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求生指南》鲸鲨十四

3、第 3 章

　　阿沙尔和莉莉安相遇在彼此最狼狈的时候。

　　莉莉安觉得最近几天像一场生动的噩梦，好不容易拿到了外地的大学的offer，靠姐姐这几年的收入足够第一年的的学费和房租，她们可以离开哥谭，玛琳可以找一份正常的工作，莉莉安也可以勤工俭学补贴家用，她们的日子还很长，可以好好经营自己的人生。

　　所有的计划都已经就绪，她们马上要奔向新的生活。

　　然后玛琳在一个晚上离开家，再也没有回来。

　　最开始莉莉安还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哥谭是个太容易发生各种奇怪意外的城市，于是她和学校请了假，去姐姐常在的地方找她。

　　结果姐姐的朋友黛西说“玛琳早就回家了。”

　　可玛琳没有回家。

　　玛琳的上司皮|条客汤米是哥谭□□里最常见的那种贪财惜命的小人物，早年是不入流的打手，近几年才升职成了皮条客；把手下的姑娘都视为他的私产，足够贪婪也足够凶狠，然而缺少智慧，可以预见在这个行当不会再有更高的成就了。

　　莉莉安判断这样的人不会在玛琳还能挣钱的时候伤害她，而其他的帮/派在寻仇或者抢地盘的时候也很少针对底层地流莺，最近也没听说有谁又开/战了，她们姐妹也没有别的仇家。

　　最终莉莉安顺着玛琳回家的路，希望可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于是她在玛琳回家的必经之路旁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前看到了警方的隔离带，没来得及被现场勘察的警员收起来的残肢出现在莉莉安的眼前，与她相依为命的姐姐失去生机的脸漠然地望向天空，好像在质问着什么。

　　在这一刻，莉莉安所有关于未来的幻想都失去了颜色，眼前只剩下玛琳僵硬苍白的脸。

　　那是莉莉安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

　　玛琳死后第一天，莉莉安在街头拜访了所有认识玛琳的人，一无所获。

　　玛琳死后第二天，莉莉安试图从警方哪里获得关于案件的线索，一个眼熟的警官没听完她的话就把她赶了出来。

　　第三天，莉莉安拿出玛琳多年的积蓄买了一把木/仓。她不知道是谁杀/死了玛琳，在排除所有常规的杀/人动机之后，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凶/手，他可能和她们姐妹的人生没有任何交集，可能西装革履文质彬彬，一时兴起随手杀死了一个在哥谭随处可见微不足道的可怜的女人，然后洗洗手换身衣服就回去过自己的生活。哥谭就是这样不讲道理的城市，一个成年女性会不明不白的死在离家不到一百米的漆黑巷子里，莉莉安单薄的一生失去了最后一个锚点。

　　以那条小巷为起点，她要为自己向这座城市复/仇。

　　莉莉安站在巷口，借着昏暗的路灯凝望着玛琳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死去的男人和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

　　男人的死状像极了玛琳，身首异处躯体四分五裂，他的头/颅仰望着昏暗的月光，表情痛苦而不敢置信。

　　少年身上满是淋漓的鲜/血，他静静地站在男人的头/颅面前，表情既没有变态的快意又不像冷酷的杀手，看上去倦怠而迷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莉莉安眼中，此时的少年就是杀死玛琳的凶手，她应该直接开枪射/杀他，可几天来积累的疲惫和强行压抑的悲痛击倒了她，她举起枪对着少年，像是嘶吼一样问他。

　　“你就是这样杀/死了玛琳，杀/死了我的姐姐吗？”

　　少年像是刚注意到莉莉安站在这里，他看着莉莉安平静地说：“我没有杀死你的姐姐。”

　　这少年当然就是阿沙尔。

　　他从莉莉安的身上感受到一种浓烈的悲痛，和他相似的悲痛，他对莉莉安说：“他杀/了我的，母亲。所以他死在这里，你知道谁杀了你的姐姐吗？我可以帮你报仇。”

　　那是他的仇人，他成功了，莉莉安想。

　　一个无权无势的流浪儿都可以让仇人血债血偿，这个事实想根针一样刺穿了莉莉安的满腔怨愤。

　　那么我就算杀/光这条街上的所有人，只要那个凶/手没有死又有什么意义呢。

　　于是莉莉安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