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宝贝小甜心》张一二

65、垢谇谣诼（8）

　　“于是，我妈把房子退了，我又搬回了家。她禁止我再找老施。不过我妈虽然凶，但并不是不讲理的人，并不会对我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她真的是属于那种吠得很凶，但下口不重的！所以她没有把我关禁闭。要是我那同学了解到我的所作所为，估计她得吓死，肯定认为我会被打进医院了！但实际上，我仍然拥有一定自由。只是不多罢了。虽然我妈会对我拉着脸子，但也不会阻止我周末出去透透气。她只会使劲讽刺我。见我要出去，她就坐在沙发上抱起胳膊，鼻子里大哼一声，朝我呵斥起来：去！再去找那个姓施的去！再跟他住一块去嘛！你最好一辈子跟着他，不要再回我这里来，我可不跟着你丢那个人！或者：也不知道他怎么把你给迷得五迷三道的，让你眼睛都瞎了，看不清现实！你十八岁的小丫头，找一个三十岁的老男人！我说你何必呢？！你是给自己找爹呢！”
　　“虽然没有一个脏字，但有时候话还是挺难听的。哎，我委曲求全呗，只要还有机会见到老施就可以忍受了。只不过，我总是对她的某些话感到困惑不解。还有别人对待我和老施的看法，也是一样。就是大家都觉得老施对我来说是一个老男人，但我却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我没觉得老施很老啊。他是比我大十岁，但这刚刚好呀，让他足够成熟，刚好足以包容我，宠爱我呀。所以，每当大家谈论起这件事，总是在强调他对我来说有多老时，我就打心底里难以认同！老施当时28岁，算成熟，但还称不上老。他是那种成熟中又还没失去男生的有趣——有时候装一下还算可爱！不是幼稚小男生，也不是老气横秋老男人。总之，刚刚好和我匹配。那个时候我还看不上那些和我同龄的男生呢，觉得他们一点都不成熟！”
　　“而老施当时无论从内在还是外表来看，都尚属年轻。他是他那个年龄，但那个年龄很好。后来，事实也证明那确实是他的黄金时代。”
　　“我们见面的机会少得可怜，相处的时间也大幅缩短。因为我不得不自觉点，不然惹得王母娘娘雷霆震怒了，再跑去找老施的麻烦就不好了。我只能珍惜目前所能拥有的。其实我妈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我还在见他。她虽然气，虽然凶，但她终究是个讲求理性的人。她知道她无法完全掌控我，改变我的心意，她没有出手的机会，所以就宁愿原地不动。也可能是在等待时机吧。她怪我，忽视我，不理我，就算无法做什么，也要摆明自己的态度。”
　　“高考结束后，我和所有人正式地分道扬镳，”Alice接着讲道，“也包括我妈。我已受够了她对我的冷嘲热讽，这下我终于真的不用回家了。就像我那段短暂的租房生涯一样，周内在外面，周末回趟家。或者，甚至一个月不着家也行。”
　　“我上的是本地的大学，刚才已经说过，这下我可以安心地和老施在一起了。上了大学我就是个大姑娘了，没有人再会对我说三道四。也许会有一两个和我同校的人，要抖一抖我的旧历史给新同学科普科普，这是一种社交手段。但，你知道，大学就是一个喧闹的廉价的是非批发市场，各种闲言碎语满天飞，谁会在乎我那点子事！于是，我俩都像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不过我还没有从阴霾中走出，我感觉那段时间我应该是抑郁了。不过还好老施能在我身边！虽然我课业很多，其实平时也很忙，而且就算我去他家，他也不是总有时间待在家陪我，但我们可以想什么时候通电话就什么时候通电话。就算我一个人在他家等他，有他的气息围绕着我，就觉得很踏实。因为，没有人再来干涉我们了。”
　　“就像是整个世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类。我想啊，就算真的就只有我和他，那对我来说就是完整了。当时的状态下我对此深信不疑。”
　　“我估计你会猜到，我平时会以回家住为借口跑到老施家过夜。因为学校离家不算远。周末的时候，我就可以整天都在他的房子里待着。我那时候就像一个小媳妇一样，我会给他洗衣服，包括需要手洗的内衣，晚上做好饭等他回来吃。空闲的时间，我就搬张小桌子到阳台，一边看窗外，一边学习看书。到了傍晚累了，就停下来，还是待在阳台上，望着窗外，等着他出现，抬头向我齿粲、招手。只有这个时候我才会透露出笑容。晚上睡觉他整晚都把我抱在怀里，我可喜欢了！有时候觉得他更像父亲的角色。那段时间过得迷离，但却充实。”
　　“当我二十的时候，我给老施过三十岁生日。那感觉很奇妙。不知为什么，比我自己过生日都兴奋！但是他却高兴不起来。对我呜呜呜地直撒娇。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我说，他要老了，怕我会嫌弃他，有一天离开他。从那时候起，他似乎变得没有安全感了。我安慰他，告诉他他想多了，年龄只是一个数字而已，况且我也不会永远年轻，我也会有三十岁的这一天。他听了之后更了不得了，说我三十岁他都四十了。我当时还不能理解他的担心，因为我觉得我不会离开他的呀。最后我无奈地只能这样哄他，我告诉他女人比男人老得快！有时候觉得自己也像是母亲的角色。”
