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原六中》濯盼翠

58、第五十八章 国庆小聚（2）

　　说说笑笑送走曹剑，陈一帆这才想起来跟石磊宣布明天的活动：“石头，明天咱们去爬长城，咱四个都去，还有冯博睿，去八达岭长城。”
　　石磊皱眉：“明天国庆节，人得特别多吧？”陈一帆不是特别讨厌人多么？
　　“这你就不懂了吧？”陈一帆自信满满地给他分析，“大家都以为国庆当天人最多，所以都延后去，结果反倒后面几天人更多。所以，咱们要反其道而行之。”
　　“这是昨天晚上他和冯博睿研究出来的。”李唯说完又补充一句，“我看够呛。”
　　石磊也有同感：“我看也够呛。”
　　陈一帆搬出权威人士：“冯博士的研究成果你们也敢质疑？”
　　“冯博士”是他们给冯博睿起的外号，因为大家一致认为他“长得就像博士”，并强烈建议他一定要读博，要不然都对不起他的名字和他那张脸。
　　李唯撇嘴：“我看你俩是典型的纸上谈兵。”
　　陈一帆信心十足地说：“是不是纸上谈兵，明天见真章，咱们用实践检验真理。”
　　石磊不跟他争，反正这种事都是陈一帆做主就好，他怎么都行。他打开书包把带过来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毛巾、水杯、牙具、换洗的衣服。陈一帆指挥他把零碎东西放到书桌上靠墙的木头格架上，说：“这一格是留给你的。”又拉开衣柜的门，里面也有一层空着，“这里给你放衣服。”
　　李唯笑着说：“想得真周到。”
　　陈一帆亲密地搂着石磊的肩膀：“那是，这可是我亲生的弟弟。”
　　李唯大笑：“哈哈，欢迎亲生弟弟入住！”
　　石磊没听过郭德纲，不懂这个梗，但是也跟着笑了。陈一帆一边看着他放东西一边说：“以后这些都在这边备一套吧，省得你来回带。”他看见石磊拿出博朗，一拍大腿说：“哎呀我忘了告诉你了。”说着拉开抽屉拿出飞利浦，“我也买了一个，以后你在这边用我这个就行了。”
　　石磊两条眉毛立刻拧到一块了：“你又没胡子……”这支剃须刀是买给谁用的，那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
　　陈一帆就怕他批评自己乱花钱，赶紧说：“现在没有，还不许我以后长啊？马上就长出来了。”说着冲石磊扬起脸，光溜溜的下巴颏都要杵到石磊脸上去了。
　　石磊往后躲，伸手捏着他下巴细看，“哪儿长了？毛儿都没有。”
　　李唯说：“有一点儿的话你刮两回就有了，越刮越爱长。不过不建议你刮，麻烦！我那时候就可刮可不刮，我就手欠，没忍住，然后就总得刮了。”
　　石磊用大拇指摩挲着陈一帆光洁的下巴，宣布鉴定结果：“一点儿都没有。”
　　陈一帆气得拍开他的手，放出不切实际的豪言：“你等着，我明天就长出来。”
　　“那就留着你长出来用。”石磊说着把飞利浦又放回抽屉。
　　“本来就是留着我以后用，我就是先借给你用用。”陈一帆说得心虚，他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牵强附会。
　　“我不用。”石磊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用也不给了。”陈一帆看他态度坚决，便也不再坚持，给自己找台阶下，“本来也不适合你，这个是适合我的。”
　　石磊笑：“你都没长呢，怎么知道适不适合。”
　　“没长也知道，肯定没你那么硬。”陈一帆说着去摸石磊的脸，光光的，一点儿胡茬都没有，估计今天早上刚刮的。他用食指勾着石磊的下巴，作出个调戏良家妇女的流氓样，“小伙儿，收拾挺立整啊。”
　　石磊捏着陈一帆的下巴：“没你立整。”
　　李唯看不下去了：“行了行了，二位都是‘立整’人，就别互相吹捧了，咱们吃饭去？”
　　陈一帆说：“走，叫上博士。他在哪儿呢？”
