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走近石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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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陈一帆走进教室，看到石磊已经在座位上坐着了。
“哎，石头，你天天早上跑步啊？”陈一帆放下书包说。
“嗯。”
“怪不得你那么能跑。”那天踢完下半场，石磊也没像其他人那样累得呼哧带喘。
石磊说：“还行。”
陈一帆又问：“你家在哪？”
“石化厂。”
“你从那边跑过来？多长时间？”陈一帆知道石化厂，离他们学校挺远的。
石磊说：“半个小时。”他现在速度快了一些，中途也不用休息了。
“靠，你牛。”陈一帆停了一下，故意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你早上别去水房了，天冷了，容易感冒。”
“习惯了。”石磊的语调听不出什么变化。
老师进来了，陈一帆没再说话。
石磊松了一口气。
不要以为他是在拒绝陈一帆的好意，或者故意冷漠以对，报复对方曾经的“刁难”。天知道面对陈一帆他有多紧张。也许是因为那个糟糕的、不愉快的开始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也许是因为这位同学实在是太优秀、太耀眼让他不敢直视；也许是因为他本来就不善言辞，尤其是面对善意的时候；也许是因为这是世界上唯一抱过他的人——不要小看这个举动给石磊带来的巨大冲击，他到现在都不记得陈一帆是怎么从他身上下来的。
总之，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好的、最流畅、最通顺的回答了！
好在陈一帆也没多想，他觉得他已经有点了解石磊了。
晚自习放学后，陈一帆看到石磊飞快地收拾书包，匆匆出了教室，逃命也似，好像很怕自己跟他说话似的。陈一帆摸着下巴自我检讨：我有那么可怕吗？对我的印象有那么差？
陈一帆走出学校大门，拐进小巷，坐进等着他的车里，跟司机打了声招呼：“杨叔。”给他开车的司机老杨，以前曾经给他爸开车，为陈一帆服务也有两年多了。他是个其貌不扬的中年人，有点秃顶，性格温和，车开得很稳（字面上的意思= =）。
车倒出巷子，上了主路，陈一帆漫不经心地望着车窗外，冷不丁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石磊背着书包，在路边匀速奔跑着。车子从他身边快速驶过，陈一帆回过头张望。
司机老杨注意到他的目光，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你们同学啊？”
“嗯。”陈一帆还拧着脖子。
“怎么不骑车啊？”老杨随口问
“……锻炼身体吧。”陈一帆替石磊想了个借口。
老杨感叹：“小伙子体力真好啊。”
是啊，体力真好，好到重感冒发高烧的时候还跑步锻炼呢。
第二天的体育课（我怎么老写体育课-_-||），男生测引体向上。张鸣站在单杠边先讲解了动作要领，又亲自做示范，最后宣布评分标准：10个及格，18个满分。
张鸣叫过庄国栋：“大庄，你先来。”
庄国栋答应一声，走到单杠前，搓了搓手，深吸一口气，起跳，抓杠，按照张鸣讲的动作做了起来。大家默默给他数着，做到16个的时候，他有点吃力了，动作明显放慢，周围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加油！”庄国栋咬了咬牙，憋着一口气，终于以慢动作又完成了两个。他两手一松，潇洒落地，同学们都鼓起掌来。
“不错！”张鸣也挺满意，对大家说：“体委给你们打样了啊，看见没？就这么做。”他在队伍里扫视一圈，目光落到石磊身上。
“石磊，你来。”
石磊走到单杠下站定，起跳抓杠，然后就匀速地，一个一个做了起来。他一直保持着这个速度做到18个，跳下来，气不长出面不改色。
周围安静了。
安然突然喊了一声：“石磊，太棒了！”随后就带头鼓起掌来，周围的男生也跟着鼓掌，石磊不好意思地搔骚头皮，走到一边，张鸣用一种主帅看心腹爱将的眼神看着他。
陈一帆也跟着鼓掌，发自内心地。石磊的动作那么轻松、流畅，发力的时候上臂肌肉隆起，隔着校服隐约可见。
真漂亮。
陈一帆脑海中浮现出石磊早上穿着背心露出健壮臂膀的样子。毫无疑问，石磊身上有一种喷薄欲出的阳刚之美。陈一帆以前觉得他是故意为之，现在看来，他自己可能并没意识到。
