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原六中》濯盼翠

107、第一百零七章 表白

　　陈一帆在石磊面前向来说一不二，基本上他要石磊做什么石磊就做什么，绝对听话，从不拒绝。
　　接吻，也是吗？
　　只是习惯了接受，不会拒绝吗？
　　“石头。”陈一帆开了口，直视着石磊，装出一副很轻松、很自信的样子，尽管此刻他的内心是那样忐忑不安。
　　“石头，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嗯。”
　　石磊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臊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天啊，他刚刚做了什么？他在跟陈一帆……接吻吗？这是接吻没错吧？他好像还吮了一下陈一帆的舌头？那一定不是他做的！天哪，在梦里他也只敢亲陈一帆的嘴唇而已……不不不，那个梦应该忘了的，早都忘了的……
　　“石头，你看着我。”陈一帆强硬地说。
　　石磊迫不得已抬起头，但是眼神依旧闪躲。
　　陈一帆看着对方的反应，自己那颗刚刚还火热的、沸腾的心，一点点冷却下去。但他还是故作坚强地说下去。他今天要全说出来，不管结果如何，他不想再痛苦迷茫了，那种彻夜难眠的煎熬他受够了。
　　“石头，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咱们两个人，永远在一起，你愿意吗？”
　　“……”
　　石磊傻了。他呆呆地看着陈一帆，忘记了回答。他觉得他一定是在做梦。陈一帆说什么？喜欢他，要和他在一起？他们俩，永远，在一起？老天爷，怎么会有这种好事？做梦都梦不到的，他怎么敢想……
　　幸福来得太突然，它像个调皮的小孩子，出其不意地敲门造访，石磊激动得忘记了开门。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陈一帆没等到石磊的回答。他从来没觉得一秒钟有那么漫长。他再开口时，感觉如鲠在喉：“你……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我知道这种事情可能很难……很难接受，所以你不用马上决定，你可以回去想一想。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他努力想笑一笑，自己也知道那笑容一定十分勉强，索性放弃了。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加快语速说：“不愿意也没事儿，你就当我没说过，咱们还像以前那样，行吗？”
　　声音越来越低落，伪装不怎么成功。陈一帆心里苦笑，一向高高在上的他，何曾将姿态放得这样卑贱、低微？他简直是在乞求石磊的爱。如果不能给我爱，起码，请不要连友谊都收回，好吗？
　　卑微到尘埃也顾不得了，因为他真怕这么一弄，两个人会不会连朋友都做不成了？石磊是那么保守的人，同性恋这种事在他看来也许像洪水猛兽那么可怕，或者……那么恶心？也许他会避如蛇蝎，从此疏远自己……
　　“石头，你不愿意也没关系……”陈一帆低下头，眼泪涌上了眼眶。他咬着嘴唇忍住，伸手想去拉石磊的手，动作做到一半却突然顿住——也许他已经不愿意自己碰他了……
　　“我愿意！”
　　石磊突然急吼吼喊了一句，同时一把抓住陈一帆的手，手劲儿大得把陈一帆都攥疼了。
　　陈一帆猛地抬头，顾不得手疼，盯着石磊的眼睛定定看了三秒钟。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他抑制着狂喜，尽量维持着平静的语调问。
　　“知道。”石磊认真地点头。
　　“什么意思？”陈一帆刨根问底。这事儿必须弄清楚，一点儿都含糊不得。
　　“嗯，在一起……就是……就是……谈恋爱么。”石磊吭哧瘪肚，说完又别开视线不敢看陈一帆了。
　　“对，谈恋爱，你跟我，我们都不交女朋友，我就是你女朋友，你愿意吗？”陈一帆最后一遍确认，他觉得自己就连高考涂答题卡的时候都没这么谨小慎微过。
　　“愿意。”石磊抬起头，郑重其事地说，一本正经得好像教堂里结婚的新人手按圣经说：I do。
　　陈一帆终于笑了，心里一颗石头终于落了地。
　　不，应该说，他心心念念的、一直悬在心头上的这颗石头，终于咚地一声，安安稳稳落到了他心里。
　　陈一帆拉着石磊的手傻笑，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直到他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那你喜欢我吗？”
　　“……嗯。”石磊低着头嗫嚅，脚尖在地上蹭，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真的吗？从什么时候？”陈一帆兴奋地追问。