　　“老地方，图书馆阅览室。博士是不放过一点儿看书的时间啊。”李唯感叹着拿过手机，“我给他发微信，咱们食堂会合。”
　　四个人一起在食堂吃了晚饭，饭后李唯和冯博睿去上晚自习，陈一帆和石磊回了寝室。你问他们怎么不自习？人家分别了整七天，早就等不及要享受珍贵的二人世界啦。
　　陈一帆拿出准备好的床上用品给石磊，二人一起给曹剑的床换了新床单。这张床，未来七天将属于石磊。为避开晚上淋浴间使用高峰期，两人提前去洗了澡。时间还早，陈一帆原本想在寝室上一会儿自习，但是他太兴奋了，完全学不进去，老忍不住跟石磊说话，最后干脆放弃了学习的假象，一心一意跟石磊聊天。两人坐在房间斜对角（石磊用的是曹剑的桌子），专心致志聊了起来。
　　陈一帆说：“石头，咱俩要在一个寝室就好了，就咱们俩，像现在这样，那得有多好啊！”光是这样畅想一下都觉得幸福得不得了。
　　石磊还是一如既往的知足常乐：“现在就够好了。”能一起来北京，还能隔三差五住在一起，已经超出预期了。
　　“嗯。”陈一帆点头表示同意，又说：“几个月前，北京还只存在于咱们的计划里；现在呢，明天就去爬长城了！呵呵，真快啊。石头，你还想去哪？我想去颐和园，咱们过两天去吧？”
　　石磊说：“就怕人多，看看明天长城什么情况吧。不用着急，还有四年呢。”
　　陈一帆说：“我不是怕你以后做兼职就没时间了么。你开始找家教的活儿了吗？”
　　石磊说：“在学生服务中心登记了，可能没那么快。”
　　陈一帆说：“我看他们有人自己做小广告，贴在布告栏里，把手机号留上，裁成一条一条的，你见过那种吧？你也可以那么整。”
　　石磊点头：“嗯。”
　　陈一帆又叮嘱他：“石头，家教要做，但是得量力而行，主要精力还得放在学习上。英语是一块，大学四年怎么也得把四六级的证考下来。再有就是你的专业课，你基础不好，可别挂科了。”
　　石磊郑重地点头：“我知道。”
　　其实他心里清楚，按他平时的成绩，他考不上这所学校。用陈一帆的话说，他是“人品爆发”了。他的基础在同学中可能是最差的，所以他必须笨鸟先飞，比别人付出更多努力才行，这也是为什么他开学以来每天都坚持上晚自习的原因。
　　陈一帆看着他一脸严肃的样子，扑哧一笑：“不用那么严阵以待，怎么也比高三轻松啊。我就是怕你到时候做太多兼职，把学习给耽误了，再把你累坏了。”他用一种轻松又自然的语气说：“石头，不用太担心学费的事，慢慢来。不少人都是靠自己勤工俭学，你也肯定能行。实在不行还有我呢，大不了寒假咱俩还一起打工呗。”
　　这些话他在心里想过很多遍，怕伤石磊的自尊心一直没说，但是不说又怕他面对学费有太大压力。唉，也是很矛盾呢。
　　石磊没感觉自尊受到伤害，只感到心里淌过一阵暖流。这世上最温暖莫过于，有个人站在你身后，支持你，指点你。他不会虚伪地吹捧，也不会恶意地贬低，他只会客观地指出你的不足，不怕得罪你，同时给你鼓励：努力吧，放手去做，实在不行你还有我！
　　石磊心中一片暖意，点头轻轻“嗯”了一声。陈一帆又说：“学校里要是有人欺负你，你要反抗，知道吗？不能太没脾气了，不行你就告诉我。”
　　这话说得还真有点儿哥哥样了，好像在说：弟，别怕，哥罩着你！
　　石磊轻笑：“没人欺负我。”
　　陈一帆还不放心：“别太老实了，老实人挨欺负……”
　　话没说完，李唯冯博睿回来了，看到他俩坐在桌前，桌子上摊开着书本，李唯说：“不错不错，在寝室还学习呢，蛮刻苦嘛。”
　　陈一帆说：“什么呀，根本学不进去。这回我算是知道了，上自习还得去教室。”
　　大家随便聊了几句，早早睡下，养精蓄锐，准备明天爬长城。
