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上》叶颗

8、第8章 偶遇

　　“是这样……这个周东，跟老魏个人有些关系，具体的我不方便说，但你可以放心，这件事本身绝对没有危险，也不会对你有什么坏处，完全是老魏自找的。还能得老魏欠你一个人情，你不会亏的。”
　　协会事件一直是分区域管理，魏纷飞那边闹成这样，怎么看都有些奇怪，但眼前显然是套不出更多话了。到底是多年跟人打交道的老油条，表面看上去十分好说话，实际油滑得很。
　　温暖也没时间在这跟他扯，既然确认了问题在魏纷飞本人身上，她也就懒得再多说。
　　“那就等他来吧。”
　　温暖起身，走出这个狭小的房间。
　　中年人一路把她送到门口。
　　协会总部坐落于偏僻之地，被阵法笼罩，防止普通人不知情一头闯进来。其内部空间很大，人却不多，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又一个大型小型阵法，环环相扣、层层环绕，隔绝了外部。
　　温暖在里面感觉像被罩在笼子里，总是有些气闷，因此并不喜欢多待。
　　她本来转身欲走，却似想到了什么突然脚步一顿。
　　“我记得之前说过，有人担保的话普通人也可以加入协会，现在这个规定还作数吗？”
　　跟在身后的中年人一愣，回道：“还作数，温家主有想邀请加入协会的人？以你的身份作个担保是没问题的。”
　　“现在还不确定，可以给我具体讲讲吗？”
　　“当然，这个流程是这样的……”
　　两人又重新走回。
　　良久，门口的涂先生等到了拿着薄薄一张纸的温暖。
　　他没多问，驱车离去。
　　这张纸下午就经温三送到了齐说手上。
　　一同来的还有一条消息：“想好要不要填，别写废了，我只拿了一张。”
　　齐说看着表上“玄界协会入会申请表”几个大字，默。
　　表正面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一般普通的个人简介，背面是密密麻麻的注意事项与提示，一大堆保密条款。
　　齐说大概扫了一眼就放下，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转身去厨房找吃的。
　　她选择不解开那条线，一方面，是心里的一丁点不愿意，另一方面，她还记得祁济当时在梦里说的，这条线一旦解开会影响他。
　　既然有特殊的力量存在，这条线又让他们如此认真对待，那么，其作用毋庸置疑。
　　但这又不是普通的问题，其中还掺杂着感情，虽然她现在对祁济没有那种东西，但本不该知道这条线存在的她，既然已经知道了，心里又无可避免地别扭起来。
　　那大概是被安排好命运的不爽，理智让她不要迁怒，于是就自己憋到内伤。
　　她猛灌了一大杯水，心中还是郁闷到无以复加。
　　玄界她感兴趣，一般人听说特殊力量的世界都会感兴趣的，这没什么好说。
　　可一想到要填这张表，她又忍不住就想到线，想到祁济，想到这不是都是线的安排，心里就先生出反感来。
　　或许我有一个热爱自由的灵魂……她苦中作乐地想着，也没心情再做其他，躺了一会。
　　这一躺就到天黑，念碑在她梦里一闪而过，有那么一瞬，已经接触到了她。
　　没有往常被威胁的感觉，念碑似乎只是例行来她梦里走一遭，并且很快消失。
　　想着祁济渡灵气也需要反应时间，她没在意，起来叹口气，拿着那张入会申请表挨个填过去。
　　不要矫枉过正，她想，平常的齐说也是会对这个感兴趣的。
　　她发消息告诉温暖自己填好了，温暖说她正在附近，但没空过来，让她走一趟。
　　齐说心情还没平复，想着出去走走也好，于是也锁门出去。
　　知道温暖一时半会不会离开后，她甚至寻了个路边饭馆吃了晚餐。
　　很快，她开始庆幸自己的决定，因为温暖说的“附近”是指坐车的距离，那一边她不算熟，在车上也看见周边并没有多少吃饭的地方。
　　要不是吃了才过来，今晚大概要饿上好一会。
　　最近的车站距离那里也还有些距离，她在夜色里徒步走过去。
　　附近多是住宅区，却没有人影，明明现在正该是人多的时候；附近也不见商铺，街灯微微亮着，房子里亮起的光芒不多。
　　太不对劲了。
　　齐说拿出手机，点开温暖的定位，确实是这附近没错。
　　略一迟疑，她还是继续往导航指引的方向走。
　　难道是因为她我选择了加入协会，暖暖想让我提前体会一下这种力量吗？
　　她想着，倒觉得不无可能。
　　温暖平时相当注重她的安全，她和温暖走得近，本身就是有危险的，像这种安静、四下无人的地方，时间又是晚上，换作平时，就是温暖不说，她自己都不会来。
　　但她还是提防着万一的可能:这中间有什么曲折。
