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宝贝小甜心》张一二

62、垢谇谣诼（5）

　　“什么身体语言？”肖田心问道。
　　“她希望老施坐下来，坐到对面，她是打算和他深入交流交流的。但是老施一直扭着身子立在她桌前，就像准备随时要脱身。他并不打算和她多聊几句，也根本不想坐下，也许还很抗拒坐在她对面呢！”
　　“为什么，这位小姐姐长得不漂亮吗？”肖田心奇怪地问道。
　　“她很漂亮，甚至很有文艺气息，就像是高圆圆那一类型。但可能太爱文学了！你知道，老施醉翁之意不在酒！所以，当我看着他们那样不自然地交流，我简直要笑出来了！老施是害怕坐下了就露馅了呀！”
　　“哦，这样啊。那位小姐姐可能一时误会了。”肖田心说道，有点为她惋惜。
　　“不过说实话，老施其实挺俗气的，也配不上人家。”Alice评价道。
　　“他为难地站在那里，听着对方侃侃而谈，他却不知如何接话。他只能偷偷地朝我这边看，就像是在求我过去帮他解围。”
　　“那你去帮他解围了吗？”肖田心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精彩的剧情。
　　“哈哈，我没过去，我也很害羞啊！我只是在小姐姐背后对他不停打手势，招手让他过来。不过这至少让他有了个借口失陪一下。”
　　“怎么了？他过来竟然问我怎么了。莫名其妙！我说你不是在用眼神求我帮你吗。他低下头笑了笑，然后回头偷瞄了她一眼。他小声告诉我，他可不喜欢书呆子。他还表情夸张地问我，知不知道她看什么书。然后他说了个什么，我现在忘了。但当时不知怎么，可能是被他的语气感染，好像很懂他的意思，就跟着他一块讥笑起她的阅读喜好。他还继续对我说，那个作家他最不喜欢了，他写的书多么无聊，喜欢看他的书的人也多么无聊。我当时觉得他很有意思，他说的一切过分的话，我都没办法辨别，总是轻易就被他带走。同时我也没当真，就只把它们当作是他特别的幽默感罢了。我完全沉浸在了一种浪漫感受中。你知道的，发生的一切就像电影里的情节：他对别的女孩始终无动于衷，却对我怦然心动，他来到我身边，我帮他摆脱了纠缠，然后我们发现彼此是那么相似，我们在咖啡馆里聊得停不下来，大笑不止。”
　　“过了一阵，小姐姐回头看我们，正好和我对视了一下。我觉得她很敏锐，看一眼就领悟到了。她回过头，不动声色地端起马克杯喝完了自己剩下的咖啡，然后把书收进了包里，起身向门口走去。她没有跟老施打招呼。老施都不知道她走，那时候他还正对着我笑个不停呢。他讲了个笑话，但我一直在观察她的背影（她将背挺得直直的，也许那时候是有那么一点僵硬），所以也没听明白。不过我还是跟着他笑了起来。他没察觉到什么。不过那时候，我恢复了真正的自我。重新有了自己的判断。我觉得她的阅读喜好不可笑，那个作者也是很厉害的作家，他写的书属于严肃文学。那是哪位作家，我是真的记不起来了，现在讲的都是对当时保有的一些印象。我怀疑他虽然高高在上地挖苦嘲讽她，但他其实根本没看过一本她提到的书。他或许根本欣赏不了。所以我当时就觉得是他配不上人家。不过我仍认为老施不过在开玩笑罢了。”
　　“对了，他还一个劲儿地对我讲女孩子看那么多书真的不好！男人不会喜欢的，甚至会躲着她们。因为那些读书的女人多半是无趣的。我听了之后，还傻傻地一个劲儿问他，张爱玲也是无趣的吗，三毛也是无趣的吗，毕淑敏也是无趣的吗。我只知道这三个女性作家。他愣了一下，没想到我会调皮地反驳他，但他很快就想好了说辞。他不以为然但又神气活现地说，也许他们写的书有意思，但作家本人一般都很无趣。不然也不会整天坐在那编故事了。把自己搞得古古怪怪的！”
　　肖田心听了很生气。对这个施先生没什么好感。
　　“我虽然不至于去认同他的看法，但还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至于他贬低喜欢文学的女孩子，我当时是有些置身事外。想着反正自己也不爱看书，至少我是属于他口中的有魅力的女孩子啊。所以我没有必要去跟他继续较这个真！就当是他在拐弯抹角地奉承我咯。不过我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了。于是我故意问他，怎么今天来的全是妹子呀？他一听，哈哈笑了一声，但丝毫没有心虚，反而是大大方方就承认了。他说，这不是还没有女朋友嘛，他也马上快三十岁了，也该处个能结婚的女朋友了。就这一点，我欣赏他的诚实。首先他没有假装自己很年轻，其次，他所讲的可以证明他是那种渴望婚姻和家庭生活的男人，谈恋爱也不是为了玩。这让我觉得他会很顾家。我当时对这种男人是没有抵抗力的。他那么一说，我立刻会有种温暖和依赖的感觉。但接下来我却害羞得不行。因为他说话的时候离我很近。双人桌子不大，他压着胳膊向前探身就要头碰头了。说完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我半天。他的眼神太露骨了，充满了明确的暗示。我觉得自己就像是面对天敌的小动物一样！被逼进了角落里。
