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tumn》阿朝不念潮

39、Chapter38

　　“宫崎小姐可还没有赢哦。”
　　酒井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悬在宫崎秋子头顶，一双阴鸷的眼居高临下地盯着宫崎秋子。
　　“我说的是，谁杀了对方，谁才是赢家哦。”
　　宫崎秋子闻言，装作实在没有力气的样子挣扎了几下，绝望地将头往后倚。匕首还插在原处。
　　“既然有玩家暂时下线了，我们可以再挑选一个。”酒井站到监视器大屏前，轻佻地晃动手指，最后落在一个女性名字上，是之前提到过的站街女，“就她吧。”
　　站街女的命运被随意地决定。
　　宫崎秋子看着酒井拿着一瓶液体走到其中一个盖着黑布的笼前，趁机把大腿下的项链塞入裤子暗袋。黑布掀起，露出满是伤口的一双女人的腿。酒井打开锁头，毫不犹豫地朝笼中人泼洒液体。未等被泼醒的人恢复神志，立刻像拖牲口一样地拽起女人的头发，一路拖行至角斗笼前。
　　宫崎秋子对向的角斗笼大门被重新打开，酒井在女人耳边说着什么，宫崎秋子看到她的身子剧烈地颤抖着。
　　“好了，去吧，武器就在那里。”说的是宫崎秋子肩下插着的匕首，酒井怂恿着站街女。
　　一直清醒着的浅川星野几乎要把笼条捏得粉碎。
　　“还不去吗？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只要你把匕首拔出来，血会大量的、不断地流出来，根本不用做别的，她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好活。”酒井站在已经关上的角斗笼大门前诱惑着站街女。
　　站街女从宫崎秋子的正前方战战兢兢地挪步。宫崎秋子看似在看她，实际的眼神却落在站街女身后笼外的酒井上。他手上没有任何武器和遥控。
　　她不动声色地用手肘试验了一下两根笼条之间的宽度，足够她将手伸出去掐住酒井的脖子。
　　站街女愈发的走近，渐渐挡住了宫崎秋子看向酒井的视线，酒井自然也看不清她的动作。她调整了一下姿势与呼吸，盯住站街女，在其正欲弯腰伸手拔刀的前一秒闪躲身形，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肩下匕首，左手伸前，直冲酒井的面门而去！
　　宫崎秋子的速度极快，酒井反应不及，还未躲开就被利爪般的手钳住脖颈，动弹不得。
　　“你……”
　　宫崎秋子右手上的匕首同样扎进了酒井的左肩，左手手劲极大，即使受了伤也能够掐断酒井从喉咙中挤出来的字眼。
　　在酒井眼白将翻未翻、正要失去意识之际，宫崎秋子听到浅川星野的高声疾呼：“后面！”
　　有沉重的脚步声从后快速靠近，宫崎秋子掐着酒井脖子的左手没松，偏头余光看到站街女正冲过来。笼门已经上了锁，此时松开手让笼外的酒井有一丝喘息之机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也根本来不及拔出酒井身上的匕首朝后方掷去。宫崎秋子心一横，赌一把！被捅还是被打都无所谓，她受得住。
　　然而来人所持的并不是什么冷兵器，目标也不是宫崎秋子的后背或是心脏。针头扎进她的左上臂，药剂被快速推进，巨大的眩晕感当头浇下。
　　倒下前她似乎看到站街女瘫坐在地，浅川星野的喊声和撞击金属的声音一起，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失去意识之前她想，如果还能醒来，一定要锻炼一下对各种药剂的抗药性。

　　“话说回来，酒井先生今天没来上班吗？”
　　“是的。”
　　安室透在所负责的区域搜索时，把区域内的医院、各个在售麻醉类处方药剂的药局等都纳入了查探范围。在手机上又将一片毫无线索的区域划去之后，他再一次走进了某家药局。出示了名为安室透的备用警官证，告知来意，有工作人员去办公室的电脑旁拉取麻醉类药品销售单，和之前的十数家一样。就在安室透几乎要认为在这家也不会查到什么线索时，他听见这样两句对话从里面传来。
　　“不好意思！”他有些失礼地翻过玻璃药柜，其中一位小姐惊呼出声。
　　“你们刚才说的酒井先生是药剂师？”
　　酒井正三，工作人员公示牌上显示他是这家药局的药剂师，安室透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似乎是看安室透的脸色实在是太显焦急，刚开始询问酒井下落的小姐下意识回答了他的问题，“是的……是我们的店长。酒井先生从来都没有迟到过。今天似乎也没有请假。”
　　安室透的心头猛然一动，“他住公寓还是住宅？”
　　两位小姐相视一眼，其中一个回答了安室透的问题，“住宅，之前大家有一起去酒井先生家吃晚饭。”
　　“这辆车是他的吗？”安室透找出嫌疑人车辆的图片递给两人看。
　　两个人都摇摇头。
　　“这个人看起来是你们店长吗？”
　　“这个……不好意思，戴着墨镜和口罩，实在是有点认不出来。”
　　安室透接着问，“他家有地下室吗？”
　　“有吗？”
　　“有吧！”
　　“上一次的酒不是说从酒窖拿来的吗？”
　　“也没明确说在地下吧？”
　　安室透看着两人轻声讨论，深吸一口气，心脏因为情绪激动快速地跳着，“请告诉我他家的地址。”

