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原六中》濯盼翠

72、第七十二章 父母驾到

　　寒假里快乐的日子有如白驹过隙，眨眼间，春节将至。
　　这是陈一帆和石磊第一次一起过年，只可惜，不是在家，要不然石磊一定能动手做一桌丰盛的大餐。多美味倒是谈不到，但是肯定特别有家的味道。陈一帆越来越怀念石磊的厨艺了。
　　除夕当天他们在食堂吃了顿饺子，外面的小餐馆都歇业了，没得选择。石磊心里觉得很抱歉，这大概是陈一帆过得最敷衍、最将就的一个年了，而且因为他的缘故，让人家一家人不能过个团圆年。陈一帆倒是没什么感觉，他对这种传统节日本身也不太在乎，跟家里打电话的时候丝毫没流露出思乡之情什么的。不是他刻意掩饰，事实上，他完全沉浸在跟石磊两个人一起过年的兴奋中。
　　除夕当晚，两人一同守岁，用电脑看春晚，等待新年的钟声敲响。陈一帆在敲钟前的一分钟给爸妈打电话拜年，伴随着钟声和欢闹声，得到一个意外的惊喜——妈妈说已经买了机票，过两天即将前往北京看望宝贝儿子，听那意思，要不是怕临时订不到酒店，还不想这么早透露消息呢。
　　陈一帆当然高兴，算下来，他有半年多没见爸妈了。第二天两人高高兴兴出门订酒店，结果学校附近的两家都没空房了，后来还是石磊想起来，说学校里的招待所好像还营业。最终他们在招待所订了一间房，又方便，又便宜。陈一帆打电话跟妈妈汇报，自然是把这份功劳记到了石磊头上。
　　相比于陈一帆一家的和和乐乐，石磊这边就显得惨惨戚戚了。过年期间他没给家里打电话，家那边也没任何消息，简直与陌生人无异。即使石磊在家，他的存在也会被无视，更何况他现在人不在呢。没有他，老石家的一家三口这个年恐怕过得更痛快吧。说起来，石磊到北京之后给家里打的电话，两根指头就能数过来：一次是刚开学，他告诉父亲自己的手机号；一次是寒假前，通知他爸自己假期不回家了，此外再无联系。
　　陈一帆怕石磊难过，小心地不去触碰这一敏感话题。他恨不得将石磊直接纳入他们家，成为老陈家的第四名成员。
　　初四下午，两人如期等在校门口，准备迎接爸妈的到来。不一会儿，一辆红色出租车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车子由远驶近，嘎地一声停在校门前，两扇后门同时打开，下来一男一女，陈一帆热情地迎了上去：“爸，妈！”
　　“帆帆！妈妈看看，长高了没？”陈妈妈半年没见儿子了，亲热得不得了，抢步上前拉住陈一帆的手，又摘了手套摸他的脸，在他肩膀和手臂上不住拍抚。
　　“嗯，好像长了一点儿吧。”陈一帆敷衍地说，偷偷看了石磊一眼。当着石磊的面，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妈妈这样显得自己还像个小孩子似的。
　　陈爸爸打开出租车后备箱，往外拖一只行李箱，石磊连忙上前帮忙。
　　“爸！”陈一帆过来跟爸爸拥抱，指着石磊给他们介绍：“这是石磊。”
　　石磊把拉杆箱稳稳放到地上，略显羞涩地开口：“叔叔阿姨，过年好。”
　　“好，好。”陈爸爸打量着石磊，扭头问陈一帆：“这就是你总说的石头了？”
　　“谁总说他了呀。”这回陈一帆是真不好意思了，脸扭到一边，露出个傲娇的小表情，其他三人会心地交换了个眼神，莞尔一笑。
　　这是石磊第一次见到陈一帆的爸爸——如果照片不算的话。陈爸爸跟照片上差别不大，即使那些照片是多年前拍的。也就是说，他不怎么显老。他应该比石磊的父亲小不了几岁，但是看起来简直像两代人。他说起话来也亲切随和，完全没有长辈的架子，讲话时眉飞色舞，脸上神采飞扬，有着照片上所没有的灵动，跟陈一帆如出一辙。哦不，应该说陈一帆跟他如出一辙。
　　石磊拉着行李箱，陈一帆给妈妈拿手提包，四个人一起进了校门，边走边聊。陈妈妈关心儿子的生活学习，饮食起居，仿佛有问不完的问题。来到招待所门口，队形从四人并行变成了陈一帆和石磊走在前面，陈家爸妈跟在后面。陈妈妈看着眼前身高相仿的两个大小伙子，悄悄跟丈夫耳语：“像不像两个儿子？”
　　陈爸爸低声道：“白捡这么大个儿子？你想得美。”
　　陈妈妈神秘一笑：“我是有备而来，你等着瞧吧。”