　　她甚至没仔细问过玄界都有些什么力量，有没有特殊“物种”……
　　虽然真遇上那种情况，她有没有时间反抗还两说。
　　齐说胡思乱想着，一边又觉得自己真的想太多了。
　　四周静谧得诡异，齐说皱了皱眉，站在被照亮的空旷街道上，看着自己偏斜的影子缓缓拉长。
　　手机上正在拨号，齐说没把它放在耳边，但余光里也看得到，那通电话并没有打通。
　　这可真是很好玩了……齐说紧攥着手机，冷汗不停往外冒。
　　拜托，一定要是暖暖的测试……千万别是别的什么……
　　那影子越拉越长，齐说把手机贴在耳边拨了第二次电话，同时靠着路灯灯柱谨慎移动。
　　这影子看起来吓人归吓人，目前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伤害，周围十分诡异，她怀疑这里整片地方都不正常。
　　她始终紧盯着那个影子。
　　它几乎已经细成了一条线，那影子突然离开她脚下，但一晃眼，它不止还在，且已经变回了正常情况。
　　这个随她动作移动的，是普通的影子。
　　她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除开安静外又没有什么异常了，刚才的一幕仿佛是她的幻觉。
　　不……
　　“铛——”地一声，是什么东西砸到灯柱上的声音。
　　千钧一发之际，齐说偏头躲过了那抹泛着亮色的武器，让它砍在了灯柱上。
　　灯柱应声而弯。
　　齐说亡魂大冒，本能地拔腿就跑。
　　迈出步子以后，才开始回忆刚才匆匆扫到的那一眼。
　　那是个人。
　　虽然力量大得可疑，外表确实是个人没错。
　　一击不中，那人立马放弃武器，徒手追了上来。
　　对付齐说，有没有武器并没区别，她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齐说没能跑出多远就被他追上，那只手就要抓到她脖子的瞬间，她一矮身，顺着前冲的力道往旁边滚了两圈，顾不得身上疼痛，爬起来就要继续往旁冲。
　　那人身上的杀意十分浓重，动作看起来毫不留情，被抓住绝对死路一条，齐说不敢奢望他是在演戏，只能拼尽全力逃跑。
　　刚才的爆发耗费了很多力气，齐说尽量维持着平衡，往旁边巷道蹿去。
　　那人却没急着追了，回头的一瞬间，齐说看见他扬起了手臂，不由心里一沉。
　　如果说普通的攻击她还有侥幸逃跑的可能，其他诡异的能力就真的是防不胜防，但她还是尽力向巷子深处跑去。
　　远离了灯光，道路十分昏暗，她小心辨认着下脚，黑暗里只有她的喘息与脚步声。
　　那个人已经离开了她的视线，她防备着可能的攻击，小心挪动。
　　暗巷里可能更危险，但在有亮光的地方奔跑，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摆脱那个人。齐说说服自己刚才的决定是对的，然后听见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稳，十分笃定，一点一点靠近，齐说发现自己动弹不了了。
　　不是害怕得无法动弹，是被什么禁锢的感觉。
　　脚步声停下，一道光突然在黑暗中、她的脸边炸开，齐说被闪了这一下，眼前一阵发白。
　　“打架就打架，不要影响别人走路。”一个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齐说睁开刚才下意识闭上的眼，脱口而出:“祁济？！”
　　正在移动的光源停顿了一下，又回到她身边。
　　她这才看清，那是被吊在手腕上的一颗小圆珠。
　　那珠子小范围地散发着强烈的白光，借着那光，齐说余光瞟到呈下跃之势停顿在半空中的人。
　　那人以手呈爪抓向她，仿佛下一秒就要落到她的脖子上，但这一秒，他的姿势凝固了。
　　冷汗争先恐后冒出来，齐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没有带起一点风声地出现在这里，但如果祁济没来，她现在很可能已经被掐断了脖子。
　　“……齐说？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借着回来的那颗光珠，祁济认出了他。
　　他抬手将袭击她的人扯开，这一秒，齐说也恢复了自由。
　　“我来找人。”
　　一安全了，齐说顿时觉得全身都在发软，她蹲在地上喘了几口气，才继续交代。
　　“这个人突然出来袭击我……我不知道他是谁、为什么。”
　　她觉得头有点晕，轻轻甩了甩，继续道:“谢谢你。”
　　祁济也蹲下，仔细看了看她面色，右手忽然覆上一层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