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原六中》濯盼翠

147、第一百四十七章 又见世界杯

　　春节过后石磊迎来一个好消息：经过半年的实习，因为表现优异，他被批准提前转正了！转正的最大好处就是工资翻了将近一倍，石磊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陈一帆。
　　“太好了！”陈一帆兴奋地喊道，“一定要庆祝一下。”
　　石磊也很兴奋：“开房吧！”
　　陈一帆：“滚！”
　　自此石磊在陈一帆这里得了个“开房狂魔”的称号。
　　大四下学期，他们大学生涯的最后阶段，就这样在平静无波中度过。石磊实质上早已结束了大学生活，提前步入了社会。而陈一帆还有两年的研究生要读，所以也没有离开校园的紧迫感。这半年他除了写论文就是准备CFA考试。六月，两人顺利通过了毕业答辩，陈一帆的考试也随之到来。此时，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刚刚开赛，陈一帆考完试，两人一身轻松地投入到如火如荼的球赛中，正如四年前他们参加完高考时一样，这点子赶得也太正了！
　　于是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当年一起看球的小伙伴——庄国栋。
　　高中刚毕业那会儿大家还时不时发微信聊聊天，随着分开的时间越来越长，已经很久没联系了。陈一帆给庄国栋发了一条信息：
　　【还记得四年前的约定吗】
　　大庄马上回复：
　　【当然！不见不散？[酷]】
　　聊起来他们才知道，庄国栋毕业后要回松原找工作，正在打包行李准备开赴老家。天公作美，石磊拿到毕业证后，刚好要回去一趟办理迁户口。陈一帆暑假没什么事，自然陪同前往。他在网上抢到两张特价机票，在决赛前夕跟石磊一起飞回了老家。
　　两人先在陈一帆爷爷家安顿下来，为了不影响老人休息，第二天晚上看球的地点定在庄国栋家。
　　这天是个周日，庄国栋在家早早备下各种啤酒饮料零食，虚位以待。晚饭后陈一帆和石磊过来，三个朋友见了面热情地拥抱，一点儿没生分。庄家爸妈热情地招待了这两个比儿子还要高大的小伙子。
　　球赛晚上十一点开始，庄妈妈早早回房睡了，庄爸爸领着三个小伙子在客厅看球，四个男人酣畅淋漓地享受火热的世界杯决赛。最后法国以4比2击败克罗地亚，捧走大力神杯，电视里法国球迷疯狂欢呼庆祝，画面极具感染力。
　　“真痛快！”庄爸爸靠在沙发上感叹，“什么时候中国队也得一回世界杯冠军，那咱得乐成什么样啊，房盖儿都得掀了！”
　　“爸，睡觉吧。”庄国栋看看表说，“您都开始说胡话了。”
　　“去你小子的！”
　　石磊起身收拾桌上的杯盘狼藉，庄爸爸连忙制止：“哎，这孩子，不忙收拾……”
　　“一会儿就好。”石磊一边干活一边说。
　　陈一帆也动手帮忙，庄国栋去卫生间拿来苕帚，说：“爸你先去睡吧，我们弄好了就睡，要不我妈明天早上又该说咱们造狗窝了。”
　　庄爸爸拗不过，随他们去了，自己回屋睡觉，毕竟他明天还得上班呢。
　　三个人手脚利落，很快把客厅收拾干净，庄国栋拍了拍手，宣布今晚的住宿安排：“你俩睡我屋，我睡沙发。”
　　他们家没有多余的客房，三个人睡庄国栋的房间又太挤，还不如睡沙发舒服呢。
　　对于自己鸠占鹊巢，把主人挤到客厅去的做法，石磊觉得挺抱歉。陈一帆倒是不见外，冲庄国栋扬了扬下巴：“谢了。”
　　“谢啥啊。”庄国栋说，“当初在你们那儿看球我就睡沙发，现在还是，我是跟沙发有缘哪！赶明儿我出本书，《那些年我和沙发不得不说的故事》……”
　　大家贫了几句，一点多才睡下，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庄国栋在一片锅碗瓢盆的叮叮当当声中醒来，因为没睡够，他痛苦地把脸埋在枕头里。
