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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因努伊特石碓 ...

  •   后来有人劝林新词的时候说,依赖一个人特别容易完蛋。可至少此时17岁的她仍旧觉得,依赖沈砚,特别安心。
      “林新词,你下课来一下我办公室。”
      “好。”
      林新词在旁边疑惑三连的注目礼当中,收拾好桌上的东西,跟在老夏背后走了出去。
      “是不是因为最近小词训练的时间太多,老夏对她成绩下滑有意见了啊?”
      陈晓棠的思路总会滑向未知的方向,旁边的两个学霸都对她的反应表示很无语。
      “拜托,人家林新词在花样滑冰这件事情上可练了七八年,以后是为国争光的存在,谁还会管这普普通通的文化课分数啊?”
      陈晓棠对陆尚翻了翻白眼,毕竟天才是理解不了自己为什么每次都能填满试卷但没几个分数能看的。沈砚无心参与他们的斗嘴,手里的题目却也做不下去了,盯着试卷开始出神,眉头紧皱。
      “新词啊你把这个表填一下吧,我知道下半年你要参加世界花样滑冰大奖赛,学校还是觉得给你办理半年的休学证明比较合适。”
      老夏一直很喜欢林新词,觉得这个小姑娘以后肯定前途无量。
      “好的谢谢夏老师,那我先拿回去再填,给爸妈签字之后明天再交给您。”
      “好,去吧。”
      林新词对折了一下那张申请表,飞快地离开了办公室。她之前总想着能拖延一天是一天,即使往返于学校和冰场真的很累很累,她也咬牙坚持着,可已经到了这一步,无论如何都得跟沈砚他们说了。
      “诶小词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老夏训你了吗?”
      陈晓棠看林新词表情不太好,还以为她是因为月考成绩被批评了。
      “这是什么?”
      林新词一下没防住,被陈晓棠抽走了手上的申请表。
      “休学?小词,这是……?”
      沈砚和陆尚的目光一起集中到了林新词身上,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做错事的小朋友一样。
      “嗯……今年暑假开始我就要去北京集训了,好准备下半年的比赛。”
      沈砚表情微动,从陈晓棠手里拿过那张空白的申请表。“是世界花样滑冰大奖赛吗?”
      林新词点了点头,有些意外沈砚能如此准确的说出这个名字。
      “可是你之前休息了大半年,排名也有所下滑,可以直接参加吗?”
      陈晓棠和陆尚对视一眼没说话,两个人都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出了惊讶,一方面是因为林新词突如其来的复出,另一方面是因为沈砚居然对林新词的花滑成绩如此了解。
      “这些年来因为中国是东道主,比赛可以有部分选手通过基础选拔之后直接参与,今年下半年国内的那一站将在北京举办。”
      林新词回答的很简单,她也不敢看向沈砚的眼睛。陈晓棠发觉了气氛的不对劲,也没有接着追问。
      下午林新词照常去了体育馆训练,没有上课。陆尚和陈晓棠都看出来沈砚有些心不在焉,自然上连堂课又守了一节班会的班主任老夏也察觉到了,找沈砚聊了两句就写了个病假条让他不用上晚自习先回家休息。
      沈砚背着书包走出校门,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林新词训练的体育馆。他走进去的时候,林新词正一个人在冰场里,一圈又一圈的划着。
      即使林新词上冰之后再专注,也知道有人站在外面正在看着自己,更何况那个身影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你怎么来了?”
      一直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而且林新词也觉得很有必要跟沈砚好好聊一聊,毕竟再过两个星期就要去北京了,如果再不说清楚可能就要等到比赛回来之后了。
      “我跟老夏请了假,就没上晚自习。”
      沈砚比林新词沉得住气,只要她不主动开口,他就能一直沉默下去。
      “对不起啊,其实上次从多伦多回来就该告诉你了,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直拖着,可能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林新词语气里满是抱歉和愧疚,也依旧是不敢直视沈砚的眼睛。
      “干嘛跟我道歉啊?你又没做错什么。”
      沈砚笑了笑,还伸手把她歪下去的脑袋摆正。
      “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
      “那你下午那么表情严肃干什么?”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就是有!”
      “好好好,那我跟你道歉好不好,快去换衣服回家了。”
      ……
      沈砚当然没有生气,他只是有些失落林新词一直瞒着自己而已。
      此刻的少年和少女哪里明白,人们在分开之前,只有对于内心最舍不得的人,才最难以开口道别。
      林新词把申请表交给老夏的时候,却是没想到老夏还准备了一份小礼物给她。
      “新词,主场作战要加油哦,等你拿奖回来我就又有可以炫耀的资本啦!”
      “是呀,以后可是我们省实验的小骄傲呢。”
      “等你回来给大家签名合影哦。”
      老师们的鼓励让离别之际的林新词心里多了几分感动,冲着大家拼命点头。
      “大扫除啊怎么又是大扫除啊?”
      陈晓棠的抱怨隔着老远林新词就听到了,她待在班上的最后一天学校正巧安排了最后两节课大扫除,美其名曰是给期末复习迎接好运。
      “你抱怨个什么劲儿?哪次做卫生不是我帮着你一起了?”
      陆尚右眼直跳,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自己今日双份苦力活。
      “糖糖你就别抱怨啦,当作是跟大家一起的最后一次集体活动呗。”
      陈晓棠其实情况比林新词也好不到哪里去,期末考试之后她也要去集训了,美术生艺考前的准备总是要比别的艺术专业要早很多离开学校。
      “好好好,我只是觉得自己无法长期享受到这大扫除的努力成果了。”
      陈晓棠从教室后面的柜子上拿了两块抹布,拎起其中一块递给了林新词。
      “走吧一起去洗抹布,当快乐的清洁工。”
      沈砚正在教室挂横幅贴奖状,身高优势此刻就很明显地体现出来了。他整理完这些回头看见林新词正在擦玻璃窗户,陈晓棠个字高一些,还算轻松。旁边的林新词就没那么好了,偶尔还得踮起脚尖去擦。她们站的桌子不太稳当,有一个桌脚还缺了一点,摇摇晃晃。
      “你小心点!”
