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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金榜题名(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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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磊拉开门,门外果然是庄国栋,穿着T恤衫大短裤,手上拎着两个塑料袋。石磊站在门里冲他笑:“大庄,今天是个好日子。”
“……”庄国栋懵逼了,战战兢兢开口:“心、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谁跟你对歌词儿啊。”石磊笑着把他拉进门,郑重宣布:“陈一帆考上北大了。”
“嗐,我以为什么事儿呢。”庄国栋长出一口气,“我就知道他能考上嘛,你至于高兴成这样嘛。”
“是第一志愿。”石磊强调。
“你先容我把东西放下。”庄国栋换了鞋进屋,把手上的东西放到桌上,这才又说:“那也是意料之中嘛。你们家陈一帆错不了,你还合计啥呢,搁到过去,这就是状元了。”
石磊听了他的话,脸上的笑容明显扩大了,笑得嘴都合不拢,重重点头:“嗯!”
“这家伙,看给你骄傲的,你看看人家正主多淡定。”庄国栋指着坐在沙发上大快朵颐的陈一帆,随即目光又落到茶几上,“嚯,这都喝上了?哎,对了,看看我今天带什么了,麻辣鸡架,花毛一体,给你们加俩菜,来来来,给大状元庆祝庆祝!”
“不用了,”陈一帆啃着排骨说,“留着晚上看球吃吧,这都吃不了了。”
“我看看做什么好吃的了。”庄国栋走过来细看,“我靠,今天这么丰盛!唉,我没口福啊,在家吃过了来的。”他遗憾地摇头叹气。
石磊去厨房拿了一副碗筷过来:“再吃点儿,反正今天做得多。”
“呵呵,盛情难却啊。”庄国栋坐了下来,“那我就试试咱们石大厨的手艺这两天又进步了没?”
“进步大大的。”陈一帆一挑大拇指,指着桌上的糖醋排骨说:“你尝尝这个,超好吃。”
庄国栋仔细一看,排骨分装了两个盘子,外观色泽有所不同,他诧异道:“这怎么还做了两种啊?”
陈一帆用筷子点着给他一一说明:“这个是糖醋的,这个是红烧的。”
“怎么着,你俩口味还不一样呗?照顾得挺全面啊。”啧,真是两个吃货,也不嫌麻烦。
“不,”陈一帆一扬脖,“都是我爱吃的。”
“……”庄国栋给噎得没词儿了,卡巴卡巴眼睛,转向石磊语重心长道:“石磊啊,不是我说你,孩子不能这么惯哪。”
“滚!”陈一帆笑骂,“我是家长好吗!”
三人说说笑笑,有了庄国栋的加入,刚好把一桌子菜都干掉。
饭后三人一齐动手收拾桌面,刷完碗坐下来,惬意地一边吃雪糕一边聊天。这个房子什么都好,就一个缺点——没空调,夏天消暑全靠开窗。陈一帆批发了各种雪糕囤在冰箱里,石磊觉得他这辈子吃的雪糕都没有这一个夏天多。他们还买了个电风扇,这会儿也打开了。
庄国栋坐在风扇前吹了个过瘾,晃着脑袋说:“刚才吃饭时候怎么忘开了,吃得我这一头汗。”
陈一帆扳着石磊的手咬了一口他的雪糕,撒开手说:“不是忘了,他不让开。”
庄国栋不解:“为啥?”
石磊解释道:“上次吹着凉风吃饭,晚上他就肚子疼了。”
陈一帆把自己手上的雪糕递到石磊嘴边让他咬,哀怨地说:“他非说是呛风了,就给禁止了。”
庄国栋笑着没说话。他觉得这俩人挺有意思的,表面上看是陈一帆说了算,其实很多事情都是听石磊的。包括打工的事,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石磊的主意。要没有石磊,陈一帆这种少爷才不会去打工呢。
庄国栋看着石磊吃了一口陈一帆的雪糕,鄙视道:“你俩是小学生吗,还你吃我一口,我吃你一口的。”
“不是一个口味的嘛。”陈一帆理所当然地说。
“你也要品尝两种口味?”庄国栋揶揄地看着石磊,“原来你也这么幼稚啊!哈哈,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石磊!”
