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宝贝小甜心》张一二

66、垢谇谣诼（9）

　　“我轻率地向我妈做出了承诺，事后又开始后悔。我该怎么跟老施解释呢？”Alice沉吟道。
　　“对呀，你对两个人都做出了承诺。”肖田心说道。
　　“是。里外不是人了！我不可能再让他等我四年，那样也太对不起他了！但我妈这边，我也不敢再去张口求她。她就像是一堵厚重的墙竖在我面前。继续挑战她，无疑是以卵击石啊！她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事到如今是再不可能让步的了。”
　　“那真难办了！”肖田心体贴地讲道。
　　“哎，看着老施对我们的未来充满期待，我真是高兴不起来。他还不知道我们又面临了怎样的阻碍，满心欢喜地要从各个方面着手筹划我们的事。他跟我计划我们将订哪个酒店的礼堂，他会带我去哪度蜜月，新房子要怎么装修，以及关于孩子、工作、养老等等等等的事情。当然，他压根不会觉得我要再继续念书。那不在他的计划表里。他只一心等我毕业，然后就立马嫁给他。他讲这一切的时候，我都没办法融入其中，体会到那种幸福。如果没发生那件事的话，我估计会和他一起热烈地讨论起来，并且相信他会让我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最后的最后，他认为最重要的是，要尽快博得未来岳母的欢心。要想办法让她接受他。他在我面前表现得踌躇满志。但却不晓得我心里有多为难！”
　　“本来我还想拖一拖，等我想好该怎么办。但他心很急，为了和我妈建立良好关系，尽快融掉她这座冰山，他提出要约我妈出来吃饭。当然，他是想再次踏进我家的门，作为未来女婿坐在饭桌上，和我妈谈笑风生。但上次他在我家经历的那场狂风暴雨，让他心有余悸，也就不敢造次了。他还在网上查了很多搞定丈母娘的宝典，陪打麻将，陪逛街，要嘴甜勤快，简直跃跃欲试。嗐，没有一项是他擅长的。看他这么傻傻地用心，我真心疼。他一提起要叫我妈出来吃饭，或者突发奇想要开车带我和我妈去哪逛逛时，我就开始敷衍，实在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最后弄得他生气了，觉得我怎么不诚心了对他。甚至怀疑起我是不是变心，准备背信弃义了！我觉得他脾气比以前大了。整天躁的，动不动就要和我吵一架。我理解他的焦躁和不安，但我也很委屈。最后不得不跟他坦白。”
　　“哦哦，这可是很大的打击呀！”肖田心说道，他现在已经不再对老施抱有先前的看法，他觉得他其实不错，是个好男人。
　　“他听完，半天都没讲话。但明显很心烦，拆开一包烟，一根接着一根抽。”
　　“可怜。”肖田心同情道。
　　“嗯嗯。我很害怕。不知道在害怕什么，但就是心里很慌乱。我抱住他，希望他不要这样一声不响。他不信任地挣开了我，扭过身子回避。我当时就愣在了原地，眼泪不打招呼就簌簌落下。他半天才扭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他用沙哑低沉的声音问了我一句：那你是准备上学呢，还是准备嫁给我呢？说完狠狠地盯着我，红红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就像是他准备要逼我，绝不要放过我一样！我吓了一跳。我搞不清楚他是在恨我妈，还是在恨我！我第一次感受到他的感情是一团让我畏惧的火焰，他现在有可能会灼伤我。当然，在灼伤我之前，他首先灼伤了自己。”
　　“感情这东西，太强烈了，就会变得危险。因为爱而不得，于是它就会在残暴，自毁，和毁灭对方的边缘徘徊。有多爱往往就能有多恨。”
　　“是的。这种东西让我心生畏惧。我觉得我们应该尽量避免它。”Alice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肖田心想到，如何避免呢？有时候身不由己啊，因为那种激情一旦发生，你甚至是奋不顾身的！当然，影视剧中常常为我们描绘类似的情节：理智尚存的主人公也许会做出放弃的选择，给出的理由是因为我太爱你了，所以要离开你。如果我靠近你，我不仅会伤害你，更会毁了我的生活。不过肖田心自己还没有亲身体会过这种感情。他觉得那东西虽然可怕，但同时也足够迷人！
　　“那你当时是怎么回答他的？”肖田心问道。
　　“在他的紧逼下，我只能说，我是要嫁给他的。他听完冷冷地说道，那就行了。然后他就借口出去了，留我一个人在家里心乱如麻。我看他心情糟糕，是无法面对我，想要去外面静一静。我把他伤到了。他对我失去了信任。之后，他脾气更糟了，对我总是有所猜疑。我知道他也在自我怀疑，在不断质问自己值不值得付出多年的等待！这几乎成为了他的心病。”
