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原六中》濯盼翠

7、第七章 校队

　　就在石磊刚刚回归他最擅长的状态，想把自己再次封闭、隐藏起来的时候，天不遂人愿，当天下午，他就藏不住了。
　　下午的体育课上，他再次成为全班焦点。
　　今天体育课男生测1000米跑。体育老师叫张鸣，中等身高，看上去三十岁左右，也许实际年龄更大些，因为搞体育的人总是看起来朝气蓬勃，显得年轻有活力，这也使他原本平凡的脸看上去很是潇洒帅气。
　　张鸣先放女生去自由活动，然后领着男生做热身。扩胸运动、腰腹运动、弓步压腿，这一套做下来之后，张鸣站在队伍前开始讲话。
　　“同学们，今天的测试结果是要计入期末成绩的，所以大家要重视起来，争取发挥出最好的水平。1000米的跑步要领，我上节课已经说过了，不知道大家回去有没有练习，啊？估计没有。好，那么我这里再强调两点。一，注意调节呼吸，呼吸要跟你的步伐控制在一个相同的频率上，然后保持住。二，控制整体的节奏和速度。1000米属于中长跑，不能前半程使劲跑，一路领先，挺有优越感，结果力气耗光了，后面跑不动了，歇菜了，那不行。你得根据自身条件，有个全局的、整体的策略。做到这两点，剩下的，那就基本看体能了。行，我就说这么多，下面分组测试。大庄，你来计时。”
　　张鸣拿着名册，按顺序点名，六个人一组，体委庄国栋拿着秒表负责计时。直到最后一组测完，石磊发现，名册上没有他。
　　他走过去对正在记录最后一组成绩的张鸣说：“张老师，我还没跑。”
　　张鸣抬头看石磊，觉得面生：“诶，你是这个班的吗？我怎么没见过你，名单上也没你啊。”
　　庄国栋一拍脑袋：“教练，怪我，我给忘了！他是新转来的，我忘把他名字加上了。”
　　张鸣说：“哦，新同学啊。”他抬手看了眼表，浑不在意地说：“还有四分钟下课，能跑完不？”
　　石磊：“……”
　　除了最后一组刚跑完，累得呼哧带喘的六个人之外，其他人都笑了。张鸣那句话也是开玩笑的语气。整个班，不算石磊，24个男生，没有进四分钟的，倒有好几个不及格。现在这些孩子，身体素质都叫手机和电脑给毁了……张鸣在心里摇头叹气。
　　石磊说：“我尽量。”
　　张鸣笑着说：“行，跑吧。大庄，你给他计时。”
　　石磊站在了起跑线上，庄国栋喊：“预备——跑！”
　　石磊一个人一组，没有对比，他完全是自己控制节奏。200米一圈，总共五圈。跑到第四圈的时候，张鸣发现他的速度还没有慢下来，并且呼吸节奏也完全没乱。不用看表，他就知道这个成绩差不了。他忍不住开始给石磊指导。
　　“注意节奏。”
　　“速度保持住。”
　　“最后100米冲刺！”
　　石磊冲过终点，庄国栋按下秒表，张鸣问：“多少？”
　　庄国栋也很兴奋：“3分39。”
　　张鸣一脸不出所料的表情，说：“满分。”他把名册扔给庄国栋让他记录，转过身问石磊：“以前学过长跑吗？”
　　石磊说：“没有。”这会儿他也只是喘息微重，完全不见其他同学跑完累成狗的那种状态。
　　“不错。”张鸣拍拍他肩膀说，“踢球吗？”
　　石磊：“……”
　　庄国栋说：“教练，我已经游说过了！就我这慧眼识英才，我早就看出来了！他会考虑加入校队的，是吧，石磊？”他亲密地搂着石磊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下课铃响了，张鸣说：“行，今天先这样。不及格的同学下节课可以有一次补考的机会，当然你也可以放弃。好，下课！”
　　同学们原地解散，庄国栋还搂着石磊不撒手。
　　石磊有点懵。
　　他原以为经过昨天的事，这些新同学对他的态度又会变得像以前一样。今天早上郑源对他的含沙射影，也基本上证实了他的想法。而原本对他热情有加的庄国栋，即使不像郑源那样冷嘲热讽，应该也会从善如流的远离他吧。庄国栋现在的态度，完全出乎石磊意料。
　　事实上庄国栋抓着石磊感觉就像抓着块宝。进入高三，学习紧张起来，好几个高三的男生退出了校队。结果今年的高一新生似乎被国足的持续低迷搞得对这项运动不甚热情，没几个加入的。庄国栋作为队长，肩负着为球队吸收新鲜血液的光荣使命。他看见石磊的第一眼就觉得这是个好苗子。现在，在见识了石磊的实力之后，他更是两眼放光，拉着石磊展开了更加猛烈的游说。
　　庄国栋知道石磊昨天跟陈一帆闹了点儿矛盾，似乎还在同学中引起小范围的公愤。他不以为然。不就是老爷们儿身上有点汗味儿嘛，多大点儿事啊，又不是汗脚，至于那么大反应嘛！这些个少爷小姐，就是矫情。他不但没有因此排挤石磊，相反还有点把他引为知己的意思。再看到石磊今天的表现，他更加笃定，这家伙就是为校队而生的嘛！
　　面对庄队长一如既往的盛情邀请，石磊终于下了决心。点头之前，他问出了心中唯一的顾虑：“那个……参加的话，用不用交钱？嗯，就是，衣服什么的……”
　　庄国栋说：“不用不用，一分钱不用花，队服不要钱，咱们有赞助，就是衣服后背印点儿广告，教练给联系的，就刚才那张老师，张鸣，咱校队就是他组织的。”
　　“那行。”听说不花钱，石磊没了顾虑，当即拍板。
　　庄国栋很高兴：“那说定了啊！回头我就给你取衣服，这周六你就来训练！”
　　石磊决定加入校队，原因有二。第一，庄国栋是第一个对他如此主动热情的人，即使是在他昨天成为众矢之的之后，态度依然未变，他从心底里感激对方，不想拒绝他。第二，周末他也确实没地方可去。家里，他没有自己的房间，只能待在客厅，自己都觉得自己碍眼，要不然就是在外面瞎晃，有时候在河边一坐半天，与其这样，还不如来学校踢球。
　　而且，校队，也许会改变什么也说不定呢……即使昨天刚刚经历了一场人际关系的挫败，石磊的心中，还是有着隐约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