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原六中》濯盼翠

59、第五十九章 从天而降的石头（1）

　　国庆假期转瞬即逝。节后，常规的大学生活正式拉开了帷幕。
　　石磊终于彻底摆脱了从小伴随着他的如影随形的噩梦。那些流言蜚语，以及由此带来的集体孤立和敌视，再也不复存在。他跟同学们相处愉快，人也开朗了不少。当然，这种开朗是相对于以前的他而言。在同学们眼中，他是个性格内向的东北男生，上课从不主动发言，但是学习挺刻苦，几乎每天都自习到晚上十点——自习室关门的时间。刚开始大部分新生都上晚自习，但是他们很快就对这种规律刻板的大学生活失去了兴趣，因为大家欣喜地发现，他们现在可以自由地上网、玩手机、谈恋爱，这些事情的吸引力显然远远大于学习，于是上自习的人数也越来越少。
　　不过，刻苦学习的石磊同学也不是把所有时间都贡献给学习的。一到周末，他就跑得不见人影了。有人猜测他在校外有女朋友，只有同寝室的兄弟们知道他的行踪，“单调”二字足以形容——他不是在北大，就是在去北大的路上。
　　直到十一月石磊开始做家教，他的周末活动才算有了第二选择。
　　第一份家教的活儿是学校家教中心给他联系的，过程挺顺利。有位家长过来，想给她上小学五年级的儿子找个补习数学的老师。据说这孩子数学奇差，考试如果不靠邻桌帮忙能考出个位数来。用她妈妈的话说，基本上就没开数学这一窍。家长尝试了自己辅导，结果儿子的智商把两口子搞得焦头烂额，每每以一顿暴揍告终，最后不得不放弃，想找个大学生教教试试。
　　家教中心的人给石磊打了电话，石磊中午一下课就过来见了家长，简单聊了一下，互留了电话，商定周五晚上过去试讲。
　　这事定下来，下午石磊就给陈一帆发微信，告诉他自己这周五不过去了。
　　这天是周三，陈一帆下午没课，正跟冯博睿在图书馆上自习。收到石磊的信息，他是既高兴，又失落。高兴的是石磊终于接到活儿了，这代表着他的学费有了指望；失落是因为这样的话周五他就见不到石磊了，而且以后很有可能见不到的时间越来越多。
　　真是有一利必有一弊啊。
　　这边陈一帆在图书馆矛盾纠结着，同一时间，他的寝室里，李唯和曹剑刚刚从午睡中醒来。两人爬起来准备去图书馆看书，曹剑拉开抽屉找借书卡——他们现在已经形成惯例了，周末他把卡留在这里给石磊用，石磊会在走之前给他放回原位。可是今天，原本应该躺在抽屉里的图书卡不翼而飞。
　　“诶，我图书馆的卡呢？”曹剑翻着抽屉说。
　　“可能石磊忘了给你留下吧？”李唯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说，“他们上周日好像去图书馆了。”
　　“我问问小帆帆。”曹剑说着拿起了手机。
　　“直接问石磊吧，我有他微信。”李唯飞快地点开了微信。
　　“嗬，你还有他微信呢，处得挺近啊？给我给我，我加上自己问。”
　　“那当然了，他可是咱寝第五人，你的替身。”一个多月下来，石磊跟李唯冯博睿都混熟了，只跟曹剑见面次数不多。他俩还真像替身一样，一个在的时候，另一个就不在，交替存在。
　　“哈哈，还替身，裸替啊？”曹剑一边贫嘴一边加了石磊。
　　这边厢，石磊正在课间休息，手机里进来一条好友申请：
　　【“剑胆擒心”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留言是：
　　【小石头，我是你剑哥】
　　石磊立刻就想到曹剑，通过了对方的申请，那边马上发来消息。
　　【剑胆擒心：小石头~
　　石头：是曹剑吗？
　　剑胆擒心：作为我的御用裸替，叫大名可太见外了啊
　　石头：什么？
　　剑胆擒心：哈哈，叫我小剑剑就行
　　剑胆擒心：或者剑哥[挤眼]
　　石头：呵呵，有事吗？
　　剑胆擒心：没什么事，你上课呢？
　　石头：嗯
　　剑胆擒心：我图书卡找不见了，你看看是不在你那啊】
　　石磊马上打开书包，在夹层里一摸，果然摸到了那张小卡片。
　　【石头：是在我这，对不起啊，忘了给你放回去了
　　剑胆擒心：没事，我就问一声，没丢就行
　　石头：你现在要用吗？我给你送过去
　　剑胆擒心：不用，我上自习，去别的教学楼也一样
　　石头：我给你送过去吧，我六点下课，过去大概七点
　　剑胆擒心：不用，我又不借书，你别特意跑一趟了
　　剑胆擒心：周末你来的时候带过来就行了
　　石头：我去一趟吧，顺便看看陈一帆
　　剑胆擒心：哟~ 送卡是假，想看小帆帆才是真吧？
　　剑胆擒心：我说你俩这才分开几天啊，过分了啊
　　石头：呵呵，顺便嘛
　　剑胆擒心：好好好，顺便
　　剑胆擒心：你信不信你“顺便”出现，肯定能给他个惊喜
　　石头：嗯，那你别告诉他
　　剑胆擒心：好嘞，这个哥哥擅长
　　剑胆擒心：到时候帮你打掩护，给他个大大的surprise
　　剑胆擒心：您就擎好吧！】
