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原六中》濯盼翠

126、第一百二十六章 一个女婿半个儿（2）

　　第二天石磊下课后赶到医院，陈妈妈一见他就高兴地告诉他，手术安排在这周三。
　　“我还以为得排到什么时候去呢，今天下午造影结果出来以后，骆医生说尽快手术，给咱们排在星期三早上，这可太好了！”陈妈妈压低声音又说：“上午你那个同学的妈妈，那个付主任，还过来看了呢，我觉得她可能给帮忙了。”
　　石磊点点头，心想这事真得好好谢谢李瑞琦，没想到他那人平时看着稀里马虎，办事还挺靠谱。
　　陈妈妈长出一口气说：“哎呀，这么快就能手术，我这心里还没准备好呢，这可是大手术啊，要开胸，心脏砰砰跳着就动刀子的……”
　　陈妈妈既高兴又紧张，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石磊宽慰她早做手术早安心，又是信得过的专家主刀，一定没事，陈爸爸也在旁边表示自己都不担心，陈妈妈这才稍微宽心，一转念又想起件事，一脸神秘地拉着石磊说：“小磊，你出来我跟你说件事。”
　　石磊莫名其妙地跟着她来到走廊上。
　　“好事儿。”陈妈妈未语先笑，压低声音说：“那个付主任相中你了，想给你介绍对象呢！对方是她外甥女，说是年纪、性格什么的跟你都合适……”
　　石磊完全没料到是这种事，眉头拧成一个川字。陈一帆这才刚走几天哪，自己“红杏出墙”也不带这么快的，还是丈母娘给牵线，这叫什么事儿啊。
　　陈妈妈继续说：“你没有女朋友吧？感兴趣的话，咱们就约出来见一见。”
　　“妈，我……我不想处对象。”石磊一脸为难地说。
　　“为什么呀？”陈妈妈挺意外，又一想，他可能是害羞，便鼓励他道：“你先见一见，要是不喜欢也不勉强，万一喜欢呢？看看又不吃亏。”
　　“我、我现在……现在应该以学习为重。”石磊费了半天劲，吭哧出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学习跟谈恋爱又不冲突，大学生有的是谈恋爱的嘛。”陈妈妈轻轻松松就把他的理由推翻了。
　　“我……我比较笨，学习跟不上……我还得打工，没什么时间……”所有想得到的理由都罗列出来了，石磊感觉自己汗都下来了，考试都没怎么紧张。
　　“哦——”陈妈妈想起来了，陈一帆说过，石磊的学费全靠他自己打工赚钱，天天忙得脚打后脑勺，没时间谈恋爱也在情理之中，而且估计他可能也因此有点自卑，怕被女孩子瞧不起。
　　“那行，那就等毕了业再找，不着急。”陈妈妈善解人意地拍了拍石磊肩膀，“我们家小磊这么好，还愁找不着媳妇吗。”
　　石磊惭愧地低下头，心说我已经找着了，就不知道丈母娘您舍不舍得给？
　　母子二人回到病房，石磊这才注意到靠窗那个小伙的父母都在屋里，他妈妈就是上次来过的那个中年妇女，他爸爸看上去也挺和善的。从他们的谈话中石磊得知那小伙子明天要做手术，从手腕上开个小口，给心脏安支架，听上去挺神奇。
　　对这个小伙石磊也有点好奇，因为他平时不是低头看手机就是望着窗外发呆，几乎从不说话。石磊看过他的床头卡，姓名一栏写了个“候”，后面潦草地画了一排竖线。石磊一开始觉得奇怪，后来听见他爸妈管他叫“川儿”，才明白过来，敢情那是一并排的两个“川”字。
　　候家爸妈坐在床边开导儿子，说明天手术很简单，问题不大，不要紧张等等。事实上这个叫候川川的小伙看起来完全不紧张，还是平时那样儿，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爸妈看着比他紧张多了，石磊觉得与其说他们在开导儿子，不如说是在给自己宽心。
　　第二天下午石磊过来的时候候川川已经做完手术，除了手腕上缠着纱布，靠在床头变成躺在床上之外，根本看不出来这人刚做了心脏支架。
　　“川儿，别老看手机了，大夫说了你得多休息。”候家妈妈说。
　　“没事儿。”候川川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大拇指往上划拉着。
　　“什么没事儿。”候爸爸直接把手机从他手里抽走，“麻药才过去几个小时你就一会儿不闲着，我跟你说你这病就是平时太累才得上的，以后你自己得注意，三十岁的人了……”
　　候川川没了手机，躺在床上也看不到窗外，只好往旁边看，视线跟石磊碰上，石磊友善地对他点了个头，候川川难得回给他一个敷衍的笑，然后就闭上了眼睛。石磊觉得他可能更想闭上耳朵。
