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原六中》濯盼翠

25、第二十五章 决战高考

　　高考备战进入五月，用王老师的话说：你们学习生涯的马拉松，已经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学生们的身体和精神似乎快要到达极限。老师们显然对此了如指掌，小黑板上的话适时变成了：不苦不累，高三无味；不拼不搏，高三白活。
　　在苦累和拼搏中，在疲劳和焦虑中，最后一次模拟考到来了。
　　陈一帆拿着石磊三模的成绩单舒了一口气。石磊很努力，也很争气，成绩在稳步提高。只要不发挥失常，上大学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只要再坚持这最后的一个多月。
　　哦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多月后迎接他们的，除了高考，还有四年一届的世界杯。用庄国栋的话说，这是高考的彩蛋，考完他们就可以撒着欢儿看球了！
　　五月末，陈妈妈如约回到松原，陪着儿子备考。当天晚上陈一帆回家住了一宿，之后仍旧跟石磊住在出租房。按他的话说，这时候不要打乱平时的生活节奏。陈妈妈没意见，就在别墅跟阿姨一起，每天挖空心思研究高考食谱，琢磨着怎么加强营养，合理配餐，考虑得比营养师还周到。
　　这天早上，陈一帆和石磊照例六点起床。石磊洗漱完毕正在卧室叠被子，门铃响了。
　　“石头，开门！”陈一帆在卫生间喊。
　　应该是杨叔来送饭，石磊没在意，跟往常一样，穿着拖鞋背心大短裤过去开门。门一开，他愣在当地。
　　门外站着个四十岁左右的漂亮女人，身穿一件淡绿色连衣裙，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大波浪长发披在脑后，脸上化着淡妆，五官精致，即使眼角微微能看出岁月的痕迹，仍旧难掩她高雅迷人的气质。看得出来，她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石磊看着眼前的中年美女，惊讶之余，还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因为她的五官跟陈一帆很像。应该说，陈一帆的好容貌应该大部分承袭自她。
　　陈妈妈站在门外也打量着面前的小伙子：身材高大结实，小麦色的皮肤看上去很健康，长相嘛，一看就憨厚老实，不是聪明伶俐的那种人，比如此刻，他一手握着门把手，像尊铁塔似的堵在门口，傻愣愣地看着自己。
　　“你就是石磊吧？我是陈一帆的妈妈。”陈妈妈微笑着自我介绍。
　　“……阿、阿姨好。”石磊不知所措地站着，都忘了让陈妈妈进门。
　　“妈，你怎么来了？”陈一帆听见说话声，从卫生间出来了。
　　陈妈妈笑着说：“来看看你们。”她说的是“你们”，不是“你”，显然是把石磊也包括进来，就好像石磊跟她的儿子并没有什么不同，石磊心里不禁升起一股暖意。
　　陈一帆走过来，拽着立在门口兀自感动的石磊拉到一边，把妈妈让进门：“妈你怎么找到这儿的啊？”
　　陈妈妈这才进屋，带上门说：“我跟你杨叔的车过来的，他在楼下呢。”她站在门口笑眯眯地问：“用不用换鞋呀，你们的‘家’？”
　　陈一帆听见这话，不知怎么打心眼儿里就透着那么高兴。他接过妈妈手上的饭盒和保温桶，语气都不自觉更热情了些：“换什么鞋呀，快进来！”
　　陈妈妈走进客厅，四下打量着。屋子布置得很简单，干净整洁。她不意外，儿子一向爱干净，不是那种邋遢的男孩子。
　　石磊不知什么时候进屋穿上了校服。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穿得太随便了，这会儿从屋里出来，还感觉有点尴尬。
　　“石磊，快过来吃饭！”陈妈妈把早饭一样样摆在茶几上，回头招呼他。
　　石磊挠挠头走过来，在陈一帆旁边坐下，陈一帆说：“妈你也在这儿吃吧？”
　　“不了，我回家吃，别让你杨叔等太久了，妈妈看你们一会儿就走了。”
　　陈一帆看石磊一脸拘谨正襟危坐的样子，调侃道：“妈你在这儿看着他都不会吃饭了。”
　　陈妈妈也笑了，说：“你这孩子，就会打趣人家，平时肯定没少欺负石磊吧？”又对石磊说：“帆帆在家可没少说起你，张口石磊闭口石磊，从小到大，我还没见他跟谁这么好呢。”
　　陈一帆立刻抗议：“我哪有啊！”又一脸傲娇地说：“也就一般好吧。”
　　陈妈妈冲着石磊说：“他这个人就是嘴硬，其实啊，心可软呢。”
　　石磊点头表示同意，他确实也这么认为。
　　陈一帆的这个弱点，只有跟他最亲近的人才能掌握。他看着身边两个人就此交换意见，一副找到知己的样子，不甘心地自我申辩：“心软是因为我善良嘛。”
　　陈妈妈朝石磊撇嘴：“看看，可会给自己发现优点了。”
　　调笑了几句，陈妈妈说：“行了，你们吃早饭吧。”她朝卧室看了一眼，礼貌地说：“可以看看你们的房间吗？”
