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原六中》濯盼翠

38、第三十八章 金榜题名（1）

　　报了志愿，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通知书的日子了。
　　两人按部就班地过着白天打工、晚上看球的生活，渐渐适应了这种工作强度，感觉也没那么累了。庄国栋偶尔过来，总能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不少喧闹和欢乐。
　　六月底，他们领到了半个月的工资。陈一帆用石磊的身份证办了张卡存了起来，说这是他的大学启动资金。石磊客观地指出这里面的钱有一半是陈一帆的，可是陈一帆坚持说他俩以后打工的钱都要存在一起，不分你我。石磊算过，他自己这两个多月挣的钱不够一年的学费，他想过能不能跟学校说说，让他先交一个学期的，然后他一边上学一边打工再挣下学期的学费。他刚把这想法透露出来陈一帆就生气了，板起脸来说：“你非得跟我这么生分吗？你宁可欠着学校也不欠我的吗？你跟学校好还是跟我好？”
　　石磊：“……”
　　他本来嘴就笨，被这么连珠炮似的一通质问，话就被堵得死死的了。其实石磊心里清楚，这正是陈一帆坚持跟他一起打工的目的。他只能默默在心里记上，又欠了陈一帆一份情，一笔债。
　　早就记不清欠了多少了，从他认识陈一帆好像就一直在欠债。一开始欠一粒芝麻，他努力地还，还来还去，欠了一个西瓜。他觉得自己好像落入一个圈套，一个善意的、幸福的圈套。现在，他已经被牢牢套在里面，大概要欠一辈子了。
　　快乐而充实的生活倏忽而逝，转眼到了七月中旬。陈一帆每天下班回家养成个习惯，先刷一下招生考试网。终于，在七月十三号，巴西世界杯决赛的这一天，陈一帆刷出了他的名字。录取院校显示：北京大学经济学院。
　　他的第一志愿。
　　陈一帆在电脑前乜呆呆坐了五秒钟，石磊激动地把他的脑袋抱在怀里揉，喊了一声：“太好了！”
　　陈一帆怔怔的任他揉搓，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以他的分数报考北大经院，并没有太大把握。他早就决定要学金融，按说他可以在第二、第三志愿报复旦、南开、武大这些学校，但是，锁定了北京，他的选择就很有限了。他又报了人大、对外经贸大学和中央财大这些学校的金融专业，纠结了一阵，最后还是选择了北大的服从分配。他心里也很忐忑，怕自己被分到什么奇葩专业去。这些，他都没跟石磊说。
　　现在，他心里这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陈一帆就势顶了石磊肚子一下，把他顶了个趔趄，抬起头冲他傻笑起来。还是石磊提醒他：“快给你爸妈打电话啊！”说完转身进了厨房，说要看看冰箱里有什么，晚上做大餐庆祝。
　　陈一帆拿起手机打给爸爸，通报了喜讯，不用说，自然得到爸妈好一顿夸奖，陈爸爸豪爽地表示：“好儿子，要什么奖励尽管说，老爸保证有求必应！”
　　“嗯……”陈一帆略作思考，有了主意，压低声音道：“我想换电脑和手机。”
　　“没问题！”陈爸爸听见儿子声音小了，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开口，还鼓励他道：“应该的么，你那台笔记本也用了好几年了，该换了，上了大学，给你配最好的！等爸爸下个月回去带你去买，手机也给你换最新款！”
　　陈一帆的笔记本是他初中毕业的时候爸爸送的礼物，的确有几年了，可是手机却是升上高三刚买的，而且是当时新出的iPhone 5s，这才用了一年就要换，陈一帆的确是有点心虚。他们家不是那种无条件溺爱孩子的家庭，陈爸爸此刻大约是被兴奋冲昏了头脑，宝贝儿子这么有出息，无论要什么一律买买买！
　　陈一帆提出这种“无理”要求，背后的原因，想必大家已经猜到了吧？没错，有了新的，他就能把他现在用的电脑和手机转给石磊“继承”了。这是大学必备的硬件设施，他得给他的石头配上。他之前淘汰下来的倒也是台智能手机，那还是智能机刚上市的时候买的，还不是触屏的呢，用了几年，后来系统运行太慢了，他才换的苹果。他能给石磊用那么古早的、不灵光的东西吗？石磊脑子本来就不灵，打字又那么慢，手机再不给力点儿，那自己以后跟他聊天可有得受了，眼看庄国栋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哪！
　　陈爸爸哪知道儿子这些心思，只当他孩子心性，喜新厌旧，而且男孩子嘛，总喜欢追逐电子产品的更新换代，所以也没当一回事。陈妈妈抢过电话说：“帆帆啊，这回高考算是尘埃落定了，假期还有一个多月呢，咱们一家三口出去旅游怎么样？”