      沈砚看到林新词的身形有些不稳,两步冲过去扶住桌子。
      “啊?”
      林新词听到沈砚的声音,转过身来低头看着他。
      “你稍微蹲下来一点。”
      林新词照他说的做了,结果下一秒沈砚就伸出双手把抱下了桌子。虽然有被吓到,但班上这个时候人不少她也不敢引起别人注意,只能选择在站定之后踩了沈砚一脚。
      陈晓棠倒是看见了这一幕,暗道冰山浪漫起来果然是一般人都比不过。但她哪里知道,作为当事人的林新词只觉得尴尬到不行,更何况沈砚把自己抱下来,不不不准确的说是那个提溜下来的姿势,莫名有种嫌弃的感觉。
      林新词离开的很匆忙,原本说好要一起吃顿饭也没能如约,四人组突然变成三人行,陈晓棠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班长班长,你看沈公子手上是不是戴着一个黑色的橡皮筋?”
      陈晓棠在观察了好几天之后,终于忍不住向陆尚打探起了情况。
      “我也不知道,皮筋上面还有个很小的天鹅装饰。这看起来也应该是你们女孩子用的,更何况以前也没见他戴过这东西。”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你要不要听听看?”
      陈晓棠趴在桌子上又仔细地盯着沈砚的手腕处看了好半天,眼睛都快瞎了。主要还是沈砚塞的太好了平时根本注意到,她也是偶然一次瞥见沈砚把手垂下来的时候露出一点点,后来又辨认了很多次才勉强确定。
      “你的想法一向都很大胆,我已经习惯了。”
      陈晓棠也懒得怼陆尚,用手遮遮嘴凑到他耳边,说之前还要环顾四周确认一下没人注意到自己。
      “你觉得那像不像小词的皮筋?”
      “啊?”
      “就是你记不记得去年运动会的时候她橡皮筋断了然后新换上的那个。”
      陆尚想了想,似乎有那么一点印象。
      “像不像像不像?”
      在得到陆尚点头示意的肯定之后,陈晓棠觉得自己就像发现了不起的未知新大陆一样自豪。
      虽然陆尚还不至于八卦到有那个心思去找沈砚确认一下事实,但谁能想到这回陈晓棠居然还真的猜对了,沈砚手上那个带有小天鹅装饰的黑色发圈的确是林新词的东西。但并不是林新词送给沈砚的,毕竟没人会莫名其妙到送给异性一个自己用过的额……统一一下名称那就叫小皮筋吧。
      以至于后来的后来,沈砚同学给的解释大概是这样的:
      林新词从多伦多回来的时候给他带了两个礼物,大号的那个是冰酒,虽然沈砚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才带酒回来送给自己,但根据她的合理解释是说冰酒既有名还可以存放,未成年人不许喝酒这个规定还可以让沈砚把这个礼物留的稍微久那么一点点。小的那个呢是个石碓,盒子里还有那个小皮筋。
      inuksuit翻译过来就是因努伊特石碓,它在因努伊特语中的意思即是“代替人的物体”之意,10年的温哥冬季奥运会的会徽就是这个石头人。它广泛分布于北美洲北极圈内的人造石堆,从阿拉斯加、加拿大北部至格林兰皆可见到,由生活在那些土地上的原住民族群所筑起。因努伊特石碓有时用以指明鱼群聚集的地方,有时为经过的人们指引路线标记方向,有时也可以当作特殊地点纪念爱人。
      虽然林新词说那是她逛街的时候路过一个小摊,发现有当地人在用小石子做迷你inuksuit,所以自己顺手也弄了一个带回来。听说过去人们搭建这些都是自然堆砌,但林新词不放心就还是拿胶水之类的东西粘在了一起。
      “沈公子,你笔袋里那是个什么东西啊?”
      陈晓棠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他,虽然不能问小皮筋但别的总是可以的吧,反正也是林新词走之前没出现过的东西。
      “这个吗?是之前林新词送给我的。”
      沈砚没把石碓从笔袋里拿出来,但还是友好而简单地回答了陈晓棠的疑惑。
      “哦~原来是迷你林新词啊,沈公子睹物思人呢。”
      陈晓棠大概是把自己八卦的功力发挥的淋漓尽致,可能也是仗着自己也快去集训了才敢调侃。
      “迷你林新词?那还真是不算好看。”
      沈砚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后来的确把小石碓当作是林新词来对待了,偶尔私下里也会对着它自言自语。
      林新词去北京的一个月之后,陈晓棠也离开学校去封闭集训了,班主任让把两个人留下的东西整理到一起放在教室最后面,又安排沈砚和陆尚成了新同桌。这两位坐在一起杀伤力可不是一般的大,各位女孩子们更加踊跃地往他们身边凑了。
      但好像……都屡战屡败。
      沈砚的铜墙铁壁大家已经习以为常了,可就连平时对谁都还挺好的班长陆尚,后来也以高三学业重要为理由,不怎么给同学们答疑解惑了。成天就是出双入对的……呸,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要不是大家都见过曾经林新词和陈晓棠在学校的时候他俩什么样子,可能都该怀疑他俩的关系了。
      “去吃饭吗?”“去。”“打球吗?”
      “打。”
      “一起回家吗?”
      “啊?”
      “额我是说一起去车站吧。”
      “好。”
      嘶、果然男孩子之间的友谊也是坚不可摧的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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