“这是公平,省得我妈老说我欺负他。”陈一帆解释完又意识到不对,“什么叫‘也’这么幼稚啊?你在影射什么?!”
庄国栋惬意地翘起二郎腿,说:“我不用影射,我以前还真是看走眼了,陈一帆你就是那种外表和内在完全不符的那种人。”
“我怎么不符了?”陈一帆一脸愿闻其详的表情,“外表什么样?内在什么样?”
“外表呢,是个高冷男神,神圣不可侵犯的那种;内在嘛,就是个小屁孩儿。”庄国栋朝石磊抬抬下巴,“不信你问他。”
“你才小屁孩儿呢。”陈一帆不服气地反驳,“哥那是成熟得深沉,不像你那么流于表面。”
“石磊你说,他是不是小屁孩儿?”庄国栋请石磊主持公道,“实话实说。”
石磊一本正经地说:“不是。”庄国栋刚要指责他没说实话,就见石磊继续认真说道:“是童心未泯。”
“哈哈哈哈!”庄国栋笑得打跌,朝石磊竖大拇指,“说得好!”
陈一帆拿雪糕棍丢庄国栋,扭身扑向石磊,“你是哪伙儿的?你个叛徒!”
石磊笑着捉住陈一帆的手,老老实实道歉:“我错了,错了。”
“错哪儿了?”别看陈一帆两手被制住,气势却丝毫不减,跪在沙发上居高临下质问。
石磊一副很诚恳的表情:“瞎说实话了。”
“哈哈哈哈!”庄国栋笑得前仰后合,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俩活宝呢!
“你要反了吧你!”陈一帆用脑袋去撞石磊额头,一副要跟他同归于尽的样子,“我跟你拼了!”
事实证明拼体力他完全不是石磊的对手,最后被拧着胳膊摁在沙发上动弹不得,只能动嘴控诉:“你欺负我,我要告诉我妈,到底谁欺负谁啊。”这锅哥不背了!
“还要告家长?”庄国栋一拍大腿,“还说你不是幼稚鬼,哈哈!”
陈一帆脸埋在沙发垫子里,内心哀嚎:不是你想的那样啊,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行了啊石磊,别欺负小孩儿了。”庄国栋故作老成地说,“一会儿人家家长找来了咱们不好交待。”
石磊笑呵呵松了手,摸着陈一帆后脑勺的头发给他顺毛。陈一帆无语凝噎,躺在沙发上装死……
N年后回忆起这天的情景,庄国栋做了如下自述(语气请参照祥林嫂):
“我真傻,真的,”庄国栋抬起他没有神采的眼睛来,接着说,“我单知道男生之间有兄弟情,表现得亲密一点也没什么;我不知道他们也会有基情。唉,那时候就是单纯,根本没多想,就觉得他俩关系那么好,别说陈一帆咬一口石磊的雪糕了,他就是咬石磊一口,我都不意外。现在想想,这特么就是赤/果/果的秀恩爱,撒狗粮啊!可怜啊,当时年少无知的我,还在嘲笑别人幼稚……唉,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还是太年轻、太单纯哪……”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在醍醐灌顶之前的很多年里,庄国栋对这天的回忆,那还是很美好的,主要停留在球赛上。他清楚地记得,他们凌晨三点起来看球,喊破了嗓子,最后德国加时1比0绝杀阿根廷,那一刻简直令人激动到战栗。在兴奋与激昂的情绪中,他们约定四年后还要一起看球。三个大男孩,三只大手叠在一起,三双亮晶晶的眼睛闪着光芒,同声相约:“一言为定。”这个场景是那样生动,犹如刻进他们脑海里,让他们毕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