　　“儿子，醒了？”庄妈妈一边吃饭一边说（他们家的客厅也兼做饭厅），“醒了就别睡了，起来吃饭，把你那俩同学也叫起来，妈熬了一大锅小米粥，楼下买的小笼包，还热乎呢，看看，买了这么多，够你们吃了吧？老板都问我是不是家来客了……”
　　庄国栋在妈妈的唠叨和包子的香气中苦苦挣扎，最后闭着眼睛跟爸妈拜拜之后，空空如也的胃袋终于战胜了昏昏欲睡的脑袋，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去拍自己房间的门。
　　“醒了没？吃了饭再……”
　　庄国栋的话在他推开门看见屋里场景的一刹那，瞬间消音。
　　在他那张还算宽敞的双人床上，搂作一团的两个人正在“拆解”。石磊把陈一帆压在他身上的大腿搬开，后者还挺不乐意地嘤咛了一声，蛄蛹了两下，调整好姿势继续睡。
　　“……吃、吃饭了……”庄国栋站在门口呐呐道。
　　“哦，来了。”石磊淡定地说。
　　庄国栋带上门，揉了揉自己的鸡窝头，心想一定是我起床的方式不对，或者好哥们儿搂着睡也没什么？可是刚刚石磊的表情好像有一瞬间不自然……也许是我眼花了？
　　几分钟后石磊一个人走出房间，轻轻把门带上，说陈一帆还在睡。
　　“他也不行啊，熬这么会儿夜就顶不住了？”庄国栋说。
　　“呵呵，睡不够要闹的，耍脾气。”石磊笑着说。
　　“起床气呗？哈哈，果然是陈三岁啊。”
　　调侃了几句，神经大条的庄国栋也就忘了刚刚的纠结，两人边吃边聊昨晚的球赛。
　　“还是咱们一起看球过瘾。”庄国栋说，“可惜你俩回来太晚了，就赶上一场决赛。”
　　石磊说：“回来早也不好意思老上你家啊，比赛都大半夜的。”
　　“那倒也是。”庄国栋说，“嗐，主要是我妈，因为看球没少唠叨我。就我刚到家那两天半，是她最爱的大儿砸，过后就不行了，各种嫌弃，睡懒觉啊，不搞卫生啊，反正就看我不顺眼。我都想好了，等上班我就搬出去住，那就自由了。”
　　“工作找怎么样了？”石磊问。
　　庄国栋说：“应该能进电信吧。”
　　“不错啊。”
　　“呵呵，还行吧，在开发区那边儿，正好离家远，我打算租个房子住。”
　　“你是铁了心要单过啊。”
　　“还不是那时候看你俩租房子，这把我羡慕的，多自由自在呀！”
　　“嗯。”石磊想起四年前同居的日子，也充满怀念，“等一帆毕业以后我俩要在北京租个房子住。”
　　“那敢情好啊。”庄国栋高兴地说，“我去北京旅游的时候就有据点了，你俩得接待啊。”
　　“嗯，欢迎。”石磊点头，“你老说去北京旅游，咋一直没去。”
　　“嗐，懒呗，一直没行动。我肯定得去天#安#门看一次升旗，到时候住你们那儿，咱还能一起看球，多好啊！”庄国栋语气里满是憧憬，“说真的，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上届世界杯，那球看得那叫一个过瘾！哎，我现在还记得你们那个客厅的摆设呢，那个沙发，还有玻璃茶几……”
　　“我有照片。”石磊摸出手机。
　　“来来来，看看。”庄国栋凑过来，“你还照下来了，留作纪念呗？太有先见之明了！对，就这个沙发，我睡了好几宿呢，就是有点儿伸不开腿，哈哈……诶，这是你过生日啊？”
　　照片往下翻，出现了陈一帆石磊跟生日蛋糕的合影。
　　“嗯，还有一帆的，我们每年过生日都照。”石磊说。
　　“强迫症啊你俩，我看看。”庄国栋拿过手机，一张张翻看，“嚯，还不少呢，不错啊你俩。这是你同学吗？陈一帆的同学？哦，这是他过生日，在他们寝室是吧，看着挺好啊……诶，这怎么还有……宾馆？”
　　石磊凑近一看，心里暗道一声不好。手机屏幕上是去年圣诞节给他补过生日，两人在宾馆开房的照片。照片里两人赤着上身（其实下半身也是，只不过没入镜）。虽然没露什么关键部位，但是就凭那一前一后贴在一起，腰部搭着被子的暧昧姿势，稍微有点想象力的人都能脑补出全景。
　　庄国栋脑补的何止是全景。照片里石磊一脸酒足饭饱后的餍足，一看就是某方面的欲望刚刚得到疏解。陈一帆则是睡眼惺忪表情迷蒙，仔细看，白皙的皮肤上还有可疑的红痕。
　　……明显事后啊。
