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原六中》濯盼翠

146、第一百四十六章 寒假的“惊喜”（2）

　　话说正在干坏事儿的两个小子突然接到父母电话，俩人相顾无言几秒钟，火速爬起来清理现场。穿衣服，开窗透气，润滑剂锁进柜子里，手忙脚乱地整理屋子，确定没有任何纰漏后，这才锁上门下楼去迎接不期而至的爹娘。
　　一家人在宿舍楼下见了面，骨肉团圆，自有一番激动感慨。陈妈妈将近两年没见儿子了，拉着陈一帆不撒手，搞得陈一帆都有点不好意思了。陈爸爸也拥抱了两个儿子，陈一帆想到爸爸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动了大手术，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忍不住掉了眼泪。父子天性，爷俩之间的感情，别看平时不怎么表达，都在心里搁着呢。
　　四个人又哭又笑又搂又抱，一路叙着离别之情回到宿舍。陈一帆开门把爸妈让进屋，陈妈妈四下打量，频频点头：“不错不错，挺立整，都是小磊收拾的吧？”
　　“呵呵，差不多吧。”陈一帆赔笑着，悄悄吸了吸鼻子。他总感觉空气里还有股“那个”味儿，心虚地看向石磊，俩人在后面鬼鬼祟祟对眼神。
　　大家进了屋，脱掉羽绒服，石磊里面穿了件圆领绒线衫，陈妈妈眼尖，视线一下扫到他露出来的脖子上。
　　“哎呀，小磊，你这怎么弄的，这谁给抓的啊？”陈妈妈走上前来，把石磊脑袋扳到一边，细看他脖子上的血道子。
　　“……啊？”石磊伸手去摸，不知道怎么回事，求助地看向陈一帆。
　　“别动别动，都出血了……”陈妈妈扒拉开石磊的手。
　　“咳嗯……可能、可能是洗澡的时候划伤的吧。”陈一帆在旁边瞎掰。石磊不知道，他这个罪魁祸首可是很清楚那道抓痕的来历。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你看看，有没有碘酒啊抹一点。”
　　“有。”陈一帆打开抽屉找出碘伏，看着妈妈给石磊抹，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自己的高领毛衣，暗自庆幸。
　　明白过味儿来的石磊坐在椅子上脸都红了，手脚不知道往哪搁。陈妈妈不明就里，心想这孩子脸皮儿也太薄了，这么害羞以后可怎么找女朋友呢。她要是知道这是石磊今天早上晨间运动过于勇猛把陈一帆干到失神而被抓破的，不知道对她大儿子的“害羞”将作何感想？
　　晚上四个人出去下馆子，陈爸爸由于心脏问题不能喝酒，颇为遗憾地说：“从前帆帆小，不能喝，这好不容易大了，我还禁酒了，要不然现在俩大儿子陪我喝，得多舒坦！”
　　“要不我也不爱喝，我也不让他喝。”陈一帆指着石磊说，“上回他在外面喝多了，睡得死死的，我好不容易才把他弄回去。”
　　“哎呦，怎么喝那么多啊？”陈妈妈皱眉问石磊。
　　“跟领导一起，陪客户。”石磊解释。
　　“那也不能那么喝，那把身体都喝坏了。”陈妈妈说。
　　“我也这么说呢。”陈一帆附和。
　　“男人在外面哪有不喝酒的，等你工作了你就明白了。”陈爸爸说，又对石磊谆谆教导：“有时候是形势所迫，不得不喝，是吧？但是你自己心里得有个数，这个事儿吧，慢慢你就有经验了，他们灌你你也灌他们，以攻为守……”
　　“灌什么灌啊，你别在这乱教孩子了。”陈妈妈打断老公，又对两个小的道：“明天你们没什么事吧？咱一家四口逛街去，妈给你们买新衣服。”
　　两人立刻表示不用，都说衣服够穿，陈妈妈说：“不行，去年过年都没买新衣服，今年必须得买。过年穿新衣，这有讲究的，你们小孩子不懂。”
　　陈一帆指着石磊说：“那您给他买吧，他现在上班都没什么正式的衣服。”
　　“你不说我也想着呢。”陈妈妈感慨地看向石磊，“真快啊，这一转眼我大儿子都工作了。”她脑海中不禁想起第一次见到石磊的场景，那个穿着跨栏背心堵在门口不知所措的大男孩。
　　石磊不想让他们破费，推脱道：“我天天跑工地，不用穿那么正式。”
　　陈妈妈看出他的顾虑，拍着他手背说：“好孩子，不用给我们省钱，现在广州那边的公司基本上步入正轨了，咱家的经济状况也好多了。过两年，等帆帆毕业的时候，我合计还把咱家那房子买回来呢。”
　　“不用了。”陈一帆马上说，“我们打算留北京，以后在北京买房呢。”
　　“是吗，那也好，你们俩想得还挺长远呢。”陈妈妈笑道，“那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找女朋友啊？”