　　“他那个时候真的被家里逼婚逼得要疯了！叫去相亲他不去，就各种妹子加人家的七大姑八大姨的往店里领。躲都躲不及。他有时候事先得到了消息，在家里颤抖地不敢出门上班。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告诉他爸妈呢。他有自己的顾虑，就像我面对我妈有我的心病一样。他是担心他爸妈不接受我。也不是因为我不好不接受我，只是他们急着要他结婚，要抱孙子呢，而我连大学还没上完呢！他们会认为我就是个娃娃。我不会是他们的最佳人选。于是，我们腹背受敌。你觉不觉得很可笑，我妈嫌老施太老，老施父母又嫌我小，虽然都不想和对方成为亲家，但在反对我们这一点上，两家人倒是同仇敌忾。”
　　“不过到了这时候，老施不得不考虑要把我介绍给父母了。他先询问了我的意见，并且希望我能支持他。我刚才说了，他有点没安全感。”
　　“这一回，他向我表明了他内心一切真实的想法。他说他爱我，他愿意等我大学毕业。他希望我毕业后就立马嫁给他。他说，如果我能给他一个肯定的话，他就愿意继续顶住家里的压力，说什么也不考虑其他人。说完他又赶忙解释一番，希望我能理解他，他已经三十了，没有太多筹码了，没办法再像年轻时什么也不在乎，只要开心就好，他不得不考虑将来。所以他想知道我们有没有将来，他希望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当他说他愿意等我，我心里可感动了，那是他对我的承诺啊！而且看着他三十岁了，还出现了年龄危机，我好心疼！即使这样，他还愿意做出承诺，等我，然后再让自己老几岁。这是很伟大的举动呢！我觉得很甜蜜呢！所以还纳闷他为什么要一副愁苦模样。于是我也没想那么多，光忙着感动了，立马给了他他想要的。当时，我认为那也是我想要的。”
　　“第二天，他就把我带到了他父母家里。他向他们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很坚决。还告诉他们，以后不要再给他准备相亲了。他很直接，当着父母的面，信誓旦旦地说他爱的人是我，以后结婚的人也是我。全程，他父母都没说几句话，就默默听着。应该是碍于我在场。他爸叼着烟，开口问了句什么时候能结婚。老施说等我毕业后。我那会才大二。听完，他们就不说话了。脸色可不好看呀！我知道他们肯定是不赞同的。那天之后，他们都是单独找老施谈，但也始终无济于事。”
　　“我俩那时候双双被家里抛弃，可怜兮兮地躲在自己的窝里互相取暖。”
　　“再说说我妈这边的情况。我妈其实明察秋毫，知道我一直和老施在一起。她也许恨得牙痒痒吧，但也只能不理我。眼不见心不烦了！于是，渐渐地，这段恋情也就来到了台面上了。都那么久了，哪有生不完的气。我们也没以前避讳了。有时候老施送我回来或者来找我，在楼下还碰到过我妈。他可想讨好他未来丈母娘了！主动毕恭毕敬打招呼，搭话，主动报备他要和我干什么去。但我妈理都不理他，不拿正眼瞧，绕开他就走了。那态度，真的是充满了对老施的鄙视！”
　　“大三大四的时候，我已经从阴霾中走出，情绪也恢复了从前的样子。感觉又活过来了！我不能看着我亲妈对我冷若冰霜啊，于是我就使劲儿向她献媚！慢慢地，我们的关系就缓和了。我还是好爱我妈妈的！我知道她也很爱我。但她时不时地还是老传统——对我一番狂轰滥炸！我知道她虽然理我了，对我恢复了母爱，但心里还憋着火呢！那事儿还没完，你以为她真的会允许我就顺顺利利地嫁给老施？！她还等着发大招呢！你以为她是架不住我的讨好攻势？她在那儿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呢！”
　　“大四有一天她突然皮笑肉不笑地问我，咋了，你真要嫁给他？我看着她吓了一跳，那哪是笑啊，分明是刀！她真是一针见血，丝毫不带马虎的！我也有考虑过这事该怎么跟她提，但只是想想就打退堂鼓，最后决定还是等毕业后再和老施从长计议。我怎么就没遗传上我妈那魄力呢，你说说！她那么直接就把事情挑明，我只好点点头承认了。你最好不要那么傻！她说。可我就是那么傻。估计她也明白，毕竟她生的。接着，她又一副地痞流氓的神情，脑袋微微摇晃，手里拿了一把痒痒挠，也晃着，就像是在冲我晃一把匕首。她说，好，我也不拦你了，我老了，也累了，想拦也拦不住了。你非要毁了自己的人生，我也没办法！火坑，你非要跳么！你爱嫁给谁，我不管了！但你是我养大的，学也是我供的，你必须得满足我一个条件！完了你就可以嫁给他！你看吧，就像是我是投资人，我投资了你那么多年，那么多钱，你得我个交代！你必须得给我把研究生上出来！唉，等你研究生毕业了，也成了个老姑娘，你再嫁给他！”
　　“我当时觉得她好残忍，甚至有点变态，就恨我到要对我精神虐待一番的份儿上！但，我被她激得够呛，一口就答应了这个无理的要求。她也很痛快，吼了一声：好！就像谈成了一笔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