　　“呃……我还得打工呢。”陈一帆早就在电话里跟妈妈说过打工的事，还为此得到过一番表扬。
　　“你这打工这也有一个月了吧？不是说要体验一下么，差不多就行了，难不成两个多月全用来打工啊？难得这么长的假期，不出去玩玩多可惜呀。”
　　“以后还有寒暑假，机会多着呢。而且已经跟老板说好做到八月末，要言而有信，有始有终嘛。”陈一帆甩出的借口堂而皇之，真正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怎么能丢下石磊，自己去玩儿呢？
　　冠冕堂皇地把爸妈糊弄过去，陈一帆挂掉电话，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刚刚解决了石磊上大学的配套设施问题，他很高兴，领导视察似的踱步进了厨房，说起话来语调不自觉都轻快了起来：“今天做什么呀？”
　　“排骨。”石磊把肉放进微波炉解冻，回过头问，“要红烧还是糖醋？”
　　“嗯……”陈一帆沉吟半晌，太难取舍了。他纠结了一会儿，一狠心一跺脚，艰难地做出决定：“都要。”
　　单选直接变多选，就是这么任性！
　　一般来说任性的结果都是……
　　“呵呵，好，两种都做。”
　　——靠，没天理啊！
　　被无原则纵容的某人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问：“你喜欢吃哪种？”
　　石磊低着头择菜，说：“我也都喜欢。”
　　“不对。”陈一帆马上反驳，“你爱吃红烧的。”
　　“你怎么知道？”石磊诧异地起抬头。
　　陈一帆神秘一笑：“我认识你肚子里的蛔虫。”天知道他们刚一起吃饭那会儿他曾经多么细致入微地观察过石磊的生活习性。
　　“呵呵，什么时候跟无脊椎动物交朋友了。”石磊嘴上开玩笑，其实心里挺感慨的。他的口味偏好恐怕连他自己家里人都不知道，或者可以说，陈一帆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了解他口味的人了。
　　“嘿，你还敢挤兑我了！”陈一帆在石磊身后纵身一跃，一下子蹿到石磊背上耍起了无赖，“我就是无脊椎动物的朋友，你就是无脊椎动物！”他的手在石磊结实的后背上重重抚过，感受到中间笔直的一线，充分证明对方是脊椎动物。
　　脊椎动物好脾气地任他的人类朋友揉搓，手上麻利地择菜，完全不受干扰。
　　陈一帆猴在他背上问：“还做什么？我帮你弄。”
　　“不用。”石磊偏头躲了一下，陈一帆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拂过他脖子，痒痒的，“今天不用你干活儿。”
　　“不行，我说过要帮忙的，说到做到。”陈一帆始终牢记给妈妈下过的保证，每次石磊做饭的时候，力所能及的活儿他都帮着干。
　　石磊把择好的菜装在盆里递过去：“那你把菜洗了吧。”
　　陈一帆接过来放在洗碗池里，拧开水龙头，兴致勃勃地问：“菠菜要怎么做？”
　　“小白菜。”石磊纠正他，“汆丸子。”
　　“……”陈一帆默，这两种菜长得也太像了吧？赶紧说点儿别的：“那个，那个芸豆呢？”
　　“干煸豆角。”
　　“哇，今天都是我爱吃的啊。”
　　“嗯，给你庆祝么。”
　　“呵呵，太幸福了。”陈一帆觉得自己现在非常适合接受某XXTV采访，看看，这标准答案不自觉就溜出来了。
　　两个人默契配合，用时一小时，丰盛的晚餐摆上了桌。两人边看电视边吃饭，还破例开了两罐啤酒——平时他们只在看球的时候喝。石磊今天看起来格外高兴，甚至比陈一帆都高兴，陈一帆觉得从来没见他这么喜形于色过。
　　其实，石磊也有自己的心事。高考之前陈一帆花了大量时间给他辅导功课，这多少会影响到他自己的学习。虽然他成绩并没退步，但如果他把那些时间用来自己复习，肯定会学得更好，考第一志愿就更有把握。所以如果陈一帆这次不能上第一志愿，石磊会非常自责。录取结果出来，心里一块石头落地的可不只是陈一帆。
　　出于不同心理各自松了口气的两个人有说有笑，边吃边聊。石磊一个劲儿给陈一帆夹菜，让他多吃，分明把他当成大功臣给供起来了。
　　吃到一半，门铃响了。肯定是庄国栋，他们说好了一起看世界杯决赛。
　　“大庄来了！”石磊快速起身去开门，他迫不及待要与人分享陈一帆金榜题名的喜讯了！

　　***
　　【小剧场】
　　庄国栋：（兴奋搓手）终于轮到老子出场了，哇咔咔咔！
　　作者：大庄童鞋，欢迎来吃狗粮~
　　庄国栋：（⊙＿⊙；）忽然不怎么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