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宝贝小甜心》张一二

72、垢谇谣诼（15）

　　“那颤动的频率令我感到精神恍惚，同时深感无力，如同在梦里吃力奔跑却怎么也跑不快那样。于是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睡着了，是不是在梦里看着这一切进行着。而不是在我认为的清醒的意识当中。”
　　“早上我发现自己身上、额头上都有一层虚汗。同时我感到有些自责——还没有实施，仅仅想象出来我就开始自责了！我有想要跟他坦白的冲动。但当他从我身边起来，听到他在卫生间洗漱，直到他出门，我都无法让自己动弹一下。于是我一边生自己的气，一边还是躺在床上装睡。”
　　“我是真的想给他个惊喜呢，还是，我只是害怕我一旦告诉了他我打算做什么，我便立马会丧失掉这个机会？我想应该是后者。”
　　“我预料到他不会高兴，但还是想要奋力一搏。至少如果我真的能把家里改造地更好，让他看了也挑不出毛病，那就还有一线生机。”
　　“我刚才说了，我想整顿的是家里的书房和客厅。先说说书房。那里确实有两个大书架，里面也确实塞满了书。当然，摆在显眼位置的是中外名著。其它位置则乱七八糟地放着各种旧书，旧杂志，甚至还有满满当当的教科书，那是老施高中和大学时期的课本。老施一直有持续购进热门的畅销书，不过那些都放在店里，供客人翻阅。书房里还有一张写字桌，在窗前摆着。这个书房我早都发现它名存实亡。我和老施从来没有对书架上任意一本书产生过兴趣。老施就连在家算账也都没有在书桌前坐下过。而我也更喜欢在阳台或者沙发上坐下来看看书。除了我每周进去擦擦书桌和书架上的灰以外，再无人问津。于是，我觉得这个书房完全可以兼作一个健身房！就像我家一样，没有专门的书房，但却有一间小房间作为健身使用。当然，我家的小健身房里墙上有一个小电视，供我妈播放健身操用。窗边还有一台健身自行车。我记得小时候，我经常跟着我妈在那间屋子里跳健身操。我妈神采奕奕地带着我，一边跳一边冲我不断鼓劲。最后，我们两个总是气喘吁吁瘫倒在一起，久久不能爬起来。等我长大了，我们有了那台健身自行车。不过，我和我妈难得能凑到一起健身了。我总是一个人坐在那台车上，一边慢悠悠地蹬着，一边看电视。我多想把这个回忆也移植和盛放在这里呀！虽然没有墙上的电视，也没有窗边的自行车，但有了梧桐还引不来凤凰吗？！只要把这里当作是健身房，那以后自然会有机会添置些其它的健身器材的！这就是吸引力法则了！我看张德芬的书学来的。现在呢，我只有一张瑜伽垫。老施有一对哑铃，和臂力器，都在阳台上闲置。虽然只有这些，但我已经迫不及待要把它们放进我的健身房了！”
　　“按照我脑中的设计图，我立刻行动了起来。把书桌推到窗户对面的墙边，在窗边就留出一大片空间了！如果有谁要使用书桌，那就让他面壁思过去吧！我开心地这样想。接着，我又从卧室搬出了一条双人沙发，我打算把它安置在书柜对面的墙边。这样，健身完了就可以躺在上面休息。兴许我还会有兴趣躺在上面看看书和杂志呢！而且，搬掉沙发后，我们的卧室也因此变得通畅和整洁了不少！”
　　“我突然觉得实际干起来比我在脑海中实施起来要轻松很多！每件家具靠推和拖的方式都不会特别费力。我的心情也因此愉悦不少！”
　　“这样子，健身房就简单地布置好了！接下来，我十分欣慰地将自己的瑜伽垫铺在了窗边，又把老施的哑铃搬来摆在地上。当然，还有他的臂力器。我坐在瑜伽垫上抬头从窗户望向天空，尽力去感受周围新的环境将会给我们的生活带来怎样的变化。看着自己布置的房间，已经有了一种我和老施像是经常在这里健身的感觉。但其实老施已经很久没有锻炼过了。他甚至有些发福了。微微隆起的肚子，逐渐变圆的脸。想到老施我便感到一阵焦虑，他会接受这样的变化吗？不过，我告诉自己，他也会乐意开始健身的，也许这正好给了他一个机会呢！我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歇歇，心里还在惦记着一台自行车。”
　　“客厅。沙发前的茶几早都令我不满！餐桌的摆放位置也让我忍了好久！我要将它们改造一番，令自己满意为止！”
　　“我们的房子，客厅和饭厅是打通的。餐桌是摆在饭厅的，但一般我们吃饭都会在客厅的茶几上吃。因为我们想看电视。如果我们在餐桌上吃，那就看不到电视了。其实这也没什么，只是那张茶几实在是太矮了，比沙发都要稍矮些。坐在沙发上就着这张茶几用餐别提有多别扭了！我们要不然得坐在地上，要不然得全程端着饭碗。而且桌上的菜总是离我十万八千里的样子。我一直都在想为什么不把餐桌搬到客厅来。吃饭的时候可以舒舒服服地看电视，或者，看电视的时候可以舒舒服服地吃饭。总之就是可以舒舒服服地边看电视边吃饭！”