　　“呃……暂时还不想考虑。”陈一帆敷衍地说。
　　“你还念书呢，倒不着急，小磊眼看正式工作了，可以考虑了。”陈妈妈转向石磊，“还没有合适的对象吗？”
　　“呃，没、没有。”
　　“呵呵，该考虑了，过了年虚岁24了吧？大小伙子了，还没谈过恋爱呢，那哪儿成啊。上次那个付主任的外甥女，要不是太不靠谱的话，我那时候就赞成你谈朋友了。对了，我还想着这次要买点东西去看看付主任……”
　　陈一帆立刻抓重点：“什么外甥女？”
　　“哦，帆帆还不知道呢。”陈妈妈兴致勃勃地说，“你爸上次做手术，小磊同学的妈妈正好是那家医院的主任，人家给帮了大忙呢，安排病房啊，手术时间给提前啊什么的，后来她还想把她外甥女介绍给小磊——我们不是带着小磊去谢她嘛，她肯定当时就相中我大儿子了！呵呵，我们小磊，那没说的，一看就值得托付终身！”
　　“然后呢？那女孩，你们见了？”陈一帆无视妈妈对石磊的吹捧，追问重点。
　　“见了，好家伙，都追到病房来了。”陈妈妈喝了口茶水继续讲，“那女孩吧，比小磊大三岁不说，关键是人特别浮躁，眼睛长在头顶上，对我们小磊横挑鼻子竖挑眼。哼，我还没看上她呢，我们小磊以后肯定找个比她更好的！”
　　“漂亮吗？”陈一帆磨着牙问，眼角余光扫向石磊。呵，还有这么一出，居然没有老实交代？
　　“长得是不错，但是家教不好，特别没有礼貌。我当时就给小磊说了，不许跟她处，这样的人，长得像天仙也不行啊。”
　　“嗯，没处。”石磊又强调一遍，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陈一帆，后者回给他一个“回头再跟你算帐”的眼神。
　　“那个咱们就pass掉不用考虑了。”陈妈妈说，“但是小磊啊，这事儿你真得上心了，这都工作了，正经该谈恋爱了，你们单位，有没有合适的呀？”
　　“我们单位基本都是男的。”石磊直接釜底抽薪。
　　“哦，学理工的就这点不好。”陈妈妈点点头，“那如果公司里有热心的老大哥给你介绍，你也别不好意思，别上来就拒绝，先答应见面看看，啊~”
　　“……嗯。”石磊硬着头皮答应，不敢看陈一帆。
　　“你要实在不好意思，见面的时候可以让帆帆陪你去嘛。”陈妈妈笑眯眯道。
　　“你到底想给谁找女朋友啊？”陈爸爸耿直地说。很明显，陈一帆跟石磊站一起，谁还看石磊啊。
　　“那可不一定。”陈妈妈反驳，“要是那个女孩儿那么肤浅，只知道看外表，那她也配不上小磊。我们小磊的好啊，那都是内在的，得慢慢发掘，现在不是有个词儿吗，叫什么‘宝藏男孩’，是不是啊帆帆？”
　　“是啊。”陈一帆看着他的“宝藏男孩”微笑。
　　包房里有点热，宝藏男孩汗都下来了。
　　陈妈妈没注意他俩之间的暗潮汹涌，继续说道：“哎，我这大儿子，我真是越看越喜欢，我有时候就想啊，什么样的女孩儿才配得上我们家小磊呢？我把话撂这儿，以后谁跟了他，享一辈子福，你们看着吧，就不知道要便宜哪家姑娘了。”
　　“嗯。”陈爸爸点头附和，“根据经验来说，你的眼光，靠谱。”
　　“哈哈，你少在那王婆卖瓜！”
　　石磊羞涩地低头微笑，心想这算不算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当天晚上陈一帆在床上怎样跟石磊“算帐”，不必细说。第二天，一家四口到商场扫货。一天逛下来，陈妈妈是非常尽兴，三个男人苦不堪言。石磊作为陈妈妈的重点关照对象更是诚惶诚恐。
　　下午一行四人回到寝室，陈一帆打开门看到屋里的李唯，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初七，春节假期的最后一天。
　　李唯下午刚下飞机，带着家乡特产，热情地扑奔他的两个小伙伴而来，结果发现宿舍里空无一人，他伴着陋室孤灯，正郁闷地琢磨那俩人跑哪儿浪去了，没想到人一回来翻倍了。于是晚上五个人一起出去热热闹闹吃了顿饭。这是李唯第一次见陈一帆的爸妈，以及他们“一家四口”的相处。他早就知道石磊是陈家干儿子，所以他们俩关系才那么好，现在亲眼得见，要问什么感受，李唯同学表示：“干”字可以去掉了——跟亲儿子根本没差嘛，那真是不是一家人，胜似一家人。那种和乐融融的氛围，让李唯在一旁暗暗感叹，羡慕不已。更别提晚上回到寝室看到石磊添置的各种新装，更是让李唯两眼放光，真心地问了一句：“那什么，咱爸妈还缺干儿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