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原六中》濯盼翠

36、第三十六章 打工记（3）

　　石磊虽然不知道家里因为他闹得鸡飞狗跳，他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这是他第一次公然违背父亲的意思。石有德本来就不喜欢他，这下更是几乎撕破脸皮，那个原本就冰冷的家，更加拒他于千里之外了。
　　难过是有，但石磊没有丝毫动摇或后悔。在他心里，跟陈一帆一起去北京上大学的信念始终坚定，压倒一切。
　　石磊回到出租房，陈一帆一边上网一边在等他。他进了门，放下自行车，冲陈一帆笑了一下。
　　陈一帆立刻看出来他情绪不高，关了电脑，问：“你爸说你了？”
　　“没有。”石磊一边换鞋一边说。
　　“那他让你上大学了吗？”
　　“我说我自己挣学费，他应该能同意。”石磊说着话解下自行车后座上的布口袋递给陈一帆。
　　“什么？”陈一帆接过来，打开一看，眼睛顿时亮了，坐到沙发上兴致勃勃翻看起来。
　　相册里的内容无疑是令他失望的。别说开裆裤了，死裆的都没几张。哦，开裆裤也有，可是是石阳的，谁要看他的啊！（石阳：ー_ー｀大哥，我也没让你看啊。）石磊没有一张单人照，一张都没有。所有小孩子的照片全是石阳的，石磊只偶尔出现在全家合照里，也是一副被排除在外的样子。石阳不是被爸爸妈妈抱着，就是牵着手，石磊却总是孤孤单单站在一边，扮演着这个家里多余的人。他脸上的表情，从小时候的孤立无助，不知所措，渐渐变成一脸麻木，漠不关心——就是陈一帆刚认识他的时候经常在他脸上看到的表情。
　　陈一帆捧着这本相册心潮起伏。他真希望自己能穿越回去，回到过去，好好安慰照片里那个无助的小男孩，拍拍他，抱抱他，告诉他，你不是多余的，你是一个好宝贝。
　　石磊洗了澡出来，拿着毛巾坐到沙发上擦头发。陈一帆低头坐着，一动不动，相册放在腿上，已经翻到最后一页。石磊看了他一眼，“睡觉？”
　　陈一帆“啪”地合上相册，一把搡到石磊怀里。石磊手忙脚乱去接，毛巾掉在沙发上，陈一帆捡起来，摁在他头上恶狠狠胡乱擦了一气，站起来说：“睡觉！”说完就率先走进卧室。
　　留下石磊莫名其妙地摸着脑袋纳闷儿。这是怎么了？没看到我的露点照至于这么生气嘛？（现在的不是都给你看过了嘛……）
　　这天晚上两人不到八点就睡下了，球赛没看半夜那场，只看了凌晨四点的，看完就直接洗脸刷牙做早饭，吃完饭，两人出了门直奔超市，开始了他们打工生涯的第一天。
　　陈一帆的预测一点儿不错，这家超市严重缺人手，他们俩名义上是理货员，实际上什么活儿都得干。整理货架，更换价签，点数，盘货，搬运，生鲜区来货粗加工……总之没有一刻得闲，每天只有中午吃盒饭的时间才能坐下来喘口气。
　　石磊这才知道自己一开始的判断是大错特错了。他有点担心陈一帆受不了这种强度，可是对方表现得好像挺轻松的样子，从来没喊过一声累。
　　他不说，石磊却看得出来。
　　这天晚饭后，陈一帆要刷碗，石磊死活不让。陈一帆妥协了，坐到沙发上，把脚搁在茶几上，闭目养神。每天从早站到晚，他的脚和小腿都有点肿，这么举高能好受一点。
　　石磊收拾完厨房，端了一盆热水出来，放在陈一帆脚边，说：“烫烫脚，舒服。”
　　陈一帆闭着眼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答应一声，坐着没动。石磊动手把他袜子扒了，脚放进热水盆里。
　　水很热，陈一帆舒服得“嗯”了一声，睁眼一看，吓了一跳，推了石磊一把：“你怎么还给我洗上脚了，这要让我妈知道我就完了！”这下“欺负石磊”的罪名是跳进黄河洗也不清了。
　　石磊蹲在地上冲他笑：“不让她知道。”
　　恍惚之间陈一帆觉得这个场景有点似曾相识……哦，想起来了，他在一个土味儿乡村电视剧里看过类似的一幕：丈夫给媳妇儿洗脚，媳妇儿战战兢兢地说：“使不得！被婆婆看见可了不得！”疼老婆的丈夫憨厚一笑：“不叫她看见。”
　　陈一帆被自己的想象雷得一阵恶寒，打了个哆嗦，抢过石磊手上的擦脚巾，“行行行我自己洗吧！”
　　石磊憨笑着说：“没事儿。”
　　陈一帆越看他越像电视上那个乡下丈夫，赶紧揉揉眼睛，赶走脑子里的雷人画面。