　　石磊想了想：“……说不好。”抬头偷看了陈一帆一眼，问：“你呢？”
　　“我也说不好。”
　　石磊忽然恍然大悟地说：“你是因为喜欢我才接近我、对我好的吗？”
　　“当然不是，你少臭美了！”
　　“那你那时候为什么对我那么好？”石磊终于问出了盘踞在他心中很久的疑问。
　　这个问题陈一帆也解释不清：“我也不知道，那时候就是想对你好，看见你好我就高兴，看见你高兴，我比你还高兴。”
　　石磊笑了，有点羞涩，又有点小得意，说：“那你就是……就是喜欢我吧。”
　　“嗯，也许是吧。”陈一帆大方地点头，他不觉得承认他很早就喜欢石磊有什么丢人的。他停了一下，正色道：“石头，我不是同性恋，我只喜欢你。”
　　“嗯。”
　　“你呢？”
　　“……我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那你做春梦的时候，梦见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石磊一点都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但是陈一帆满脸期待地看着他，他不得不给出答案。
　　“……男的。”
　　“！”
　　陈一帆大吃一惊。难道石磊是同性恋？！他马上想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脱口而出：“是谁？”
　　“……你。”石磊低下头，小声说。
　　“……”
　　“只有一次！就是、就是咱们在出租屋那次。”石磊连忙解释，他可不希望陈一帆以为他是对朋友心怀不轨的色情狂。
　　陈一帆在震惊中努力回忆，“……过年那次？”
　　石磊点点头。
　　陈一帆倒吸一口凉气：“你那时候就对我……对我想入非非了？”
　　“我不是故意的。”石磊很无辜地说。
　　陈一帆努力回想那天的情景。他突然想起来，石磊就是从那天之后开始早晚跑步的——所以故意把过多的精力发泄出去，是怕忍不住对自己出手吗？
　　“傻石头。”陈一帆单手扣着石磊后脖颈，与他额头相抵。这是他们经常做的动作，此刻做来，却多了一分旖旎的味道。
　　“你那时候就喜欢我，是你先喜欢我的。”陈一帆得意地宣布，“你怎么不早说呢，是不是如果我不说，你永远都不会跟我说？”
　　“我不敢说。”石磊两手搭在陈一帆腰际，松了一口气。把压在心底的秘密说出来，没有任何隐瞒，这种感觉真好。而且，陈一帆好像并没有生气呢。
　　陈一帆何止没生气，他现在感觉非常良好。
　　“石头，”他用胳膊圈住石磊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你梦见什么了，跟我说说，嗯？”
　　“……”
　　石磊放在陈一帆腰上的手紧了紧。这怎么能说呢？不但不能说，想一想都要脸红心热的。
　　陈一帆盯着石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的脸，忍不住逗他：“想什么坏事儿呢？”
　　石磊脸上都要滴出血了。他猛地收紧手臂，一下把陈一帆扣进怀里，紧紧箍住，不让他看自己的窘态。
　　陈一帆呵呵笑着，心上最后一点阴霾也一扫而光，云开日出。
　　原本他担心他对石磊的感情是一厢情愿，即便石磊同意在一起，也可能只是出于习惯——习惯了被动接受，习惯了不去拒绝。
　　原来不是的。
　　原来他也喜欢我。
　　甚至比我喜欢他更早。
　　话说回来，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石磊的呢？是第一次在锅炉房后面看见他孤独的身影？还是在篮球场上看到他因舍己救人而受伤？还是他三番五次执拗地非要还钱的笨拙样子击中了自己？
　　陈一帆也说不清。
　　不知不觉，就这么陷进去了，一发而不可收。
　　幸运的是，对方也是。
　　“石头，石头……”陈一帆抱紧石磊，千言万语，化作这两声呼唤。
　　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时间仿佛静止，世界只剩彼此。此时此刻，陈一帆忽然理解了为什么书上形容人特别幸福的时候会说“幸福得想要死去”。现在他就有这种感觉。因为实在是觉得太圆满了，所以恨不得生命能够定格，时光永远停驻，即便在这一刻死去都觉得此生无憾了。
　　不，他不要死去，他还没跟他的石头谈恋爱呢！
　　***
　　【小剧场1】
　　陈一帆：表白这一段我怀疑你在故意折磨我。
　　作者：（挖鼻）你男朋友反射弧长，怪我咯？
　　陈一帆：胡说，他身上除了那个长，别的不长。
　　作者：（*///u\\\\\\*）我怀疑你在开车但是我没有证据。

　　【小剧场2】
　　陈一帆：石小磊你到底在想什么想得脸红心跳？
　　石磊：不可描述。
　　作者：喂，那个梦你不是说早就忘掉了吗？
　　石磊：才不会告诉你我复习过多少遍。

作者有话说

　　终于要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