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原六中》濯盼翠

37、第三十七章 报考

　　高考出成绩当天，王老师在班级微信群里发出通知，两天后召开报考咨询大会，要求全体学生携家长出席，届时将当场发放高考志愿报名表。
　　陈一帆的报考意向早已经跟爸妈沟通过，基本敲定了，没什么需要咨询的，所以他一人出席，全权代表家长。不仅如此，他还准备代理石磊的家长，因为石磊也没有家长出席——他哪敢让他爸来啊，石有德能当场把他的报名表撕了。陈一帆对石磊说：“石头，我代表你的家长。”石磊笑了笑，陈一帆又说：“叫声哥来听听。”石磊的回答是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扇了一巴掌。
　　这天晚上庄国栋过来了，他也考得不错，当然这个不错是相对于他平时的成绩而言，属于正常发挥吧。三人互道恭喜，晚上吃了顿火锅庆祝——庄国栋发现这边有个电火锅之后早就惦记上了，今天带了不少食材过来。
　　三人边吃边聊，庄国栋说想报南方的学校，走得越远越好，借机见识祖国的大好河山。他听说陈一帆和石磊都奔北京，就说：“你俩是准备继续狼狈为奸呗？”陈一帆骂他狗嘴吐不出象牙，他又说：“首都好哇！我还打算假期约几个人去北京玩儿，看天/安/门呢，看来是不用约你俩了——哦，要不你们打工也去不了。”庄国栋早就知道了他们打工的事，还把他俩好一顿夸。
　　陈一帆搂着石磊说：“咱以后有的是时间逛北京，逛他个底儿掉。”又对庄国栋说：“你以后再去，我们接待。”
　　“这主意好！”庄国栋拍手道，“哈哈，这回咱也在首都有人了！”
　　三人说说笑笑，喝着啤酒，吃着火锅，憧憬着美好的大学生活。
　　转眼到了报考大会这一天。陈一帆和石磊请了一天假，上午在家最终敲定了报考学校和志愿，下午两点，准时到校开会。
　　他们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基本都是家长坐主位，学生在旁坐陪，一张桌子后面挤两个人，教室里乌乌泱泱一片。学生们的面貌全都焕然一新，穿得五颜六色花枝招展——大家终于摆脱了校服的束缚，自己的漂亮衣服可算有了用武之地。于是今天的教室堪比时装秀场，尤其女生，更是争奇斗艳，美不胜收。
　　周兰兰今天穿了一条鹅黄色带蕾丝花边的公主裙，配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衫，显得明丽动人，乖巧地坐在爸爸身边。陈一帆和石磊一走过来，她立刻没那么乖了，大眼睛滴溜溜乱转，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个来回，问陈一帆：“你俩是情侣装吗？”
　　陈一帆和石磊今天都穿了翻领polo衫，两人同款不同色。陈一帆是白色，衬得他少年意气青春飞扬；石磊是藏蓝色，低调沉稳。
　　陈一帆淡定一笑：“亲子装。”
　　周兰兰一楞，眨眨眼睛说：“所以你是个宝宝吗？”说完就哇咔咔咔笑得花枝乱颤。
　　陈一帆一脸黑线，我明明是家长好吗！
　　周爸爸皱眉批评女儿：“女孩子家，注意形象。”
　　周兰兰吐吐舌头，转回身去了。
　　郑源回头问：“你俩都没携家长啊？”他今天穿了一身阿迪达斯的三叶草黑白运动装，朝气蓬勃，身边坐着一位端庄的女士，应该是郑妈妈。
　　“我全权代表。”陈一帆说着话打开书包，拿出里面仅有的一本书，《全国高校名录》，现在每张桌子上基本都摆着一本。石磊连书包都没背，空着手来的，利利索索在座位上坐下来。
　　“你俩狠。”郑源一竖大拇指，又指着陈一帆对妈妈说：“看看咱校状元，就是不一样，一人代理俩家长，一手撑两家。”
　　郑妈妈回头赞赏地打量着陈一帆，夸奖道：“这孩子一看就错不了。”
　　陈一帆谦虚地笑了一笑。
　　“石磊！”坐在陈一帆右侧的庄国栋朝这边喊，“我爸要谢谢你呢，感谢你收留我看球。”他是跟爸爸一起来的，庄爸爸也是国字脸，看着没有庄国栋高，身板结实，很和善地朝石磊笑着说：“你就是石磊啊？大庄经常说起你呢，给你家添麻烦了啊。”
　　“不用，不用谢。”石磊赶紧站起来，惶恐地说。
　　郑源立刻敏锐地抓住重点，回头道：“你俩啥时候勾搭到一起的？”
　　“秘密。”庄国栋神秘一笑，“惊天秘密。”后一句指的是陈一帆和石磊同居的事儿。
　　“不好，有人惑乱后宫！”郑娘娘马上打小报告，“陛下，石贵妃偷人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郑妈妈拍了郑源脑袋一下，“就你一天到晚咋咋呼呼！”
　　教室里七嘴八舌乱成一锅粥，直到王老师走进来，站在讲台上宣布，高三二班高考咨询暨填报志愿大会正式开始。
　　今天的大会，先是老师讲解志愿填报须知、报考原则、注意事项等等，然后是现场咨询答疑，最后发放报名表，想好了的可以当场填报上交，没想好的，或者听了讲解想改主意的，可以回去考虑一下，明后天再把表格送过来。
　　陈一帆和石磊按照上午敲定的志愿一字不差地填写，写完第一个上交。王老师接过两张报名表一边看一边说：“你俩自己能定吗？跟家长商量了没有？”
　　陈一帆说：“商量过了。”
　　王老师看陈一帆第一志愿报的是北大经济学院，服从分配打了勾，就知道后面那些学校不用再看了。她又看石磊的，六个志愿看下来，“北京建筑大学”“北方工业大学”“北京信息科技大学”“北京物资学院”……王老师发现规律了，这是一颗红心向北京啊。她知道这俩孩子平时关系不错，一下就明白了，笑着问：“还在一块儿？”
　　陈一帆笑着说：“对。”
　　“挺好。”王老师笑得很欣慰，她还记得石磊刚来的时候是个挺孤僻的孩子，一年的时间，除了学习上的进步，他的性格也开朗了不少，不但融入了集体，还收获了一份真诚的友谊，真是可喜可贺。
　　“好好处，以后就不只是同学，而是朋友了。”王老师高兴地说。
　　“一直都是朋友。”陈一帆搂着石磊的肩膀，语气非常肯定。
　　王老师点点头，又指着石磊志愿表上的专业细问：“这些都是第二批次录取的吗？有把握吗？”
　　陈一帆代为解释：“都是第二批，这两个服从分配，保底。”
　　王老师点了点头，看着石磊说：“石磊，考得不错！”
　　石磊腼腆地挠挠头：“嗯，谢谢王老师。”他到现在还不是很适应老师的夸奖。感觉高考之后王老师一下子变得和蔼可亲了，不那么严肃了，可是石磊脑海中还是她威严地站在讲台上慷慨激昂地做动员讲话的样子，好像就在昨天……直到这时候石磊才真切地意识到，他的高中生活已经正式结束了。前方等待着他的大学生涯，陈一帆为他争取来的这份“非分之想”，会是怎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