　　“你怎么老揉眼睛？”石磊说。
　　“嗯，好像有点迷眼睛了。”
　　“我看看。”石磊在沙发上坐下，拇指按着陈一帆太阳穴的位置，凑上来看了看，“有一根眼睫毛掉进去了。”
　　“嗯，揉一揉就出来了。”陈一帆说着又要抬手。
　　“别揉了，都红了。”石磊两手把着陈一帆头部两侧，说声“别动”，忽然凑上来伸出舌头飞快地一舔。陈一帆只觉得眼球上温热、湿润、柔软的触感一触即离，感觉麻酥酥的。
　　“好了吗？”石磊扶着陈一帆的脑袋问。
　　陈一帆这才从触电的感觉中回过神来，眨眨眼睛感受了一下，“好了。石头你真厉害，你怎么什么都会。”
　　石磊松开手笑了。其实他也是第一次做，但是他小时候看过石阳迷眼睛了，刘婉花就是这么给他舔的。
　　陈一帆又眨了两下眼，忽然说：“哎呀，那我眼睛里现在是不是有你的口水啊？”
　　石磊没想到这点，楞了一下，说：“那你赶快去洗洗。”
　　“我不是嫌弃你。”陈一帆笑着推了他一把，“我像是那么没良心的人嘛？就是感觉有点怪怪的……下次你这样我也给你舔一下你就知道了。”
　　石磊说：“我眼睫毛短，掉不进去。”
　　陈一帆乐了：“还有这种说法？”
　　“嗯，倒睫么，眼毛长的人才会这样。”
　　“跟这还有关系？我看看。”陈一帆凑近石磊细看，“是挺短的哈，所以真的从来没掉进去过吗？”
　　“嗯。”
　　“要不你放一根进去，我再给你舔出来？”
　　“没听说过。”
　　“哈哈！就是想让你体验一下那种感觉嘛……你干什么去？”
　　“给你兑点热水。”石磊说着进了厨房。
　　“一会儿你也烫烫，可舒服了。”
　　“嗯。”
　　两人都烫过脚，照例早早上床睡觉，凌晨起来看一场球。
　　这样忙碌、充实又快乐的日子过了十几天，高考成绩终于要出来了！
　　这天上午，陈一帆在超市得了空就看手机，不断刷新查询页面，终于在十点多给刷出来了。他自己的成绩跟估分相差无几，倒是石磊，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足足比估分高了40多分！石磊以前的分数都是4打头的，这次居然破5了！陈一帆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又刷新了一遍，还是那个分数。
　　他压下心里的激动，马上找石磊，把手机给他看。石磊也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是不是弄错了？”陈一帆不说话，抿着嘴看着他乐，两个人渐渐相视笑了起来，石磊问陈一帆：“你多少分？”
　　“少估了五分。”陈一帆重重捶了石磊肩膀一拳，“石头你太棒了！人品大爆发！”
　　石磊虽然很高兴，但总觉得一个总分600多分的跟一个撞了大运勉强够上500的说“你太棒了”，还是怪怪的。
　　班级微信群里已经开始热闹起来，大家纷纷奔走相告，出成绩了！陈一帆把手机揣起来不再去看，一拍石磊肩膀：“干活儿！”
　　这天他们充满干劲儿，好像怎么都不会累似的。
　　陈一帆一边整理货架一边琢磨：石磊这是超常发挥了，太好了，这个分数能上个不错的二本，上次选的那批学校不行，得推倒重来，回去还得重新研究一下……
　　当天晚上两人吃完饭就又打开《高校名录》连夜研究起来，重新锁定了几所二本学校，又上网查询这些学校的优势学科、热门专业，搞了大半宿，连球赛都没看。事关石磊的前途大计，这可比看球重要多了。
　　石磊和世界杯哪个重要？这还用问吗！

　　***
　　【小剧场】
　　作者：（敲黑板）睫毛掉进眼睛里的正确处理方法是滴眼药水冲出来，或者用棉签弄出来，或者去医院请眼科大夫处理。石磊同学的方法是错误的，大家不要学！
　　石磊：哦。
　　陈一帆：我就喜欢他给我舔，要你管！
　　作者：舔哪里？
　　陈一帆：(*/ω\*)……
　　作者：咦，某人好像还说“下次我也给你舔”，台词很糟糕啊……
　　陈一帆：你想多了！剧情还没有发展到那里啊坟蛋！
　　石磊：什么意思？你脸怎么红了？
　　陈一帆：咳……没什么，我们走。
　　作者：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