　　“但我看老施似乎已经习惯了，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的，所以我也一直没多事。我相信我重新布置好了，老施也一定会觉得更方便了。只要他愿意体验几天。”
　　“我把茶几推到一边，使它失去了作为客厅中心的资格。这简直大快人心（当然，只有我而已）！接着，我把饭厅的餐桌小心地拉到了靠近阳台的位置，就在沙发旁边，与阳台平行摆放。再把几把椅子搬过来摆放好，就像是小船依次入港。”
　　“这样的摆放让我很是满意，坐在餐桌旁不仅可以看到电视，还可以看到窗外呢！多么明亮和温暖啊！从早上起阳光便斜斜地照射进来，随着时间不断变换着角度。以后我无论是想晒太阳也好，还是看书也好，都不用再憋屈地坐在阳台的小板凳上了！而且餐桌上可以放很多东西，书、杂志、饮料、零食、润肤乳、防晒霜、平板等等等等！再也不用不停起身去拿东西了！”
　　“接下来，我要实施自己的第二个想法。既然饭厅空了，那也应该想办法利用起来。我打算在这里铺上一张地毯，在上面玩乐高和拼图之类的游戏。我想在这里准备好多好多好玩的玩具，我们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尽情地享受童真该有多好！我想以后有了孩子，这也会是很好的设计。于是，我找出来一张地毯，铺在饭厅中央。为了看看实际效果，我又忍不住将一盒乐高倒了上去，还拿来了家中所有的毛绒玩具摆在上面。我看着我的杰作，不禁想到小孩子会很乐意在上面玩耍的！”
　　“我没有把乐高收拾起来，就保持了地毯上散乱的模样。因为这样看起来，就像是随时都会有人上去消磨时光接着去玩一样。这让我感到温馨。我发誓永远都不去收拾那里！”
　　“老施的这个家，现在应该说我和老施的家，一直让我觉得很不方便的是门口没有镜子照，换鞋没有凳子坐。在我家，门口的墙上就贴着一大张镜子。我总是在镜子前搭配出门的装束。挑选外套和帽子，以及擦个唇膏、口红什么的。在镜子前磨蹭半天，才肯出门。但出门前多审视几遍自己的外貌，这样才会令我感到安心和愉悦。而在新家，我们都是在卫生间里仓促收拾然后出门。当然，老施并没有这方面的需求，卫生间的镜子对他来讲就完全足够了。但我不行呀，那里既照不到全身，里面的光线也不好。于是，我往往出门就会开始担心自己哪里还没打扮好，总是觉得很没把握。所以我非常需要在门口放一面穿衣镜！除此之外，我觉得还要固定摆放一张凳子。在这里每次换鞋都得蹲下来。尤其是穿运动鞋的时候，系鞋带十分麻烦！在地上蹲半天！老施是习惯使用他的鞋拔子。就连运动鞋都轻松搞定，因为他从来都不解鞋带。鞋拔子很长，他不必蹲下，只需弯下腰就可以了。他像是什么都能忍受，什么都不会令他觉得不方便。而我不行，我是不喜欢用那东西的。”
　　“在我和我妈家里，沙发正好就摆到了门边上，我可以坐着换好鞋。我想这是我的习惯。一面镜子，和一张供我坐下穿鞋的凳子，就是我对生活的全部要求了。我想，这个小小的渴望不算太过分吧。”
　　“我们的卧室就有一台穿衣镜，和一张绒面圆矮凳。穿衣镜闲置在房间的角落，老施总是把外套搭在上面。不过，我马上就要将它从沉睡中唤醒了！让它每天都能照见我美丽的倩影！”
　　“当我把镜子和矮凳摆好，我觉得十分满意。这下可是方便多了呢！虽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憔悴，令我稍感失落，不过那都是因为我昨晚没睡好呀。”
　　“我又忍不住继续改变了一些小的地方。我在房子里不停地踱步，从一个房间转到另一个房间，一个角落到另一个角落。当我站在我们的卧室里，我惊讶地发觉卧室已被我搬得空空荡荡。不由得心里开始不安起来。继而我又发现，整个家已经大变样了！虽然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但却同时也令我感到头皮发麻。这会不会让老施觉得陌生？”
　　“我终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控了！我已经做了太多太多变动！老施回来后一定会大吃一惊，会发现他熟悉的家不在了！此时我心中充满了害怕和焦虑，冲自己不断呼喊着，快停下来！快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