　　进了订好的房间，四个人脱了外套坐下说话。陈妈妈先从手提包里拿出两个封好的红包给他们，“喏，一人一个。”
　　陈一帆接过来，笑靥如花：“谢谢妈。”
　　石磊十分惶恐，手下意识地揪着裤子，磕磕巴巴地说：“阿姨，我、我不用……”
　　陈妈妈执意把红包递给他，“这是压岁钱，长辈的一点心意，拿着吧。”
　　石磊还是不接：“我……我不能要……”
　　“这孩子。”陈妈妈拉过他的手，硬把红包塞进他手里，“没多少钱，讨个彩头而已，拿着。”
　　陈爸爸也说：“拿着拿着，长辈发红包，哪有往回收的道理？”
　　陈一帆也帮腔：“给你就拿着。”
　　石磊没办法，只得收下，捏着那个小小的红封套，嗫嚅着说：“那……谢谢阿姨。”
　　“不谢不谢。”陈妈妈笑呵呵拍了拍他的手，回头问陈一帆：“你宿舍离这儿远不远？一会儿带我们过去看看。”
　　“不太远。”陈一帆说，“你们先休息一下，吃晚饭的时候咱们顺便过去吧。对了，晚上咱们吃什么呀？”
　　陈妈妈笑道：“你个小馋猫，就知道吃。”
　　“我不是看你们远道而来，晚上得吃顿大餐犒劳一下嘛，中午在飞机上没吃好吧？”
　　陈爸爸了解儿子，看这样子，准是有主意了，便笑着给他递话：“那我们家小馋猫想用什么犒劳爸爸妈妈呀？”
　　陈一帆假装思索了一秒钟，“北京烤鸭怎么样？”
　　陈家爸妈自然是从善如流，于是这天晚上陈一帆终于如愿以偿，拐着石磊去了全聚德，品尝了香飘四溢的烤鸭。
　　饭后四个人一起回到陈一帆寝室，又说了半天话，陈家爸妈回了招待所。
　　两人旅途劳顿，进了房间就换衣服准备洗澡，陈爸问陈妈：“你说的‘有备而来’就是派红包啊？我看你那红包也不咋厚嘛。”
　　陈妈妈嗤之以鼻：“嘁，那算什么呀，我还没出大招呢。”
　　“什么大招？透露透露。”
　　“嗯……好吧，先给你看看也行。”
　　陈妈妈打开行李箱，从里面翻出一对精致的小盒子来。
　　陈爸爸一见就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叹了口气，幽怨地说：“我还当有我一只呢，敢情是拿来‘换儿子’的啊。”
　　“你看见了？”
　　“你买完我就看见了，还合计是想给我惊喜呢，咱就假装没看见呗。哦，合着是我想多了，没我什么事儿啊？我说的呢，怎么情人节都没拿出来……”
　　“行了行了啊，内心戏还挺多。”陈妈妈笑着打断他，“情人节不是给你买巧克力了吗？要什么自行车。”
　　“那能一样嘛？”陈爸爸故意作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老婆，我不要自行车，我想要手表。”
　　“你都多少块表了，跟儿子争什么？哎，看看，我选的这两块，怎么样？”陈妈妈把两只盒子打开，展示里面的两块高级男士腕表，“这块给帆帆，这块给小磊。”
　　“哟，叫得挺亲热啊，真当自己儿子啦？”
　　“那不咋的！”陈妈妈骄傲地一扬头，又正色道：“说真的，老公，这孩子跟咱儿子这么投缘，多难得啊！你没看帆帆现在，开口石头闭口石头？有他在帆帆身边跟他作伴儿，我放心多了，要不然你说他一个人在北京，我能不挂念么？能半年都不来看他吗？另外这孩子本身呢，我也观察了，品质确实不错，老实，本分，性格跟帆帆正好互补。”
　　“叫你说的，咱儿子也不是爱惹事儿的人啊。”陈爸爸替儿子抗议。
　　“他倒是不惹事儿，他就是太孤单了。你就说，从小儿，连幼儿园都算上，你见过他有这么要好的朋友吗？”
　　陈爸爸点头：“嗯，也是缘分。”
　　“可不是缘分嘛！前几年我还总想呢，我就后悔当初没下定决心，豁出去违反政策，给他添个弟弟妹妹。哎，现在好了，现成的一个小哥哥——小磊比帆帆大半岁——从天而降，你说说，这不是想什么来什么吗，想都想不到的好事儿。”
　　“嗯嗯，好事好事。”陈爸爸忙不迭地附和，涎着脸凑上来：“老婆，现在违反政策也来得及……”
　　“去你的，老没正经的！”陈妈妈笑着一把推开他，俏脸一扬：“现在我有大儿子了，谁还费那个事啊。”
　　“嗬，八字没一撇呢，说得跟手拿把掐似的。”陈爸爸撇嘴道，“你就那么有信心，拿块手表，就能换个大儿子？能拿下？”
　　陈妈妈自信一笑：“保证手到擒来，你就瞧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