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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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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新词这大半年身高长了2cm,虽然听起来好像也是长挺快的,但其实视觉上并没有特别明显,并且检查和评估显示她应该不会再继续长高了。张指导在加拿大为她安排了为期两个月的封闭训练,想看一看突击效果。
“我还是希望小词能够继续专业训练,以她的天资和后期努力,未来一片光明。”
张指导没有直接和林新词讨论这个问题,而是选择先询问林父林母接下来的打算。毕竟花样滑冰在国内不算热门项目,关注度也不如乒乓球和跳水等项目那么高,时间和金钱都是需要再三斟酌和权衡利弊的客观条件。
“还是先征求小词的意见吧,无论最后怎么选我跟她妈妈都会支持她的。”
考虑许久,林父林母最后还是想把这个决定权交给林新词。
而此时的林新词在干什么呢?好不容易抓着半天休假,自然是跑出去逛逛玩玩了。虽说身处异国他乡,但高中生的那点英语底子加上手舞足蹈的比划,倒也不至于让她和当地人沟通障碍。
林新词从小就有收集明信片的爱好,程度就相当于沈砚喜欢买书、陈晓棠喜欢买五花八门的本子、或是陆尚喜欢买鞋……额好像这个爱好听起来这个有点太贵了。
当地时间下午四点,林新词坐在一家书店里,桌上摆着的是半小时之前从一个路边小摊上买来的一盒明信片和几个信封。
“阿砚,我是林新词。
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这么喊你名字,私心里总感觉这样就会拉近一点我们的关系。
我向店里的老板打听过了,从他这里寄信可以提前预约时间。我说我离开加拿大的那天会来把这封信交给他,希望能在一年之后再从邮局寄出,他答应了。所以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大概已经到高考的时候了吧。
阿砚,以前其实并不觉得我们关系有多好,也可能是因为我一直有点怕你吧?记得小的时候每逢节日妈妈总会让我去对门叫你过来一起吃饭,但每次让你陪我玩一会儿什么洋娃娃过家家的游戏你总是爱答不理的,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以为你讨厌我,结果到特别后来才发现,原来你只是因为对棉絮过敏,真是抱歉啊。
阿砚,其实我之前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中考那年你没有跟叔叔阿姨一起去北京,要是我肯定毫不犹豫就答应了,我们江城高考一向都是自主命题,题目这么难,分数线还总划的那么高,干嘛还要留下来呢?不过后来高中能跟你一个班,甚至还成为了同桌,我真的觉得自己特别幸运。学了花滑之后,我和同龄人的来往就少了很多很多,并不是因为爸妈逼着我天天只训练,而是我老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才成天呆在冰场里。可初中拍毕业照的时候我突然发现,班上的很多同学我甚至都喊不出名字,而我在他们眼里也只不过是个老师和父母口中的“花样滑冰天才”。他们不了解花样滑冰这项运动,也不了解我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阿砚,其实大部分时候我觉得你才是个天才。从小到大好像什么都难不倒你似的,很多事情也都完成得毫不费力。上次吃饭的时候我妈问你的问题其实我也很想问的,你到底想去哪个城市读大学?又想要选什么专业呢?但我不太敢问你。在这边的两个月封闭训练,所有人都说我恢复的特别快,也并没有因为这半年的休养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阿砚,我见过的每一个教练和每一个专业运动员他们都说,我将会是未来五年内最有可能动□□子单人花滑世界排名顺序的选手,你也是这么认为吗?其实我对花滑谈不上说特别热爱,只是这个东西好像已经融进了我的骨血之中,成为了我身体的一部分。我在冰场上滑冰,就像普通人每天需要吃饭喝水一样习以为常。如果真的能够有机会,我当然也会希望可以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但我更加害怕的是,我做不到像大家期望的那样好。
阿砚,花滑选手退役的时间大多都会很早,我知道可能我现在考虑这些挺没必要的,可我对于未来真的很迷茫。我担心再往前走一段路,身边既没有了同行者,回头也看不到曾经的朋友们,而我甚至不知道除了花滑之外自己还想干什么,或者说我到底还能干什么。
唉……算啦算啦以后的事情就以后再考虑吧,如果我林新词真的有机会可以登上冬奥会的舞台,你就一定要来现场给我加油哦,然后我还可以给你签名合影,这样你以后就可以出去炫耀你认识世界冠军了!(ps:我就做做白日梦,你不许笑话我。)
最后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你绝对不能告诉其他人哦。
这个秘密就是……
嘻嘻就不告诉你,谁让你卡着十分不请我吃火锅的哼!
林新词 2月24日多伦多
林新词自然是没有按照和沈砚约定好的时间回国,因为她已经答应了要继续花滑的训练,唯一的要求是高考之前都呆在国内。林父林母以为她只是小孩子心性舍不得同学朋友,但林新词并不是这么想的,留在国内,她尚且可以有主动权。因为她知道摆在自己面前的路很少,如果从今年的世界花样滑冰大奖赛突围出去,然后接下来的几年都保证成绩稳步提高,14年的索契冬奥会于她而言才是有意义的。
那么是作为专业运动员争取入选国家队稳定下来,还是在那之后平衡学业借花滑成绩选择一所国内的大学读书,她暂时没想好,也没资格考虑,因为这一切都得看接下来一年的比赛成果。
“哟!林新词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啊。”
陆尚是第一个发现林新词从后门偷偷溜进来的,虽然林新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赶在这个下午来学校。明明昨天晚上十点半才到机场,完全可以今天在家里休息明天再来的。
“你那么大声干嘛,班上怎么这么点儿人啊?”
