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原六中》濯盼翠

57、第五十七章 国庆小聚（1）

　　大一新生正式开课了。
　　石磊的课排得很满，基本上一天三节或四节大课，常常从早上八点上到下午六点，午饭和晚饭饿着肚子去挤食堂是常事。没办法，大家都那个点儿下课，排队买饭挤得就跟不要钱似的。
　　晚上大部分学生都去上晚自习。之前导员开会的时候就跟他们强调了，说大一的课程比较紧张，学的东西相较高中也增加了难度，告诫大家不要松懈。于是石磊他们寝室晚上的集体活动就是泡图书馆。
　　几天下来马跃忍不住抱怨：“这怎么跟传说中的大学生活不太一样啊？”
　　“是啊，”杨杰也苦着脸说，“不是说大学很清闲的咩？”
　　王玉斌看得很开，乐呵呵地说：“跟高三比呢？”
　　马跃&杨杰：“……很好。”
　　李瑞琦说：“但是高中起码班里有一半女生啊，现在呢？呵呵。”
　　马跃愤愤地附和：“就是，早知道不报这专业了，性别配比太他妈不合理了！”
　　杨杰幽怨地总结：“本来数量就不多，而且质量又不好。”
　　李瑞琦也说：“可不是嘛，还没咱导员好看呢！”
　　邓伦故作惊奇：“咦，原来你喜欢熟女？”
　　任航摸着下巴作思考状：“听说导员家孩子刚上小学……”
　　李瑞琦笑骂：“滚吧！我就那么一说。”
　　就这样，大家一边抱怨，一边按部就班地步入了大学生活的正轨。
　　石磊从没跟他们一起抱怨。一是他本来话就少，二是正如王玉斌所说，现在的学习相对于高三来说还是轻松了不少，没什么可抱怨的。要说唯一让他心里不满意的，那就只有一点——这里没有陈一帆。好在手机里有，石磊无比感谢微信的存在。两人每天晚上固定在临睡前聊一会儿，讲讲一天都做了什么，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石磊对九宫格迅速熟悉起来。
　　开学第一周就连上七天课，原因是天/朝特有的放假形式——串休。串休虽苦，不过随后令人期待的国庆长假总算可以稍微弥补莘莘学子的辛劳。
　　对石磊来说，这个假期尤为值得期待——陈一帆寝室的北京哥们儿一放假就回家，所以他可以在北大住七天。
　　终于又能和陈一帆朝夕相处了。微信里看不见、摸不着的陈一帆，又要变成那个会撒娇、爱耍赖的陈三岁了。
　　九月份的最后一天，下午只有一堂课。四点钟下课铃一响，石磊跟王玉斌说了一声，这几天去找同学，不回来住，就出了学校直奔地铁站。（经过民主评选，老大哥王玉斌已经光荣当选寝室长一职。）
　　石磊来到陈一帆寝室，门虚掩着，他敲了两下，里面喊了一声：“进！”
　　石磊推门而入，屋里坐着三个人，最里面的是陈一帆和李唯，门口那个中等身高、长得有点痞的男生他不认识，想必就是那位需要感谢他的存在、更要感谢他将不在的北京同学了。
　　石磊猜得不错，坐在门口那张桌子前的正是曹剑。他下了课不忙着回家，特意守在寝室，就为会一会这颗久闻其名的“石头”。
　　不等陈一帆说话，曹剑已经站起来，热络地抢先开口：“你就是石头吧？久闻大名啊！”
　　他一边说话一边打量着石磊。说实话，挺意外的。按照他的想象，陈一帆最好的朋友应该是跟他差不多的类型，天之骄子，聪明漂亮，洒脱不羁……没想到却看到这么一位，跟前边儿那些形容词完全不搭界。这个人的各个方面就好像跟陈一帆完全处在对立的两极。或者说，如果仅从外表上看，你绝对想不到这两个人会是好朋友。
　　石磊有点被对方的热情吓到，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大名”让对方“久闻”，只好在脸上堆起客套的微笑，有点腼腆地说：“你好。”
　　曹剑上来跟石磊热烈握手，正式互通姓名，整得跟两国领导人会面似的，然后又自来熟地用拳头捶着石磊肩膀说：“哥们儿挺结实啊，真是人如其名，够硬的哈！”
　　石磊有点不知所措，看向陈一帆，后者笑着起身对曹剑道：“行了，你个人来疯，再把人吓着了。”说着走过来接过石磊肩上的书包放到自己桌上，又让石磊在他的椅子上坐下。