　　事实证明，陈一帆和冯博睿的心理分析完全错误。国庆当天的八达岭长城人山人海，可以说是万里长城万里人。他们早上八点多就到了，发现清晨的阳光下，长城上已经挤满了游客，还有武警站岗，可能怕出现踩踏什么的。陈一帆看着眼前攒动的人头，身体夹在人群中一寸一寸往前蹭，切身体会到“摩肩接踵”这个词字面上的意思，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多么天真。俗话说“不到长城非好汉”，他们是到了长城一身汗。本来是舒适凉爽的初秋时节，爬长城硬是挤出一身汗，体力差一点都没法爬。不是爬不动，是挤不起。所有人都只能随着人流往前挪，陈一帆一度被挤得与武警擦面而过。他赶紧转过头，宁愿跟石磊脸贴脸。两人全程紧紧拉着手，怕被挤散了。拍照？根本不可能。第一是站不住，被人流裹着往前走，根本不可能停下来。第二是看不见，除了人头还是人头，拍了也是拍人，根本拍不到长城。
　　这样挤成狗地爬了一上午，好不容易停下来，几个人一碰头，根本不用商量，大家一致同意：下午打道回府。
　　回程的车上，陈一帆把脑袋靠在石磊肩膀上作垂死状：“石头，我体会到了一种行尸走肉的感觉。”
　　石磊说：“还去颐和园不？”
　　“不去了不去了，哪儿都不去了。”陈一帆举手投降，“咱们扎根寝室，坚定不移。”
　　国庆长城出游的阴影让他们彻底放弃了其他出行计划。四个人老老实实待在学校里面，只把校园逛了逛，大部分时间都在图书馆或自习室度过。人员上逐渐形成两个小分队，冯博睿和李唯一队，陈一帆和石磊一队——或者应该说，一对？
　　过了两天，陈一帆又不安分了，琢磨着跟石磊去看电影。他本想看个3D，但是国庆档没有什么好看的3D片子。正值陈可辛的《亲爱的》上映，宣传很热，他们就去影院看了。让陈一帆颇为意外的是，石磊哭了个稀里哗啦。陈一帆知道这片子催泪，特意带了两包纸巾，结果全给石磊用了。他在旁边一边递纸巾一边偷偷观察石磊，反倒分了心，没怎么融入剧情，一滴眼泪也没掉。
　　走出电影院的时候，陈一帆觑着石磊哭红的眼睛问：“有那么感人吗？”
　　石磊脸上有点窘，不去看陈一帆，含糊地答：“嗯。”
　　“我怎么不觉得？我是不是特别冷血啊？”
　　石磊看了他一眼：“你没认真看吧？”他感觉到陈一帆老看他了，所以这会儿觉得特别不好意思，自己这么大个子还掉金豆子。
　　“我看了啊，我就是觉得那都是假的么，是编剧写出来的。”
　　“不是说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吗。”
　　“所以都说是‘改编’了啊，越是你觉得感人的地方，越有可能就是编的呢，故意增加泪点。”
　　石磊还是说：“那也很感人。”
　　陈一帆总结道：“这说明你是一个感性的人。”
　　石磊顺着他的话问：“你比较理性呗？”
　　陈一帆作出一脸深沉：“嗯，比较成熟。”
　　石磊嗤笑一声，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
　　“发型，发型！”成熟人士跳着脚捍卫自己的头顶。
　　陈一帆嘴上揶揄，心里暗自琢磨：据说感性的、容易哭的人，心都特别软。看石磊这水漫金山之势，他的心得软成什么样啊？表面上看着像条硬汉，谁能想到，内里是团棉花糖呢。
　　这电影看得真值，陈一帆觉得他仿佛触碰到了石磊隐藏在坚硬外表下的那颗柔软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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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作者：帆帆啊，没关系，石磊心软不要紧，“那个”不软就行咯~
　　陈一帆：停！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车。
　　作者：哦对不住，忘了你是3～5岁了。
　　陈一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