林新词瞪了陆尚一眼,陈晓棠不在座位上也不知道是去哪儿了。沈砚原本在写些什么东西,听见动静也就放下笔转身看着她了。
“体育课啊,自由活动时间了大家就爱干嘛干嘛,我被班主任抓着登记团员信息,沈砚在准备校广播台换届的资料,所以才都没下去打篮球。”
林新词在心里感叹班干部真是辛苦还没工资,义务劳动这种事儿果然和自己不沾边。
“小词?!哇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陈晓棠从前门走了进来,大概是刚从洗手间回来,袖子撸得老高,一边走路一边试图甩干手上的水。话说的也和陆尚差不多,林新词深刻怀疑同桌久了会被同化掉。
沈砚一直没讲话,就只是定定地看着她。林新词知道自己晚了一个多月回来,不太敢直视沈砚的眼睛,心里还有点发虚,只好自顾自的从书包里拿出几个礼物盒子。
“这个是陆尚的,这个是糖糖的。”
陈晓棠和陆尚拿到礼物还是很开心的,立马开始拆外包装。
“这是给你的。”
林新词又从包里拿出了两个盒子,一大一小。
“哇为什么我们只有一个,沈公子有俩?”
陈晓棠的目光瞬间被沈砚怀里的两个礼物吸引,开始拷问林新词。
“哎呀我这不是回来晚了错过了阿砚的生日嘛,道歉补偿礼物当然得诚恳又真挚啊。”
沈砚动了动眉毛,没有立马打开礼物,而是将两个盒子都放进了抽屉里。
“你不打开看看吗?”
“你希望我现在就打开看吗?”
“不不不你还是回去再看吧。”
林新词原本是以为沈砚生气她不守约定才不拆礼物的,可一想到里面是什么东西她就摇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陈晓棠觉得他俩一唱一和完全没理睬自己,只好又转身去抢陆尚的那份礼物了。
放学回家的路上沈砚和林新词走的很慢,或许是很长时间没见的缘故,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是不是因为我没有赶回来给你过生日不高兴啊?”
“你下午叫我什么来着?”
两个人同时开口,但明显想的不是同一件事。
“啊?下午什么?”
“我是说,你下午叫我名字的时候,怎么突然叫我阿砚了?”
林新词把脸撇到一边,在心里暗暗叫苦,在多伦多的时候写信写的阿砚,怎么回来还说顺嘴了呢。
“啊?有吗?可能是之前在国外我爸妈偶尔唠叨说你成绩好,他们一向叫你阿砚你也是知道的,我可能听着听着就习惯了吧。”
林新词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显得极其不自然。
“对了,阿姨这次回家陪了你多久啊?”
林新词一心想着岔开话题,让沈砚赶紧从“阿砚”这两个字里跳出来。
“嗯……呆到大年初七才走。”
沈砚没有对林新词说实话,其实沈母在过年之前就回北京了,但他不想让林新词的愧疚再多一层,索性就决定瞒着她。
既然说到这里就还是有必要介绍一下沈砚家里的状况了。
沈爸爸是北京人沈妈妈是江城本地的,沈爸爸北大毕业沈妈妈复旦毕业,哦对了他还有两个表姐,一个保送港大,一个当年高考完大哭一场说自己考砸了搞的全家人胆战心惊半个月不敢问,结果查分680……总而言之,沈砚一家子全是学霸,沈砚可能还是最被嫌弃智商不够高脾气还冷淡的那一位。不过好在他长得帅,大家也就自动忽略别的一切了。
沈砚的爸妈其实在他上小学四年级之前还是经常在家的,只是后来因为工作调派问题就都去了北京。反正林父林母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了,仿佛跟自家半个儿子似的,有什么吃的玩的用的都会带两份回家,当然了沈家爸妈每次回来也都是带两份礼物。大概就是所谓的,即使没明说但长辈们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的“娃娃亲”共识。
虽然,好像林新词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就像之前她坚定地认为自己会和沈砚同班甚至高二成了同桌都是因为她爸妈想要找人监督她。后来沈砚对于林新词这种脑回路清奇的想法表示无奈,但可能她的天赋和理解能力全都贡献给了花滑,所以其他方面就……需要大家多多担待。
这天可能是路上比较堵,两个人走进小区的时候距离他们离开学校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可即使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林新词还是没跟沈砚说她接下来的花滑规划,就好像有两个小人在心里打架一样,没有具体的什么缘由,但她就是暂时还不想告诉他。
“林新词,好好休息,晚安。”
这是进家门之前沈砚说的最后一句话,林新词觉得这个晚上是两个多月以来自己睡得最好的一次,但她不知道的是,对于沈砚而言,也一样是睡的最安稳的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