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G024 清明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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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了，但一众人却都显得有些沉重。
若是单单按照逻辑推断的话，卫叙白倒是有自信将案子推个七七八八。但关键的证据确实一样也没找到，而这也就意味着，无法给苏瑞林定罪，也无法继续沿着线索向下查明苏长嫣其人。
其他警员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不用卫叙白多说，便兢兢业业地开始了二轮现场调查。
好在程晓即使地带回开门红的好消息。
“老大！二查的时候发现了这个。”程晓冲回办公室，坐下开始吨吨吨地喝水，宋予杨心疼地摸摸他翘起来的头发。
他身后跟着的警员将一个装在证物袋中的笔记本递给卫叙白。
卫叙白从手上的照片中抬起头，从抽屉中一打取证手套中选出一个卖相最好的，神情严肃地将其与双手贴合，然后才接过证物袋，仪式感十足。
警员嘴角抽搐，无奈配合表演后迅速离去。
他决定之后给证物室的人来一个紧急培训：程晓在现场的时候，身边一定要有人盯着，看见他找到东西，一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回证物室。不给他夹带的机会！
卫叙白看着警员离去的背影，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这些中年人，怎么还不懂得生活呢？
这个时候，每一个线索都不容错过。
程晓和宋予杨划着自己的转椅凑了过来，白向榆就趴在卫叙白转椅的椅背上探头看着，都对这个破局的关键线索好奇的紧。
卫叙白轻咳一声，打开笔记。
这是苏皓月藏起来的日记本，清秀的字体零零碎碎地记录着简短却又极致的一生。
2016年4月22日
今天是我和长嫣的生日，我偷偷和她见面了。
我们昨天去了小诊所把宝宝流掉了，肚子里面很疼。虽然我很想留下这个无辜的生命，但我知道我这辈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因为长嫣说如果那些人发现我怀孕了，就会把我抓回去做实验。我真的不想再回到那个恐怖的地方了。
好在今天长嫣和我说以后不用担心苏瑞林那个人渣，他不敢再对我做什么了，不知道长嫣用什么东西威胁他。
好羡慕长嫣那么勇敢，即使被留在了孤儿院也不害怕，遇到事情能冷静地想对策。不像我，只会偷偷哭。
……
2018年6月4日
我最近的精神很不好，很嗜睡。
今天早上我的闹钟响了三次。
每一次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都会从床上坐起来，身边却找不到那个闹钟。
……
2018年6月5日
我突然想起来苏瑞林早就因为觉得吵，把我的闹钟砸掉了。
……
2018年9月3
我发现我在做梦！！
和真实世界一模一样的梦！！
每天早上听到闹钟响就会本能地洗漱上学，可出了家门之后，回头一定会发现自己刚从孤儿院的大门走出来！
我快要疯了！
做梦的次数在逐渐增加，我不知道哪次才是真正的醒来……
2018.10.30
这是闹钟第七次响了，我不敢开门，可外面好黑，我好怕自己醒不过来……
苏瑞林给了我一种药，最近梦境叠加的情况确实缓慢了许多。
但是我越来越没有精神，体重骤减，头发也掉了很多……
我把做梦的事情告诉了长嫣，她说这是正常的反应。
2019.2
我已经很长时间不敢睡觉了，可是困意是挡不住的……
最近长嫣鼓励我做了许多实验，我发现做梦的时候，卧室里本来锁着的窗户会敞开，如果我直接从那里跳下去……
2019.6
即使是在寝室里，梦中的我依然会从卧室的床上醒过来。
已经验证过很多次了，今天我一定要试一试！
跳下去……一切就结束了……
……
2019.7
我成功了！
我摆脱了这个可怕的噩梦，它再也威胁不到我了！
……
三个人围着日记沉默不语。
日记中的语言十分朴素，断断续续，但这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疯狂却一点点地蔓延开，让一个内向的小女孩变为一个精神崩溃的少女。
白向榆回过神来，试探道：“所以她说摆脱噩梦，并不是不再做噩梦了，而是通过自杀的方式从梦中醒来……”
“如果她日记上写的是真的……”程晓抖了一下身体：“那她这次会不会也以为只是在做梦……”
“那苏长嫣为什么和她一起跳……”宋予杨和程晓面面相觑。
