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宝贝小甜心》张一二

64、垢谇谣诼（7）

　　“后来有一天，我在书桌抽屉里发现一封信。信封上空荡荡的，没写一个字。我讶异地回头在班里扫了一眼，不知怎么目光就落在了已经被我抛弃的女同学的身上。她低着头。可能是直觉吧。我把信收进了书包里，不愿意当时就打开看。我心里有些地方依然很不平静，所以很抗拒。不过晚上回到家，我还是忍不住想看看她要对我说什么。”
　　接下来Alice向肖田心口述那封信：
　　“亲爱的爱丽（她这样称呼我）：你最近心情好些了吗？很抱歉打扰你！但你已经快两个星期没有理我了！我知道我不值得原谅！不过我必须向你道歉。也许你就在我面前读着这一封信……这样其实让我觉得好怪异，让我无地自容……因为我们曾经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不过，也许那已经成为回不去的过去了吧。如果……你愿意回到家再接着读这封信，我可能会心里好受些。（我也有同感，在她的偷偷注视下读她写给我的信，我也觉得不舒服。）不管你在哪读，我都得接着把我想说得写下去……（可以看出来她很挣扎，克服着自己的难为情写下了这些话。）那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不顾你的想法，擅作主张求助老师来解决关于你的那件事。我太白痴了！完全没想到这会让老师决定找来你妈一起处理那件事！（她太单纯了，竟然会认为那件事和她有关系。）我真的太对不起你了！因为我的一时冲动，结果让你妈也知道了那个谣言！这简直太可怕了！一想到你会因此被怀疑，甚至被调查，蒙受不白，我就想哭！（她一直都相信我是清白的。）有好多次，我非常非常想跑到你家，在你妈面前为你作证。但我太懦弱了！而且我不知道那样是对你有利的还是不利的。自从那件事，我就不敢再轻举妄动了。（看来我把她害的不浅！）
　　我不知道你妈知道了之后是什么态度，但那天看到你妈突然出现在班门口，她那副样子让我的心瞬间跌落至谷底。我害怕她是不会相信你的。那时候我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真的是蠢到家了！也不动脑子想想，到底谁可以信任！我肠子都悔青了！不管是老师也好，还是家长也好，他们不信任我们啊！他们的疑心病很重，对于孩子的事都宁可信其有的！可惜我知道的太晚了！
　　我看到你的脸色苍白，身体还在发抖，就知道你在为接下来自己会遭受什么而恐惧。我为你感到难过，但又不敢去安慰你。因为是我害了你！我真是胆小鬼，只敢偷偷地在背后看着你。
　　那天晚上回家，我都还是一直很不安。我看你放学坐公交车回家了，就知道一定很糟！一定是你妈叫你回去的。我整夜几乎没睡。忍不住想你妈会不会像审犯人一样对你。即使你说自己没有，她会不会还对你不依不饶？会不会你在外面租房子住成为她的心病，继而把这件事和那件事联系到一起？可是这不就很冤吗？把一个人那样怀疑！只要看你有机会，有条件做一件事，就几乎认定你就会做那件事！即使最后搞清楚你没做，她也不会觉得自己有问题，还会强词夺理地说这是在给你敲响警钟，防范于未然！（其实我妈没有那么不讲理。主要同学她太焦虑和自责了，想得比较极端。）我为你感到压抑，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地受到伤害！
　　直到再看到你时，我肯定我猜的没错了。
　　第二天你迟到了。第一节数学课上课了，你突然站在门口。糟糕的是全班都看到你满脸憔悴，眼睛红肿，头发凌乱的样子。他们窃窃私语，我真想跟他们拼了！不过还好你来了，不然看你的座位一直空着我都要担心死了！看你的样子我就知道昨晚你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哎，她是不可能想到那天晚上真正发生了什么的。她只认定了我会受委屈，我妈会对我很粗暴，而我只能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之类的。而事实却是整晚我和老施都在为我们的爱情据理力争。