“代数就是数学吧？那地理学什么？”梁京墨再次发出疑问。
侯志刚陷入沉思：“……地球二三事？”
“噗嗤——”
杨同泽忍笑得辛苦，索性不忍了。他点了点弟弟的额头：“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回家我给你补课。”
唠了这么几句，气氛算是活跃了起来，侯志刚问出了在场众人心里憋了半天的疑问：“队长，这是你……哥哥？你俩帅得有些不一样啊。”
梁京墨以前的同学不会上赶着问这种问题，倒是杨同泽的同学会问上一句。
而杨同泽被问的多了，回答也逐渐变成两个字：“亲的。”
鉴于还要维系同学关系，他往往还会加上一句：“亲的不能再亲了。”
而这会儿是梁京墨的同学问的，自然也得梁京墨来答。
他并不太想回答。
可侯志刚的问题加上了“帅”字，他也不好把人晾着。
于是他灵机一动，一举发挥出了积累了十几年的语言技巧：“我们爸妈也好看得很不一样。”
侯志刚明白了，这俩兄弟，一个随爸一个随妈。
“队长你家那什么，生物学的那个……基因，对，基因真强大。”
这话听不懂，但应该是在夸他。
“嗯。”
这么回答应该不会露拙。
杨同泽笑笑，嗯，门门都得补。
得列个补课计划了。
一路上，三个男生四个女生陆陆续续都离开了队伍。
沙巷两个，冀泽武和吴小歌；西南大街三个，陈静、李阳和王虹虹；还有拐到南巷的有两个，侯志刚和季晴。
梁京墨默默记下这些，然后……
扑到他哥身上。
“哥，柳根比八小好。”
“嗯？为什么？”杨同泽双手护住半个身子压在他背上的梁京墨，问道。
“等等，先别说，我猜猜……”，杨同泽故作沉思状，然后问：“同学很可爱？”
“唔，也有，不过……”
“别说，我再猜。班主任很负责？”
“也有，可是……”
“哈哈，我还不了解你吗？是因为锦旗吧？”
梁京墨眼睛一亮：“对对对就是锦旗，被你猜到了。”
梁京墨小学时报的是体育班，文化课少得可怜，他的成绩班里第一校里倒数，因此少先队员都没当上过。
除了每年的省级市级县级运动会名次以外，唯一让他有些成就感的就是回家小队的队员那声不知是不是自愿的一声谢谢了。
小学时学校的锦旗和奖状，要么给文化课成绩特优的班级，要么给纪律严明的文化课班级，再要么就给文化课成绩拔尖的文化班学生。
总之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当了几年的队长，除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技能之外一无所获。
而那面即将到来的锦旗，则会成为他恪尽职守的过去和兢兢业业的未来的一抹慰藉。
杨同泽感受着从背部传来的砰砰的心跳声，不去看那张仰着的脸儿就知道，他弟本就张扬的眉毛一定已经窜上天了。
方才在同学面前当真忍得辛苦啊……
梁京墨从他哥身上下来，躁动着一颗心在自家街门前站定。
见他迟迟不动，杨同泽知道，他弟死命藏着的本性又要露头了。
“哥？”
“行吧。”
两人推开木门，眼前是一条布满青苔的砖砌小坡。
杨同泽曾经测量过，这坡大约可以纵切成一个三个角分别为90度、15度，75度，弦长五米的直角三角形。
梁京墨打小就爱跟自己比这个——
谁能先冲上坡顶，然后跨过小坡尽头的门槛，最后跟门后神龛里住着的门神关大刀击个掌，谁就赢了。
小时候，最难的不是爬坡，不是跨栏，而是击掌。
因为神龛太高了，够起来很费劲，更别说碰到门神的手了。
“三、二、一，跑！”
梁京墨自顾自地喊完，然后一阵风似的冲上15度砖坡，杨同泽反应过来，紧跟其后。
杨同泽自认自己体育还是不错的，小考时的体测好歹也是满分，但到了弟弟这儿，自己的满分就是个笑话。
杨同泽能拿满分，是因为他……只能拿满分；
梁京墨能拿满分，是因为他只……好拿满分。
含金量不同。
杨同泽还没跨门槛呢，梁京墨就已经问候过门神爷，笑嘻嘻地站在一旁了。
秉着从一而终的体育精神，杨同泽绕到门后，摸了摸门神爷的大刀。
好久没有这么闹过了，上一次击掌时，门神还没这么矮呢。
“哈，哥哥，我又赢了！”梁京墨学着小时候的语气跟他哥炫耀。
“对，弟弟比我厉害多了。”杨同泽也搬出了小时候夸弟弟的那一套。
不知道为何，这句话无论什么时候都能顺对毛。
比糖葫芦还管用。
梁京墨心情好极了。
拉着他哥，穿过院子进了门，中途还不忘拿脚撩一下院子中间小花坛里爸爸种的菊花
——挺好看，这成色，过几天就可以进药柜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