　　“这次之后，我不再是那个和他并肩作战的战友，反而更像个逃兵。甚至他会认为我就是个叛徒！他觉得自己在被我和我妈欺负，他也确实委屈了很多年，现在他不想再顾忌那么多了。他说，婚是结定了，毕业就结。他不会让自己白白地付出这一切的。于是他就计划要和我妈表明他的态度，他要我和他一起反抗我妈。每次提起这个，看到我退缩的模样，他就会勃然大怒。一张口就要强调他为我付出了他的一切，说他当初不该选择为我守候。他在我面前大骂自己是个傻逼。”
　　“他看我也不愿意和他去，于是又想了另一个策略。他叫我到时候把户口本偷出来和他把证先领了，其它的到时候再说。他威胁我这是他最后的让步。当时我很机警地想到，他该不会还准备把生米煮成熟饭吧？！我觉得他那个有些失衡的心态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不想背叛他，可我也不想背叛我妈呀！我开始设想到时候的情形会是怎样。我妈不会出席我的婚礼，大概没有一位我的亲人会到现场。而我的婚姻生活，要以这样的方式开启！既得不到我最爱的人的祝福，连我自己也看不到任何幸福呀。”
　　“这个时候我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我需要我妈的认可。我原来一直以为我和老施的事情就只是我们两人的事，没第三个人掺和的份儿。可能是待在只有两个人的世界待得久了。打从一开始，我不也是把一切都当作自己专属的秘密，不愿分享出来吗！但现在，我突然觉得这事好像不能单单属于我和老施，它还必须关乎我妈的态度。因为，我妈是这世界上最爱我的人，而我，当时并不清楚，爱我妈超过爱老施。我的婚姻永远不会是两个人的事，它注定是加我妈我们三个人的事。这个一辈子都改变不了！所以我必须让我妈接纳我们，这场婚姻必须得到我妈的祝福，我才能真的幸福！”
　　“于是，我也就有了自己的立场，随之而来的就是我自己的想法。我是那个被夹在中间的人，左右为难，所以我的办法也是中庸的。把他们两人的诉求折中一下就是我的意见——毕业结婚，但接着上研究生。”
　　“这下，我主动出击，我得分别做两个人的工作。我觉得老施这边会容易一些。于是先是找老施谈我的想法。但，第一次去积极解决问题，就被泼了一身冷水。”
　　“这就是你的解决办法？他冷笑着说。我立马愣在那里。我还以为我积极一些，重新回来和他一同解决问题，他会高兴呢。没想到他对我压根就不满意。甚至会觉得我是有别的心思，对他不像刚开始的时候那么诚心诚意了。他再一次向我强调，他为我付出了一切，抛却全世界只等我一个人，难道这就是我的回应吗？这么敷衍他！”
　　“他反问我，和他结婚，难道就为走个形式吗？结了婚就完了吗？我去上研究生了，那他结这个婚有什么意义呢？！他向我直言不讳地讲，他等我就是为了和我过日子，结了婚就得要小孩，安安稳稳地过家庭生活，这就是他一直在等的东西。他控诉我太自私了！只考虑自己，也不考虑他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他掏心掏肺的，我竟然不懂得珍惜，还想撇下他去上研究生。他断言我就从来没有像他一样，把两个人所共有的未来当作目标。他质问我，准备什么时候才肯让他过上舒心日子呢！”
　　“我上研究生在他眼中俨然是一件自私又无耻的事。他什么也不管了，也不在乎我妈什么态度了。最后他跟我下了通牒：等我和他结了婚，就再也不会有我的学业以及他的等待了。他已经受够了！”
　　“我压力真的好大！他总是带有这样的情绪，跟我谈自己的付出，让我在他面前头也抬不起来了，就总是觉得自己犯了错误，亏欠了他。这种感受特别压抑。”
　　“这下好，他也变得咬死不松口了！现在这件事就全落在了我的头上，要我一个人去解决！他我都说不动，我妈就更不可能了！不过我还是渴望能够和我妈搭起一座沟通的桥梁。我很无助，也很迷茫，感觉自己要被逼死了。我真的希望我妈可以可怜可怜她的女儿，站到她这边，给她支持，给她勇气！我多想依赖她！”
　　“可问题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服我妈呀！原本想着只要她退一步，我还可以试试。但现在，还是要我跟她对着干！我甚至想过要以死相逼，那会儿觉得自己也就只剩下我的命这点筹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