　　陈家非常民主，陈一帆的屋子，没有他的同意，爸爸妈妈是不会进的。
　　陈一帆说：“当然可以。”
　　石磊一面庆幸自己刚才进屋换衣服的时候顺便把被子叠了，一面想，有这样高素质的妈妈，怪不得陈一帆被教育得这么优秀。
　　陈妈妈起身进了卧室。房间里也很简单，双人床上铺着浅灰色的亚麻床单，一边一个床头柜，靠墙是大衣柜，五斗橱。窗子开着，藕荷色的窗帘拉在两边，整个房间简单又不失温馨。
　　陈妈妈看了一遍，没有翻动任何东西，出来之后问陈一帆：“有没有换下来的衣服？我顺便带回去洗。”
　　“没有。”陈一帆咽下嘴里的饭，一指石磊：“他昨天都洗完了。”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你欺负人家了吧？”陈妈妈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石磊急忙替陈一帆澄清：“没有，用洗衣机洗的。”他过去洗衣服都是手洗，这边有全自动洗衣机，衣服放进去一按按钮就行了，他觉得这不能算他洗的衣服。
　　陈妈妈闻言又数落陈一帆：“看看人家，又勤劳，又谦虚，这两点，你都得向人家学习。”
　　陈一帆立刻投降：“是是是，我虚心学习。”其实他心里乐着呢，妈妈夸石磊比夸他还让他高兴。
　　石磊闻言受宠若惊，他想不出他有什么值得陈一帆学习的地方。
　　陈妈妈满意地说：“嗯，态度还不错。”
　　说笑了一阵，陈妈妈走了。陈一帆和石磊把她送到门口，两人回来接着吃饭。
　　“你妈妈真好。”石磊发自内心地说。
　　陈一帆逗他：“哪儿好啊？”
　　石磊认真地说：“人好。”随后又补充一句，“还好看。”这两点，都跟你一样。
　　“那是。”陈一帆骄傲地说，“我小时候一直认为我妈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女人，她年轻时候比现在还漂亮。”陈一帆儿时曾是炫母狂魔，最爱牵着妈妈的手出门，很为自己有这样一位漂亮的妈妈而自豪。
　　“真好。”石磊真心地羡慕。
　　陈一帆突然意识到，他在石磊面前这样洋洋得意地谈论自己的母亲好像不大好。他立刻结束这个话题，夹了个包子给石磊：“快吃饭吧，今天可别迟到了。”
　　两人狼吞虎咽吃完饭，来不及刷碗，风风火火出了门。
　　其实迟不迟到已经没人管了。上学的日子，还剩下不到一个礼拜了。
　　临近高考的这几天，有人亢奋，有人麻木，有人紧张。总之，都是被长期高强度的学习生活给折磨的结果。
　　陈一帆和石磊看上去属于麻木型的，他们仍然保持着跟平时一样的作息，心态上似乎也没什么波动。陈一帆管这叫“控制节奏”。他知道，只要保持这个节奏，让石磊发挥出正常水平，他的愿望就快实现了。
　　他们规律的生活一直保持到考试前一天。高考前一天放假，让学生们看考场。陈一帆和石磊不在一个考场，他们被分在两个不同的学校考试。陈一帆把家里的自行车借给石磊，让他这两天骑车去考试。两人约好，考完第二天在出租房会合，一起估分。
　　安排好一切，陈一帆终于回了家，陈妈妈也终于觉得自己派上了用场，陪着陈一帆去看了考场，正式考试的两天里，更是全程陪同，跟万千家长一起，守在外面翘首以待。
　　六月七号下午，全国上下万众瞩目的高考，终于落下帷幕。
　　陈一帆随着汹涌而出的考生走出考场，说不清楚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放松？解脱？兴奋？说不上来。好像都没有，又好像都有一点。但他知道，他此刻最迫切想做的，是问问石磊考得怎么样。
　　唉，可惜石磊没有手机，还得等到明天。
　　陈一帆带着这点小小的遗憾和悬念跟着妈妈出去吃西餐庆祝不提，单说石磊。考完试，回到出租房，他把自行车扛到楼上，坐在客厅里，环顾四周，他一下子发现，不用学习，自己好像没什么事情可做了。这几个月，他跟着陈一帆一起，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复习上。终于考完了，就等着看结果了。他自己觉得考得还行，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没有问题，不会让陈一帆失望。这段时间以来，陈一帆在他身上投注了大量精力，如果考不好，比起自己不能上大学，更让石磊在意的是那样会非常对不起陈一帆，以及以后就不能跟陈一帆在一块儿了——最后这点才是最重要的。
　　石磊坐在客厅胡思乱想，看着桌上堆着的书本出神。没什么事情做，就把书收拾了吧，正好现在有自行车，明天回家一趟送回去。
　　石磊把书本整理好，装进两个纸壳箱——就是他搬来的时候装书的箱子。光阴似箭，眨眼之间，跟陈一帆同吃同住居然有小半年了。为什么这段日子好像过得特别快呢？也许是因为高考的缘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