正因如此，那种美才越发显得朴实无华，自然而然，毫不做作。
陈一帆有点怀念石磊的汗水了……
对石磊肉/体的暗中觊觎（？）终于促使陈一帆在周六的校队训练中对其伸出魔爪。
这次训练，石磊加入了大家的传球配合练习。
上周比赛陈一帆就发现了，石磊不但能跑，他还会用脑子踢球，而不是盲目地满场乱跑。这是陈一帆喜欢的方式，他一直觉得足球是一项智慧与体力并重的运动。他觉得石磊传球的意识不错，就是脚法生疏，训练的时候成功率不高。陈一帆这回不但没着急，还耐心地给他讲解。
循循善诱的陈老师对石磊谆谆教导：“你传球的时候，要把球给到我身前——不是你起脚的时候我的身前，你要计算球落地的时候我跑到哪了，那个位置再往前，我可以追一段，我速度还可以，对方如果斜着插上，不一定能追上我。但你不要给小了，让我回身找球，这个时间对方就上来了，懂么？”
石磊点头记下。
一个下午，两人磨合得渐入佳境。每当配合成功的时候，陈一帆就跑过来“自然”地拍拍石磊的胳膊，或者搂一下肩膀。
最后他终于如愿以偿地捏着石磊的肱二头肌说：“石头，你真结实。”
石磊还不太习惯跟人有亲密的身体接触，不大自然地说：“嗯……你也不错。”
“呵呵，还可以吧。”陈一帆抬起手臂比较了一下，开心地笑了。
石磊就像一块磁石，散发着神秘的磁力，莫名吸引着陈一帆。他对这个人不知怎么就从最初的百般嫌恶，过渡到现在怎么看怎么顺眼了。在他的主动接近下，两人的接触也越来越多起来。
周兰兰和安然偶尔也会主动跟石磊说话。在陈一帆的带动下，郑源对石磊的态度也缓和了。有关石磊的不光彩出身的谣言，再没人公开提起或议论，似乎不知不觉间已经被人遗忘。石磊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摆脱了从小伴随他的那种负面的、恶性循环的同学关系。
他的命运，似乎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在新学校的生活就总是充满善意和正能量的。
这天，又到了周日，班里不知是谁提议放学后出去吃饭唱K，放松一下。进入高三以来，繁忙的学习、沉重的氛围把大家搞得很压抑，这个提议可以说是一呼百应。中午，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李铭轩问郑源去不去，郑源回头问陈一帆：“去不？放松放松呗。”
周兰兰兴奋地回过头说：“去吧去吧，人多热闹！”又热情地对石磊道：“石磊，你也去吧！”
周围同学都看石磊，因为他好像从来没参加过这类集体活动，或者说，他的气场似乎不大适合这类活动。片刻的安静后，李铭轩不合时宜地来了一句：“我们是AA制。”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从石磊平时的吃穿用度，谁都看得出来他家不富裕。
李铭轩的暗示很明显了。
石磊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地说：“我不去了。”
周兰兰脸色不善地冲李铭轩道：“你什么意思啊！”
“他肯定不能去嘛，我也没说什么啊。”李铭轩讪讪道，他也觉得自己有点说错话了，但是想一想又觉得也没说错，他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嘛。
班级里一片尴尬的静默，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陈一帆突然开口道：“我也不去。”
气氛一下子……更尴尬了。
专注打圆场十八年的班长谢图南及时出声：“行了行了，本来就是自愿的事儿，愿意去的就报名。”
班级里又恢复了叽叽喳喳，周兰兰说：“石磊，别理他。”
郑源问陈一帆：“你真不去啊？”
陈一帆懒懒地说：“不去。”扭头对石磊道：“石头，下午踢球啊？”
石磊：“……嗯。”
郑源翻了个白眼。陈一帆你站队还能更明显点儿吗？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跟谁一伙啊。
陈一帆和石磊踢了一下午球，对中午的事只字不提，石磊也好像完全忘了这码事。一个下午的相处，让他们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些。石磊练球之余忍不住想，自己现在算不算拥有了一个朋友呢？他不确定。这对他，可真是新奇的体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走近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