　　石磊放下手机，眼中难得闪现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坚持给曹剑送卡，的确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今天接到家教，他很高兴，下意识地就想尽快见到陈一帆，跟他分享这个喜讯——手机上分享不算数，没看到陈一帆那张俊脸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就好像不过瘾似的。刚好，曹剑就送上门来，给他提供了一个见面的借口。
　　石磊不是个会制造惊喜的人，不过今天曹剑这个主意倒挺对他心思，搞得他心里也有点跃跃欲试。下课后，他简单吃了口饭就出了校门，坐上地铁直奔北大。
　　再说曹剑，下午他跟李唯一起上了会儿自习——寝室里现在分成两个小帮派：曹剑李唯一派，算是“活动派”，两人都加入了学生会，平时各种活动不断；陈一帆和冯博睿一派，名曰“学术派”，两人都一心向学，差不多所有时间都用来看书学习。吃过晚饭，曹剑给陈一帆发微信，帮石磊“刺探敌情”。
　　【剑胆擒心：Where r u now my little sail
　　一帆风顺：自习室
　　剑胆擒心：with doctor
　　一帆风顺：嗯
　　剑胆擒心：哪个自习室，我跟李唯过去找你们
　　一帆风顺：理教312
　　一帆风顺：给你们占座？
　　剑胆擒心：嗯嗯，love u [比心]
　　一帆风顺：一会儿见】
　　一切顺利，曹剑和李唯随便找了个教室潜伏了一会儿，等到石磊过来，三个人会合，来到312。
　　陈一帆坐在教室后面看书，感觉到门口有人进来，他抬头一看，是曹剑，后面跟着李唯。他没在意，伸手给曹剑指了个位置，再转回头时眼睛忽然一亮——跟在李唯身后进来的，那是谁啊？那不是那个化成灰他都认识的家伙嘛？
　　刹那间陈一帆脸上的表情可谓丰富多彩——先是诧异，再是担忧，最后转为惊喜。曹剑和李唯自是不会错过这精彩的一幕，两人边看边偷笑。
　　陈一帆诧异是因为完全没料到石磊会来，第一反应是会不会出了什么事？马上担心起来。再一看，石磊脸上隐隐面带微笑，不像有事，这才放下心来。剩下的，就是突如其来的惊喜了。
　　还以为这个周五见不到他了，以至于一个下午上自习都没精打采，结果，他居然给我来这么一手！
　　这是个四十多人的小教室，一大半的位置都坐了人，剩下的座位也基本都被人用书本占了，只有第一排还空着两个座。一般来说大家都喜欢往后坐，能够总览全局又没有后顾之忧，比如陈一帆此刻就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曹剑和李唯进了教室，坐到陈一帆占的两个座位上，石磊就坐在了第一排。
　　石磊只在进来的时候看着陈一帆笑了一笑，然后就坐了下来，若无其事地打开书包，拿出书本和文具，作出一副准备开始学习的样子。
　　陈一帆一面尽量控制表情，让自己嘴角的微笑不要太明显，一面盯着石磊的后脑勺磨牙：好你个臭石头，居然给我搞突然袭击，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真是越来越皮了你！
　　他哪还坐得住，对着那个熟悉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合上书，站起身来走到教室前面，经过石磊身边的时候，抬手在他脑后扇了一下，然后也不看他，径直走了出去。
　　这个手势是在说：随我来。石磊果然默契地跟了出去。
　　出了教室，陈一帆非常酷帅地给石磊来了个标准的壁咚。他一手撑着墙，上身欺近，意图给石磊造成压迫感。（其实对石磊来说根本不存在。石磊OS：陈三岁这是又学了什么新花招？）
　　陈一帆作出咄咄逼人的样子，问：“怎么回事儿？”潜台词：赶紧老实交代，坦白从严，抗拒更严。
　　石磊乖乖招供：“曹剑的图书卡让我带走了，我给他送过来。”
　　“哦。”陈一帆点点头，马上又指控：“你居然不告诉我，搞突然袭击？！”
　　“呵呵，他说给你个惊喜。”石磊观察着陈一帆的表情，“高兴不？”
　　“谁高兴了。”陈一帆努力板起脸，可是明显上翘的嘴角出卖了他。他放下手臂，顺势搭上石磊的肩膀，用时一秒钟做出决定：“不上自习了，咱回寝室。”上了一下午自习，本来就有点倦，他的大石头突然从天而降，他哪还看得进书？
　　石磊：“嗯。”
　　陈一帆：“走。”
　　愉快地达成共识，两人回教室收拾东西。石磊把刚拿出来的书本文具又装了回去。陈一帆收拾好书包，用口型对曹剑说：“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
　　李唯回过头小声对曹剑说：“看见没有，这就勾搭走了。”
　　“我这个大功臣，就这么晾这儿啦？”曹剑夸张地指着自己的鼻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