只不过我妈坚决不同意罢了。我的心都要碎了。但不得不承认我妈是智慧女神雅典娜一般的人物啊！怎么斗得过她！）下了课，我试图跟你说话，但是你趴在桌子上不理我。我知道你怨我。我只能默默地等着你愿意开口和我说话。只是，你好像再也不愿理我了。我看你每天都坐公交回家，猜到你妈不让你在外面住了。二叔问你怎么不来咖啡馆。我不会撒谎，但我也不敢再多嘴了，一时为难，我竟然哭了出来。二叔吓了一跳，立马给我拿纸巾，一个劲儿地向我确定，不是你出什么事了吧！我直摇头。不过我怕他担心，最后不得不给他个交代，我说我家的猫从楼上跳下来摔死了。因为我小时候确实有只猫，它就是那样死的。然后我告诉他，你暂时出不来，因为快高考了，你妈要把你看得紧一点。这也基本是事实。
　　我不期待你能原谅我，继续和我做朋友。我只希望这件事对你产生的影响快点过去，能让我看到你重新开心起来就好了。马上我们就要毕业了，复习也进入了重要关头，也许我们都没时间和精力再去重修旧好，那就让我们各自努力吧，争取考上理想的大学。毕竟，我们说好了要上同一所大学的。你还愿意吗？（落款）你永远的朋友。（这就是信的全部内容。）”
　　肖田心突然有一种苦痛的情绪袭上心头。
　　陈旭啊……
　　“对了，还有条附注：第二天我去二叔那，二叔送给我一只猫。它非常好看，我给它取名叫Alice。”
　　“她好像挺无辜的。你最后有没有原谅她？”肖田心说道。
　　Alice摇了摇头道：“我压根就没怪她。我知道她很单纯，几乎没有任何心眼。很容易受别人的影响。只要稍微对她施加点压力，她就会相信人家说的，或者被人家问出话来。我不也常常利用她这一性格吗。所以当老师向她暗示事情的严重性时，她出于正义感和想保护我的心情，就会急于为我证明，并且希望老师能够出面制止大家再继续谈论谣言。这些我都很感谢她。但其实她不知道她在其中并没有起到她以为的那么重要的作用。”
　　“老师只会认为她在维护我，所以否认一切。最后老师也只能找我妈来商量这件事。”
　　“嗯。我想，你的老师也一定是掌握了一些证据，她不可能只是听了个谣言就立马采取行动。而你的同学无法想到这一点，她一直相信你，所以她会觉得是她引起的。”肖田心思忖道。
　　“可是能有什么证据呢？难不成谁雇了私家侦探，偷拍了我和老施在一起的照片！这算是铁证，但却不太可能。”Alice道。
　　“我觉得，至少也是有人声称亲眼看到了你和老施像男女朋友那样在一起。”肖田心不愿放弃自己的推测。
　　Alice听后沉吟了，似乎在回忆着。
　　“算了，别想了。都过去了，我们也不指望要把这个陈年旧案给破了！我想听你和你同学后来怎么样了。”肖田心催促道。
　　“我那个时候没什么心思给她回信，又不愿意当面和她讲话。不光是她，我谁都不想理！于是我决定不管它。只是，我心里知道，我的同学是无辜的，甚至是被我连累的，我好像也不能让她一直处在本来就不属于她的罪责中。于是我又决定给她个回复。几天后，我在她桌子上留了张字条：不要放在心上！我希望她能放弃自己的想象，自私一点，像其他人一样，有什么错都推给别人，不要再责怪自己了，但又没办法把真相告诉她。你一定觉得我太无情了，明明是我害了她，而不是她害了我。但，这是我那时候唯一能做的了。
　　因为我那时候真的觉得我被全世界背叛了！被所有人出卖了！包括同学，包括老师，也包括我妈。我彻底的失望了，我感到愤怒和仇恨。因为我的秘密是我最重要的东西，而它却突然被强盗蛮狠地从我心里夺走了。对我如此重要的东西却被所有人拿去当作恶俗的谈资。我如身处天堂般快乐，但下一秒，我被拽下来，重重摔在地面，并且让我为我的快乐而感到羞耻。于是我失去了信任的能力。我在我的周围放出了一堵厚厚的隐形屏障，刺她、电她，让她觉得无法再靠近。
　　我觉得我不再属于那里，不再属于我的朋友，从那时起我只属于老施。老施是我唯一的寄托，唯一能给我安全感，让我放心依赖的人。这世界上唯一的那个人。他是我的壳，我需要缩进我的壳中才能感到踏实。”
　　“她在信中问我，我还愿意吗？这个问题我也不想回答她。可能又是我的直觉吧。我大概那个时候就已经决定留在本地上大学了。因为我一点都不想，也不能，离开老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