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原六中》濯盼翠

108、第一百零八章 回程路上

　　陈一帆和石磊躲在僻静的角落久久拥抱，恨不得这一刻延伸到地久天长。
　　直到石磊兜里的手机响了，两个人这才分开。石磊掏出手机，接通电话：“喂。”
　　“喂？石头？靠，你终于接电话了！你们在哪儿呢？”魏申翔的声音很急切，语速飞快。
　　“我们……”石磊四下看了看，“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儿，应该还在古寨里吧。”
　　“我靠，你俩跑得也太快了！大长腿就是好啊，我眼瞅着你俩跑没影儿了！”魏申翔喘了口气又说：“你俩没事儿吧？没受什么伤吧？”
　　“没有，没事儿。”石磊抬手轻轻摸了摸陈一帆的脸，就这个伤比较严重，伤在他心尖儿上了。
　　“那你俩快往回走吧，我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咱们在大巴车上会合……诶，对了，你揍的那小子能不能有事儿啊？他伤得重不重，会不会报警了？那咱们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了？”
　　“不会吧？打得应该不重吧……”石磊不确定地说。他当时处在狂躁状态，现在对当时的举动几乎没什么印象，他还后悔没再打狠点儿呢。
　　“大哥，你那架势都要把人废了好吗？还不重？”魏申翔忍不住说了句公道话。
　　“没事儿，回去再说吧，有事儿也跑不了。”
　　“也对，身份证都在旅行社登记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那行，咱们待会儿车上见。”
　　石磊挂掉电话，握着陈一帆的手（一直就没分开），说：“走吧？”
　　“嗯。”
　　两人手拉着手从山墙背后绕出来，到了大道上，怕有人看见，这才松了手。陈一帆心里忽然闪过一个悲伤的念头——他和石磊，可能永远都不能在别人面前牵手。他们的恋爱，注定将在黑暗中秘密进行，不能见光。
　　可是那又怎么样！
　　只要两个人能一直在一起，就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
　　不敢相信，真的可以在一起了，只有彼此，一辈子不分开……
　　陈一帆到现在都还感觉像做梦一样。他真的做到了，他对石磊表白了，石磊接受了，还说也喜欢他。呵呵，喜欢他，从很早以前就喜欢他……所以他们现在要谈恋爱了，他现在是石磊的男朋友，他再也不用担心什么何妮娜而辗转反侧整宿睡不着觉了，石磊是他的了！
　　陈一帆扭头看着石磊傻笑。石磊也看着他笑，脸上带着一丝羞涩，眼睛里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快乐的光芒。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时不时地相视傻笑，云里雾里地走回大巴停车的地方。
　　“回来了回来了，就等你们呢！”魏申翔从车窗探出头来喊。他坐在靠近前门的位置，估计是为了避开后面那伙人。刚刚拳脚相向，这会儿还怎么比邻而坐啊。
　　陈一帆石磊上了车，在魏申翔前面的空座坐了。那三个小子仍坐在最后，阴恻恻地盯着他们，满眼敌意。其中孟金龙一个头肿了两个大，好像顶着个猪头，形象颇为瞩目。车上原本有人抱怨发车晚了，看见他俩灰头土脸的样子，也没再说什么。
　　张燕坐在魏申翔旁边，看见陈一帆脸上的伤也没表现出吃惊。团队里好几个人挂了彩，想瞒也瞒不住，魏申翔已经主动交代了。
　　人员到齐，张燕吩咐司机开车。她在发动机的启动声中叹了口气，低声道：“你说说你们，都多大了，还打架？”语气里有一丝大姐姐的味道。
　　“年轻人，火气旺啊！”司机老赵在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调侃了一句。
　　魏申翔说：“姐姐，对不住了，给你添麻烦了啊。”
　　“一天天的，真不让人省心。”张燕抱怨完，拍了拍前面陈一帆的肩膀，“我这儿有酒精棉球，你要不要处理一下？”
　　“不用了，我回去再……”
　　“用一下吧。”石磊回过头说。
　　他说话的时候身子往后靠，背部撞到椅背，疼得嘶了一声。
　　“怎么了？你后背受伤了？我看看！”陈一帆这才想起来石磊后背让铁棍扫了一下，急得立刻就要掀他衣服。
　　“没事儿，回去再看。”石磊拦住了陈一帆的手。
　　张燕打开背包拿出药瓶，拧开递过来。石磊拈出一枚棉球，对她道了声谢，回过身来，大手捏着小小的白色药棉，小心翼翼给陈一帆擦拭嘴角。
　　如果几个小时前他这么做，陈一帆丝毫不会在意。可是现在，他们“确定关系”了，他心里有鬼，面上就有点不自然，眼睛四处乱转，总怀疑周围是不是有人在看他们。
　　石磊却跟没事人一样，动作认真，神色如常。对他来说，做朋友还是谈恋爱，只是名头不同而已，不论什么关系，陈一帆对他来说都是最重要的那个人，这最本质的一点并没有变。
　　酒精涂在伤口上，陈一帆疼得直抽气，本能地躲石磊的手。石磊用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头：“别动。”
　　陈一帆脑袋动不了了，舌头却是自由的，不老实地舔了一下嘴角。石磊盯着那截灵活的粉红色的舌尖，不知道想到什么，迅速别开目光，咽了口唾沫。
　　魏申翔坐在后面，心中升起一丝狐疑——总觉得这两个家伙之间的气氛似乎变得微妙起来了呢？到底哪里不一样了？他摸着下巴正琢磨，忽然手机响了一声。他点开一看，是翁欣欣发来的信息，问是不是孟金龙找他们麻烦了，问他伤得严不严重，表示抱歉云云。魏申翔一一回复。低头打字的间隙里，他抬眼看到前面两个人也各自捧起了手机。魏申翔脸上不禁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心想他们三个难兄难弟，步调倒是很一致嘛。那两个家伙，估计也在勾搭妹子呢。
　　魏申翔显然误会了。有妹子勾搭的只有他一个，人家那二位是在互相勾搭呢。
　　【一帆：石头，我刚才有句话说错了
　　石头：什么？
　　一帆：我不是你女朋友
　　一帆：我是你男朋友
　　石头：呵呵，好
　　一帆：你也是我男朋友
　　石头：嗯
　　一帆：后背疼吗
　　石头：不疼
　　一帆：撒谎
　　一帆：你别往后靠，靠我肩膀上
　　石头：不用
　　石头：你嘴角疼不疼？
　　一帆：疼
　　一帆：你嘴里也破了吧
　　石头：你怎么知道
　　一帆：我舔到了】
　　石磊呼吸一窒，放下手机，扭头看窗外。陈一帆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耳朵似乎有点红。
　　陈一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放下手机对石磊道：“你靠着我吧。”
　　“不用。”石磊转过头，神色已经恢复正常，“你靠着我，睡一觉。”
　　“你靠着我。”陈一帆坚持，谁还不是个男朋友咋地？
　　石磊不说话，直接行动，手一伸，把陈一帆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睡觉。”
　　陈一帆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这呆子，还挺霸道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嗯，男友力max。
　　陈一帆枕着石磊的肩膀闭上眼睛。兴奋和甜蜜包围着他，他哪里睡得着？他闭着眼睛假寐，没有人注意到，那张因为挂了彩而略显狼狈的俊脸上，始终带着一丝诡秘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