　　曹剑关上门，回过身眉飞色舞地说：“石磊，你在我们寝可是出了名了，你知道吗？”
　　石磊一脸莫名其妙，抬头看陈一帆。
　　陈一帆扶额，头上滑下三道黑线。就知道，这个曹剑，下了课磨磨唧唧不走，就等着糗他呢。
　　果然，只听曹剑对石磊道：“哎呀，看来你还不知道啊？来来来，哥哥给你说说！”
　　曹剑拉过椅子跨坐下来，正式开讲之前，抛砖引玉地先问石磊：“你们以前一起住是吧？”
　　石磊点头，曹剑又说：“是你负责打蚊子吗？”
　　石磊不明所以，懵懂地点头：“……啊。”
　　曹剑一拍手：“这就对上了！”然后模仿单田芳说书的口吻娓娓道来：“话说，那是军训开始后的……第三天吧？白天军训那是真累啊，都特么给我们累成狗了！所以呢，哥儿几个晚上早早就睡下了。话说我刚躺下，迷迷糊糊要睡着还没睡着的时候，就听对面儿说话了，‘石头……蚊子……’”
　　曹剑闭着眼学陈一帆说梦话，睁开眼睛一指李唯，“小唯唯也听见了吧？”
　　李唯笑着点头，曹剑又说：“当时我就懵逼了，我说这什么鬼？什么神秘的咒语？我等了一会儿，看他俩都没反应，我就琢磨：难道是我耳背，听差了？结果，过了没多久，他又说了一遍，‘石头，有蚊子……’然后手还往旁边划拉……”
　　曹剑又模仿陈一帆睡梦中闭着眼去推（想象中的）石磊的样子，惟妙惟肖，把李唯逗得捧腹不已。
　　陈一帆笑骂：“去你的，你那是瞎子摸象！”
　　曹剑一脸客观公正：“一点儿不差！后来你拍着床栏杆了，把手拍疼了可能是，这才醒了。然后我们就都起来挂蚊帐，我鼓起勇气一问，这才破了案，敢情是叫‘石头’起来打蚊子啊。”曹剑转向石磊，“从此以后，石磊你的大名在我们寝那是传颂至今。我们特别想采访您一下，陪伴着失去生活自理能力的陈大少爷，做他贴身保姆的那段日子，特累吧？”
　　陈一帆站在石磊身后，一只手虚虚地卡着他的脖子，发出无声的威胁：敢跟他们一起嘲笑我，立马锁喉，九阴白骨爪伺候。
　　不用他施展锁喉功，石磊就特别不实事求是地说：“没有，都是他照顾我。”说着话还特别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陈一帆放他在脖子上的那只爪子。
　　“噫——”曹剑和李唯拖着长音起哄，以示不信。
　　陈一帆赶紧转移话题，跟石磊抱怨：“那个蚊子专门咬我。”语气里不自觉就带了点撒娇的味道。
　　曹剑说：“谁让你细皮嫩肉的呢。”
　　李唯说：“你要是不挂蚊帐，我们几个都不用挂了。”
　　“舍出他去，以身饲蚊呗？”曹剑大笑，“哈哈小唯唯你太狠了！他们家石头第一个就不答应，是不是？”
　　石磊没回答，回头对陈一帆说：“一会儿买瓶花露水吧。”
　　“买了。”陈一帆说，“你再买个苍蝇拍吧。”
　　“得，这回咱屋的蚊子彻底甭惦记陈少爷的细皮嫩肉了。”曹剑替蚊子感到惋惜。
　　李唯笑呵呵地说：“打蚊子小能手来了，我们也跟着借借光。”
　　“我是借不着光了。”曹剑站起身，冲着石磊说：“那什么，小能手，少爷交给你，我就放心了。我这就家去了，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改日再会哈！”
　　石磊也站起来，郑重地跟曹剑道谢：“那个，谢谢了。”他指着曹剑的床。
　　“嗐，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曹剑豪爽地一挥手，说完又补充一句：“那什么，回头把床位费结一下再走啊。”
　　大家都笑，曹剑对石磊笑道：“开玩笑了，床上用品小帆帆都给你备齐了，你就安心住着吧！诶，这么说的话，少爷的确挺会照顾人哈？想得特周全，我看枕巾好像还买了一对儿。”
　　李唯马上说：“新婚大喜的那种吗？”
　　曹剑假装回忆：“好像是红的，带不带囍字儿来着……”
　　“滚！明天给你俩买一对儿！”陈一帆笑骂，寝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