　　“咦？真醒了？难得啊，我还没见过谁能在这种剂量下这么快速地醒来。”
　　宫崎秋子尽力地想要翻开沉重的眼皮，耳朵听到酒井略显兴奋的话语。
　　从感觉上来说，她目前处于平躺状态，四肢分别被绳子绑住，固定在四个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药物的效果，她几乎没有感受到什么痛感，手脚无力。缓缓睁开眼，酒井放大的脸正近在咫尺地盯着她。周遭没有什么光线，使得他的脸更加可怖。
　　见宫崎秋子并没有被这种程度的恐吓吓到，酒井有些失望，但又似是意料之中。“我翻遍你的包和手机，都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酒井轻碰已经包扎好的伤口，“宫崎小姐，你真的很有趣。”
　　宫崎秋子无法感知自己昏睡了多久，也不知道站街女到底给她注射了什么东西。目前身体除了无力以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她倒并不畏惧未知。
　　那小星呢？
　　“那你研究我就够了吧？”出口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四周静悄悄的，有轻微的回音。
　　“那可不行，有你在，社长大人能给我更多的惊喜。”
　　宫崎秋子微蹙眉心。
　　“我之前见到过这样一种刑罚，”酒井没有继续话题，开始移动着什么东西，“据说用水一直往人的额头上滴，看起来一点都不恐怖，可慢慢的、慢慢的，每一滴水都会像子弹一样，在脑门上炸开，脑子一直‘嗡嗡’、‘嗡嗡’地响，同时，你的意识将会保持前所未有的清醒。”
　　酒井放慢着语速，如同恶魔低语般描述着滴水之刑的详细过程。宫崎秋子的表情仍旧未变，酒井有些恼怒地嘲笑：“宫崎小姐现在怕是想象不到，没关系，你可以亲自试一试。”酒井摆弄装置，很快，有清凉的水滴滴到宫崎秋子额间，一滴、一滴，缓慢又清晰。
　　“好了，我要上班去了，宫崎小姐慢慢享受接下来的九个小时吧！不知道今天要不要加班呢。”酒井状似无意地闲话，“希望回来的时候宫崎小姐可以告诉我数据卡里装着什么秘密。”
　　宫崎秋子的瞳孔瞬间放大。
　　“咦？”酒井看到了仪器上一瞬间的数据波动，“宫崎小姐是在害怕水滴吗？看着不像，那，就是这个了？”小熊项链赫然挂在酒井的指尖，在宫崎秋子眼前摇晃。伴随着酒井上扬的尾音，宫崎秋子的眼中已经盛满杀意。
　　“哎哟，找了一晚上，无坚不摧的宫崎小姐，你的软肋原来在这里。”
　　仪器发出的光照亮了酒井扭曲的脸，他快速把小熊项链卷进掌心，疾步走到电脑前，甚至因为过于兴奋差点摔倒。
　　“我建议你不要尝试，卡里有定位发射装置，只要一和设备连接，就会发送实时卫星位置。”宫崎秋子的声音没有一开始沙哑，多了一分冷冽。
　　“啊呀，那怎么办，我昨晚太想看看里面是什么了，可惜界面设置了密码，用程序攻击了一晚上都没能打开。”言下之意他早就连接过设备，且对电子略懂一二。宫崎秋子的话，他并不相信。
　　“咦？酒井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一眼被绑在铁板上动弹不得的宫崎秋子，忽地笑开，“宫崎小姐，看样子不用等到晚上了。”密码解开了。酒井挪动鼠标，刚想关闭攻击程序解锁文件，手边的仪器发出急促的警报声。他从程序界面收回视线，想去查看，有细微的风从侧边袭来，还没细想地下室里怎么会有风呢，未等抬头，被突如其来的一阵力推得连连后退。胸口处有一阵异样，他低头看去，是本放在电脑旁的一只圆珠笔。现在正插在他的胸口。
　　巨大的疼痛感。
　　她怎么可能……
　　她怎么敢……
　　这是酒井死亡前盘桓在脑中久久没有散去的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