　　“嗐！我原本还指望点破了他的心思会让他心虚，甚至尴尬呢！我太天真啦！他那时候28，而我才刚满18，怎么敢不知天高地厚地企图去操控他的情绪呢？！于是我立刻败下阵来。其实，更准确地说是被他降服了。我的心狂乱地跳着，脸在发烧，有些慌乱。不自觉地挺直了背，不经意地微微向后靠去。我觉得我的背也僵硬了起来。他看我那样，心里一定很得意。我受不了，于是忍不住脱口而出，叫他别再那样盯着我看了！他哈哈大笑起来，一副胜利者的表情，嘴巴上却装无辜说，哪样啊，我哪样看你啊，我不是在等你说话呢么，又什么都没有做哇！我尴尬地笑了起来，因为他确实啥也没干，是我自己的心乱了。”
　　“他很可恶哦。”肖田心说道。
　　“其实吧，都是因为我太嫩，而他比我成熟太多，不会那么容易就难为情罢了。其实也没什么。这种情况下，只要我待在他周围，而他也确实如他所言什么都不做，甚至也没有其它心思，我想我还是会变成那样。一切都发生在了我的心里。”
　　“嗯。我想我理解你的意思。”肖田心考虑道。
　　“嗯。随后他正好起身去接待客人。这时我瞥到前面那一桌女生，她们脸绷起来了，对我产生了敌意。我只想落荒而逃。我快速地冲他说了一句我走了，然后就推门出去了。来到了外面，我才松了一口气，又回头透过玻璃看了他一眼。只见他也在张望我，他跑了出来。我又说了一遍，我走了。但其实我还站在原地，等他说些什么。他出来是问我要联系方式的。我给了他。他问我怎么了。可能我当时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吧。我说我没怎么。他说，那好吧，那我们晚上联系吧。我淡淡地说了声好就走了。走在路上，我的情绪渐渐恢复了过来，又变得开心了。我想我走的时候是有些恋恋不舍和对自己失望吧。而他那么主动，告诉我他晚上就会联系我，这让我重新憧憬起来。我激动地猜测着晚上他是会打电话还是发消息，他会和我说什么，还因此而有些紧张。”
　　“我已经忘了我们都聊了些什么，可能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在随便瞎聊。和他聊天的时候，我感觉还挺好玩，聊着聊着我也忘记了紧张，反而表现得挺轻松、自然。我发现他侵略性其实并没有那么强，性格算是稳重的，挺淡定的一个人。我的安全感上来了，于是就更喜欢他了。一开始还以为他很花心，预感自己以后会因此困扰。但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了解到他真实的面貌是，他很专一，有了我就不再有其它想法了。那我还要奢求什么呢！我和他每天都会通一两个小时的电话。拨通电话也不一定就要一直说话，可以各忙各的，有一搭没一搭汇报下自己在干嘛。我故意冲他撒撒娇，一会儿扎到手了，一会儿又踢到脚了，矫情的事儿可多了；或者呢，向他抱怨说这个惹我生气了，那个又令我为难了，其实都是芝麻绿豆大的事儿。但这样就觉得很安心、满足。他也是一样的。我们之间火速升温，他是那种我喜欢的过日子的男人，我非常依赖他。不过另一方面，他也可以很抠！我给他打工他都从来没给过我工钱。无限工时，零报酬！我问他要，其实也不是真要，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他竟然说他已经把我当自己老婆了，都是自家的生意还要什么工资。他还反问我，你看我什么时候给自己发工资了？这种歪理，油嘴滑舌！不过接下来他又说，我不需要给你发工资，但是你想买什么你就告诉我我买给你。最后他说，我们存下的这些钱是用来以后结婚的。我说你逗我呢吧！因为那时候我才18呀，虽然两年后就达到了法定结婚年龄，但，怎么可能那时候就结婚？！我肯，我妈也不肯！我那时候肯定是在上大学啊！但他一脸认真且坚定的表情。这我还能说什呢！哎，不管是花言巧语也好，还是他真的在计划我们的未来，我那时还是有点感动的。让我忍不住幻想我真的和他结婚会是什么样子。但一切都太遥远了，最早也要五年后呀。能和他在一起那么久吗？我不禁有些怀疑。明年我去其他地方上大学了，我们的关系会因此发生变化吗？我那时候还不知道未来会怎样。我那小脑袋瓜可想不出来呀！就这样，我们平平静静又甜甜蜜蜜地度过了开头的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