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G013 白化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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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年前，一个男孩即将降生在Ｔ国的一个村落里。
Ｔ国医护人员缺乏，药品器械不足，即使在医院也很难进行剖腹产，但却鼓励妇女多生孩子，平均每个妇女生育5个孩子。
他们的总统甚至认为：“只有当人口庞大起来，经济才能发展。”
在更多没有现代化医院的小村子，产妇只能选择在家生产，死亡率更是居高不下。
孩子的父亲叫莫斯，他蹲坐在屋子前，听着妻子压抑的尖叫揪心不已。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但房间太小了，毫无用处的莫斯在第三次妨碍了接生人的动作时，被赶出来在门口等待。
据说他的祖上是从一个叫做华夏的古老国家来到这里的，但延续到男人这里，他的外貌已经和当地的居民相差不大了。前两天，村子里来了一队士兵，其中有几个华夏人，他才隐约记起这段往事。
那些士兵自称“维和部队”，戴着蓝色的钢盔，身材魁梧。
不过，想到那队士兵来这里的目的，他又担心地望了一眼紧闭的门板。
旁人都说这个村落是被诅咒的，五六个孩子里必然有一个‘恶魔’。
五天前，村子里又有一个‘恶魔’降生，结果自然是‘恶魔’被亲生父母杀死，卖给巫师，而他的生身父母欢天喜地的得到了一个骨哨，原料是什么或许可以想象。
那队士兵正是来调查此事的，从他们的口中莫斯听到了“遗传”、“白化病”等字眼，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莫斯并不认同村民的做法，父亲曾告诉他，祖上的皮肤是黄色的，正因如此，他对那些白色皮肤孩子的同理心也更强一些。要是像村子里人说的，皮肤越白的人被‘恶魔’侵蚀的程度就越大，那他身上岂不是也流着恶魔的血脉？
更何况他曾经听说巫师将‘恶魔’卖了大价钱。
虽然对这种贪婪嗤之以鼻，但五天前的那个孩子的惨状还历历在目。莫斯不由得开始联想，如果他的孩子皮肤也是白色的，或许可以向那队士兵求助。
屋内妻子的叫声逐渐停息，取而代之的是婴孩的啼哭。
那孩子的哭声倒是响亮的很，身体也一定很健康。莫斯站起身，脸上的喜悦怎么也止不住，他搓着手，等着孩子被抱出来。
可孩子迟迟不出来，哭声也是戛然而止。
刚刚的联想让他热血上头，有了些许危机意识。他顾不得许多，拉开门冲到屋里。
屋子里空间果然很小，他的妻子侧卧在床上，三四个妇女或蹲或站，将整个房间占满。
莫斯一眼就望见了其中最年长的女人手里那个白色皮肤的孩子。
他雪白的皮肤皱缩发红，小小一只被女人掐在手里，无力挣扎。他的妻子刚刚生产完，也是浑身脱力，被另一个女人捂着嘴。
靠近门口的女人试图将他推出去，莫斯怒喝一声。
几个女人，即使平时常干农活，却也不是一个壮汉的对手。莫斯成功挤开众人，将老女人打翻在地，夺回那个未着寸缕的孩子。
摸着孩子温热的皮肤，他有些颤抖。
人类的情感复杂的很。
一边恐惧根深蒂固的‘恶魔’论调，一边又对自己的孩子充满爱怜。
莫斯看着挣脱了控制的妻子，她眼中尽是泪水，嘴里频频念着“对不起”，不知是觉得对不起自己的丈夫，还是这个刚刚出生，什么也不懂的孩子。
旁边帮忙接生的女人皱着眉念叨着晦气，让莫斯赶紧把‘恶魔’交给巫师处置。
老女人似乎在刚刚的打斗中扭伤了腰，嘴里发着不成调的呻吟。
种种声音混在一起，催促着莫斯在两条路上进行选择：将孩子交给巫师，或是带着孩子逃离这里。
在此之前，大家都选择将白色‘恶魔’交给巫师。并不是所有人都只想着从中获利，只是逃离的代价太大。
死掉一个‘恶魔’，巫师会给帮助杀死‘恶魔’的人奖励，很多人对新生儿盯的紧，反抗激烈的父母甚至会被当成‘恶魔’的同伙烧死。就算逃出去，一个‘恶魔’无论在哪里都无法生存。
第二条路是死路。
但现在不一样了，带给莫斯希望的是村外驻扎的那一队真枪实弹的士兵。
他摸了摸妻子带着泪痕的脸，扯了一块布将孩子包起来。
虽然村里的人对这里很关注，但出于今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想法，也没有在莫斯家门口严防死守。
这给了莫斯机会，在身后女人“抓住‘恶魔’！”的尖叫声中，莫斯迅速向村外跑去。