　　候爸爸念叨完，候妈妈立刻接上：“川儿啊，这回咱做完手术了，以后就跟平常一样，大夫都说了，除了吃点儿药之外，这病不影响什么，不是说不能走不能撂的了，大夫说还让你适当运动呢。”候妈妈绕了一大圈，最后说到重点，“所以你跟蓉蓉的事儿，你看看，你俩还能不能复合啊？”
　　“不可能。”候川川斩钉截铁地说，眼皮都没撩一下。
　　“你们毕竟都处了两年了，都到谈婚论嫁了，不可能没有感情……”
　　“您跟我说这个有用吗？是她甩了我！”候川川睁开眼睛愤怒地说，说完可能觉得有点丢人，往旁边扫了一眼，又闭上眼睛，“我想安静一会儿。”
　　“行了行了。”候爸爸说，“孩子刚做完手术别老让他说话，你跟他说这个干什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石磊这才明白候川川为什么总一脸落寞了，看来除了生病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失恋了。
　　“小磊，来，吃个苹果。”陈妈妈把一个削了皮的苹果递给石磊。
　　“呃，谢谢妈。”石磊惶恐地接过来，这还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有人给他削苹果呢。
　　石磊问陈妈妈：“明天几点手术？”
　　“说是早上八点开始。”
　　“那我一早过来。”
　　陈爸爸说：“不用，别耽误你上课。”
　　陈妈妈没说话，石磊说：“没事儿。”
　　陈妈妈感激地拍了拍他手背。丈夫做开胸手术，她是希望有个人陪着她等在手术室门外的，虽然知道那里坐多少人都白搭，但还是有种心理上的安慰。
　　“落下的课不要紧吗？”陈妈妈问。
　　“借同学笔记抄一下就行了。”
　　“行，那你就早点过来，陪陪妈妈。”
　　“哎。”
　　“没的耽误孩子学习。”陈爸爸无奈地说，“你现在是越来越不见外了。”
　　“我儿子我见什么外。”陈妈妈理直气壮地说，“敢情你明天进去睡一觉什么都不知道，我一个人跟外边儿等，那我多……多没意思啊，那我不得让儿子陪我说说话吗。”
　　“应该的。”说话的是刚进门的老爷子，老伴儿和儿子一左一右搀扶着，刚从走廊溜达回来。别看老头儿今天刚能下地，但是精神头儿特别足，说话声音洪亮，进了门又说：“孩子该用就用，养他们干什么的？甭客气。”
　　“就是的。”老太太一边说一边扶着老伴儿在床上坐下，又对石磊道：“孩子你明天早点儿来，有你在，你妈心里踏实。”
　　“哎。”石磊答应一声。
　　“你也不用太担心。”老太太又对陈妈妈说，陈妈妈话说得轻松，其实谁都看得出来，她心里紧张着呢。老太太宽她的心说：“你看我家老头子，这么大岁数了都没事儿，你当家的年轻，更没问题了。”
　　“没错儿。”老爷子对陈爸爸说，“咱爷俩一样的病，这个搭桥手术，不说成功率百分之百吧，起码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大夫基本上就是手拿把掐，你们别听他们说得挺玄乎，其实他们天天做这手术，没事儿！做完手术，在观察室待一晚上，你们娘俩一替半宿守着，第二天回病房，齐活了！”
　　“您上人家这儿当什么家啊。”老爷子的儿子笑道，“瞧这给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显摆他有经验呢。”老太太说。
　　大家都笑了，陈妈妈脸上也轻松不少。
　　第二天早上刚过六点石磊就到医院了，陈妈妈刚起来，正在收折叠床。
　　“妈，我来吧。”石磊上前接过来。
　　“小磊来啦。”陈妈妈看见他显然很高兴，“这么早有车吗？你怎么过来的？”
　　“骑车。”
　　“你有自行车啊？”
　　“不是，共享单车。”
　　“哦，现在可真方便哪……放门口就行。”陈妈妈指挥石磊把折叠床放在门外，拿起手提包说：“走，咱娘俩出去吃个早饭。”
　　“我吃过了。”
　　“这么早就吃过了？吃的什么？”
　　“面包。”
　　“那算什么早饭，重新吃。”
　　她说一不二的语气让石磊觉得相当似曾相识——是了，陈一帆在有些事情上也这么霸道，简直一模一样。
　　“叔叔不吃吗？”石磊看向从卫生间出来的陈爸爸，问。
　　“术前禁食禁水，让他饿着吧！”陈妈妈说。
　　“你们去吧。”陈爸爸笑眯眯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