　　即使庄国栋自身缺乏经验，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作为一个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男青年，这些年他可没少涉猎国内外各类爱情动作片，一眼就看出了照片背后的奸情。
　　联想到早上撞见的一幕，再看石磊此刻紧张局促的样子，庄国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是那种心里藏不住话，不吐不快的性格，于是放下手机，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石磊，我这人有什么说什么，说错了你别介意哈，那个……你们俩，是不是……”
　　“是。”
　　干脆爽快的回答来自身后。庄国栋回头一看，陈一帆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出来了，直视着他，眼神坦坦荡荡。
　　“就是你想的那样。”陈一帆走到石磊身边说，“如果你不能接受的话，我们现在就走。”
　　“……”庄国栋张口结舌，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陈一帆二话不说，拍拍石磊肩膀，后者站起来，两人往门口走去。
　　“等、等、等会儿！”庄国栋都结巴了，“谁、谁说我不能接受了？我像是那么封建的人吗？！”
　　“那你怎么不说话。”陈一帆站定，回过头说。
　　“靠，这么劲爆的消息，我不得消化一会儿啊！”庄国栋咆哮，“行行行，你俩先回来，干什么，说走就走，脾气也太暴了！”
　　“那你慢慢消化，我先洗个脸。”陈一帆跟没事儿人似的进了卫生间。
　　“……靠。”庄国栋看着他淡定的背影发出一声感慨。人家大大方方承认了，他反倒不知道该说啥了，跟石磊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儿，庄国栋突然想起来个事：“我操，昨天晚上你俩没在我床上搞事儿吧？”
　　石磊脸腾地红了：“……想什么呢你。”昨晚是真的啥都没做，至于早上为什么会缠作一团，那绝对是习惯使然啊。
　　“我都不知道我应该想什么了。”庄国栋暴躁地揉乱自己的头发，“你们……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操操操操操！”
　　怪不得他总有一种石磊很宠陈一帆的感觉，怪不得陈一帆对谁都高冷唯独跟石磊亲近，怪不得他们俩老形影不离腻腻歪歪……
　　一切终于有了解释啊！庄国栋眼含热泪，内心发出无声的呐喊。
　　直到吃完早饭把两人送出门，庄国栋还没从“我的两个好哥们是一对儿”的震惊中苏醒，道别的时候表情明显僵硬。
　　“都怪我，太不小心了。”下楼的时候石磊自责道。
　　“没事儿，大庄看起来不介意。”陈一帆安慰他。
　　“但是他好像……不太适应。”（大庄：是非常不适应好吗！(??﹏??)）
　　“习惯了就好了。”陈一帆不以为意。
　　“原来他还说去北京旅游找咱们呢，这回不知道……”
　　话音未落，兜里的手机响了。石磊掏出来一看，是大庄发来的信息。
　　【下届世界杯，北京不见不散！】
　　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竟让石磊对着手机微微湿了眼眶。他何德何能，能够拥有这些这么好的朋友……
　　陈一帆凑过来看，接过手机回了一条：
　　【一言为定】
　　站在逼仄的楼梯间，两人相视而笑，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
　　【小剧场：坐飞机】
　　陈一帆：第一次？
　　石磊：（左看右看）嗯。
　　陈一帆：（得意）第一次坐火车也是跟我一起。
　　石磊：嗯，第一次“那个”也是跟你……唔唔！（嘴被捂住）
　　陈一帆：（崩溃）注意场合啊色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