村子里穷得很，没有足够的空房让士兵们住，所以他们干脆在村外的空地驻扎下来。莫斯还曾经去过他们的营地几次，和士兵们换一点儿“巧克力”给妻子尝鲜。
身边有几个青壮年围追堵截，莫斯身上添了几道利刃和钝器造成的伤口，但脚下速度却没减。
刚出生的孩子连他的衣襟都抓不住，只能在莫斯怀里发出细碎如猫叫般的声音。
平常和谐的气氛被打破，街道上原本孩童戏耍的笑声，被一连串的奔跑和叫骂声取代。
这种场景不是没有过，但当时莫斯只是一个看客。虽然他不会故意阻拦，但也不会出手相助。
当这种事情轮到自己身上，他的心情颇有些微妙。
即使有着维和部队的名头，也不能随便进入其他国家，有着极强的人数限制，入选者无不是优秀的士兵。
村口的小队人数不多，只有八个，考虑到Ｔ国人对肤色的敌视，为了减少麻烦，这里并没有偏白肤色的人。
他们警戒性很强，几乎是村里一乱起来，就有人回来报告。
“什么情况？”一个东方面孔问道。
“莫斯家的孩子出生了，是个白化病孩子。他正往咱们这边跑，老卡在那边帮他。”
来人三言两语解释清楚，小队长宋冉便安排人接应。
莫斯从来没觉得蓝色给他这么大的感动。
他抱着孩子被保护在几顶蓝色钢盔的中间，那些士兵端着枪和赶来的村民对峙，慢慢撤出村子。
老卡则趁村民们还没回过神的时候，潜入村子，砍晕几个女人，把莫斯的妻子带了出来。
莫斯知道自己是保不住这个孩子的，他和妻子商量了一下，决定听宋冉的建议：把孩子交给士兵，自己和妻子则离开这里，毕竟他无法再面对这群想要杀害自己孩子的人。
进入Ｔ国的维和部队被限制颇多。除了不能随便伤害Ｔ国人之外，救助的白化病孩子也不能带出Ｔ国，而是交给Ｔ国的一些反对摩莱教的官方组织抚养。
宋冉对这种限制很是不满，这种要求只是一层遮羞布，但隐患却是极大的。但相比于被禁止入境，导致那些白化病孩子被愚昧的村民直接杀死，联合国也只能同意。
八个人团团围着不到手臂长的婴孩，好奇地打量着。
他们里面只有宋冉有孩子，看着他熟练地给小孩冲奶换尿布，众人啧啧称奇，结果自然是挨了队长的一串爆栗。
宋冉看着怀里吃饱喝足的小团子，戳了戳他白嫩嫩的小脸蛋。
这个男孩儿本应拥有幸福的家庭，溺爱倾向的父亲，温柔善良的母亲。虽然贫穷，但还算圆满的过完一生。但只是一种改变样貌的遗传病，便将他推向了
幸运的是，现在联合国对Ｔ国的这条病态的地下产业链监控很严格，甚至派出了维和部队，专门清剿贩卖白化病儿童的‘商人’，正巧让这个孩子遇到宋冉。
虽然他们只有短暂的缘分，但却改变了这个孩子的命运。
宋冉将他送到了Ｔ国的首都，但政府虽然按照规定将这些孩子统一抚养，但条件极差，负责人更是毫不掩饰对这些‘恶魔’的厌弃。
宋冉怀疑，待维和部队离开后，这些孩子会被政｜府重新送到摩莱教手上，以此来平息麻烦。
几个维和部队的小队都没有选择将孩子留在政｜府，而是花费了更多的时间，在当地找符合条件的收养人。
这样的人很不好找，他们不但得有反对摩莱教的思想，更要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这些白化病孩子。
男孩被宋冉送到当地符合条件的富商家，老人年迈见不得这种有伤天和的事情。
但即使被好心人收养，在大环境的压力下，这些孩子还是在不同的程度上被伤害着。
男孩也是如此。
即使在老人面前，那些佣人也不会关照他。私下里，更是唯恐避之不及。
若说在家里还能吃饱穿暖，忽略掉那些目光还能勉强自我安慰。那么在学校接受教育的那段时间，便是他噩梦的开始。
考虑到他白化病人的身份，老人在他十岁的时候才将他送到学校去接受教育。
但将一个白化病患者放在Ｔ国的校园里，简直就是把一只小绵羊放在了狼群。
事实证明，即使接受了教育的人，也是良莠不齐。
三天后，他就因为差点被砍掉手臂，而不得不离开学校。虽然社会的风气确实在变好，但还是有一些极端人士，到富商家门口要求交出男孩。
也正是自那时起，老人有了锻炼他身手的想法。
男孩似乎也知道自己给这个家庭带来的麻烦，虽然身上总会多出不少伤口，但他却一声不吭，默默地陪在老人身边，直到他十二岁那年，老人辞世。
他的名字是老人亲自取的。按照T国奇奇怪怪的取名方式，分为三个部分，自己的名字，父亲的名字，祖父的名字。
三月·穆林·图克察，这是他的新名字。
为了纪念他得救的日子，并在随后两年成为他的噩梦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G0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