“把季初墨叫来吧，这方面分析他比较擅长。”卫叙白打破沉重的气氛。
*
季初墨凝神看着微微泛黄的日记本。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清明梦。”他缓缓开口道。
“我知道！我做过！”程晓抢答：“就是知道自己在做梦。”
“没错，一般的清明梦指的是做梦者在睡眠状态中保持意识的清醒，现阶段还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清醒梦会对人有害。”
“可是苏皓月的情况……”宋予杨‘害怕’地将程晓搂在怀里。
季初墨接下来的解释让人不由得起一层鸡皮疙瘩。
大多数人都无法控制今晚做什么梦，在梦中有什么活动。但有一些天赋异禀之人，可以在训练之后，将做清明梦的几率大大提升。
但梦中的世界和现实中的截然不同，会有很多违背物理原理的事情，如果在清明梦中，就会很清晰地分辨出来。
而人们在认清自己在做梦之后，通常会去寻找梦中不同寻却又固定存在的特征，或者是一些潜意识中不可能或不想发生的事情。
很明显，苏皓月遇到的是后者，那个曾经和苏长嫣一起生活过的，令她害怕的孤儿院，以及被苏瑞林敲碎的代表她脆弱精神的闹钟。
恐惧会使人的生理条件很难达到入睡的水平。
而缺乏睡眠则会让人做更多的梦。
恶性循环由此展开。
副作用开始显现。
除去对人身体和生理上的影响，多层梦境就是其中对精神伤害最大的一个。
更可怕的是，它像一个潘多拉魔盒，打开之后再难合上……
“而苏皓月这种精神状态的时间跨度足足一年之久，我怀疑有人故意用药物刺激她的精神，并能通过剂量来控制她。”
季初墨做出判断。
听完他的话，连卫叙白都罕见地沉默了。
□□上的创伤或许是荣誉的象征。
可精神上的创伤只会摧垮一个英雄。
卫叙白见过许多有应激创伤或者患有更严重精神疾病的老刑警。
但案子还是要查下去，总要有一个个身影抵住黑暗。
他稳了稳心神，重新开口。
“现在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找到天使孤儿院背后的神秘组织。”
没人有疑问。
宋予杨更是双手虚握：“苏氏姐妹只有一人被收养，这一点和徐末二人不同。而且在她们身上的线索也更加繁杂庞大。这次，我们或许钓到大鱼了。”
“别忘了，之前钱大队查了足足六年都没有多少线索。这些也有可能是给我们下的鱼饵。”季初墨给众人泼了一盆冷水。
卫叙白神情有些严肃：“所以，虽然确定了疑似苏皓月的死因，但这条线索仍然要追下去，苏瑞林这方面也不能放。宋予杨和程晓各带一队人，分别调查当年苏皓月堕胎的线索。大家都小心一点，频道随时保持畅通。”
看着那本笔记越写越乱，到后来几乎看不清楚的字迹，卫叙白对季初墨说道：“这个日记本就交给你了，至于可能的药物来源也都由你来负责。”
“没问题。”季初墨单手接过日记本，语气低沉，给人很稳重的感觉，他提醒道：“苏长嫣这个人也绝对不简单，无论苏皓月的死亡是否是自杀，她都绝对脱不了干系。”
卫叙白认同地点点头。
“向榆负责恢复数据，另外尽可能追查这些人的活动。”
“好。”白向榆乖乖回答。
至于赵丧，呵，让他慢慢缝尸体吧！
*
白向榆看着屏幕上的内容，思索片刻，决定还是把卫叙白叫来比较好。
卫叙白拉过凳子坐在他身边。
“她之前来过市局？”卫叙白有些诧异，视频中的黑衣少女正是苏长嫣。
白向榆有些尴尬地点点头，此时他还不知道那晚卫叙白变态尾随。
知道事情后续发展的卫叙白眯了眯眼睛，想起白向榆深夜前去警局的原因。
看来那个叫ｐｏｐｌａｒ的人知道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她是想要自首吗？”白向榆弱弱地问道。
“不可能，”想了想她可能的精神状态，卫叙白回答的很坚决：“她来警局一定有深意。”
视频被暂停，黑衣少女呆呆地站在警局门口，刚好是摄像头笼罩的边缘。
她是想要提醒警察吗？卫叙白忽然冒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还有，监控的数据已经恢复了。”白向榆又点开另一个视频。
“哦？”卫叙白仔细看着。
他一直以为被删去的部分可能是苏皓月上楼之后的情景，但没想到的是，恢复的视频变动竟出现在六点之前。
看着一连两个苗条的身影，卫叙白冷冷一笑：“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白向榆：能不能收一下你邪恶的笑容？你比她们更像变态诶……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G0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