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宝贝小甜心》张一二

61、垢谇谣诼（4）

　　“就为了独享那位施先生，你可真是大费周章啊！”肖田心摇了摇头道。
　　“其实这件事发展到后面，就和那位施先生无关了。它成为了专属于我们和那位店主之间的小故事。也让我体会到了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多么奇妙！”
　　“当他对我们完全放下防备后，我才惊讶地发现，原来他是一位内心非常温暖的大叔！首先，他禁止我们再给他塞些有的没的零食。他说自己不该吃这些甜的东西，还一本正经地向我们宣称他家有糖尿病遗传病史。当然，我是不信的。他只是不想让我们花钱。我看他那么节制自律，不可能有什么糖尿病的！接着，他又向我们提出一点要求，他禁止我们叫他大叔。并不是说他想让我们叫他哥，好让自己不要显得那么老，他只是不喜欢大叔这个叫法。”
　　“那怎么叫？”肖田心已经完全沉浸在这个故事中，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性格孤僻但十分有个性的人物。
　　“他要我们把大去掉，直接叫叔。当他跟我们交流怎么称呼他的时候，他表情带着点傲慢，微仰着脸，说起话来不紧不慢的，一句话说完总会抿起嘴巴，闭起眼睛略顿一顿。可以看出他非常注重自己的尊严。到现在我都记忆犹新呢，就像是他在我面前一样。不过我们很淘气，总觉得光叫叔太笼统，感觉不到是在叫他。所以我们又跟他讨价还价，想叫他刘叔——他姓刘，但这样叫又感觉真的把他叫老了。简直像在叫一个老伯伯。我们坐在咖啡馆里冥思苦想呀，一会给他换一个称呼，但始终没有满意的。既不想把他叫老，又想要叫起来有种亲密感，实在是好伤脑筋呀！虽然他一再坚持就叫他叔，但也实在禁不住我们冲他瞎喊，所以自己想出了个折中的办法：他在家中排行老二，于是让我们叫他二叔。”
　　“诶，这个不错！又亲切，但不会显老。”肖田心道。
　　“是啊，当他说出这个建议，我和我的女同学立刻安静了下来，惊喜地望着彼此，然后异口同声地对他喊了一声二叔。结果二叔马上害羞了，脸也红了，就借故走开了。”
　　“哈哈，真是容易害羞的大叔！”肖田心笑道。
　　“是呢！他真的是一位很好的人呢！只要是我们在店里帮他忙了，那么那天的咖啡钱他是坚决不会收的。这一点可以看出来他非常倔强，也可能十分顽固呢！但如果我们没有帮忙，他就会一分不少地正常收钱。有时候忘记结账，他也会大大方方地向我们索要。他很有原则呀，把事情分得很清楚。”
　　“嗯，有些人确实是这样的。虽然有时候看似不近人情，不大好说话，让你心生畏惧，但他们却往往讲究原则，就事论事，同时具有底线。和他们相处起来，虽然没那么开心，但是有什么事办起来却很简单。而另一种人呢，看似好相处，为人无可无不可，总能讨得你的欢心，让你觉得你们关系不错，但防不住对方口蜜腹剑，口是心非，虽不至于被他暗算，但也不会对你有任何帮助，很不可靠。”
　　“你分析地很对，确实是这样的，人心隔肚皮。很多第一印象不好的人，到头来却给予了我很大帮助，而很多第一眼就有好感的人，往往不久就会从你的生活中消失。”
　　Alice接着讲下去：“二叔总是很早开门，很早关门。他七点准时开门营业，可以看出他生活很有规律，早睡早起。七点钟，那已经是他吃完早饭、晨练完的时间了。那么早开门根本没有客人，他只不过是在享受自己的时光。他总是边喝咖啡边看书，就这样消磨一上午。晚上打烊的时间则在七、八点。因为他很早就要睡觉了。不过，有时候他会特意为我们延长营业时间。”
　　“哇，好惬意呀，我也想这样生活！”肖田心忍不住心生向往。
　　“谁不想呢？”Alice说道，“我们往往是他最早的客人。尤其是临近考试的时候，他刚端着咖啡打开一本书看，我们就冲了进去。不过此时他已一点也不在意啦！要是换做别的客人，他一定会脸上露出不悦神色，在心里怪他来得太早，打扰了他看书。”
　　“真是个有个性的人！”肖田心说道。
　　“不过他不会那样对待我们！他可是总在说我们就像是他自己的女儿！他女儿比我们大很多，那时候在国外读书，所以我想他是说我们让他想起了她女儿上高中时候的样子。他肯定是在思念他的女儿吧。”
　　“当然，我们再也不用自带保温杯了！每次二叔都会请我们喝薄荷茶。天气炎热的时候，即使店里只有我们，他也不吝惜电费给我们把空调打开。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是不开的。早上，我们在写作业，他就坐在吧台里安静的看书。他其实很少主动和我们交流的。这让我们对他产生了好奇，总想看看他在读什么书，想知道他在思考什么事情。那时候，我对好奇的事情，总忍不住要去探查一番。我们会问，二叔你在看什么书呢。这时候二叔会冷静地从书里抬起头，然后一言不发地将书的封面推到我们面前。我们拿起来，看到没听过的书名，以及不认识的作者，只能不尴不尬地哦一声，完了默默地又推回去。他则继续拿起书看下去。有时候看他会沉思好久，然后写下一些东西。到后来，我们才渐渐发现原来二叔是个诗人呢！他写那种每句话都短短的，很凝练的诗。真的很符合他的性格——沉默寡言，冷静内敛。当我看到他的诗我都惊呆了！四、五个字一行，就算一句诗，甚至一、两个字就占一行，一句诗没有超过十个字的！虽然读不懂他的诗，但我却有自己的乐趣。他的诗写在本子中间，远远看起来是瘦瘦的，干练的样子。诗的形状总是让我直接联想到他的剪影。我写作业磨洋工的时候就会要来他的诗集，眯起眼睛远远地瞧那些孤零零关在每一页的诗，然后享受我自己的乐趣。每一首诗样子都略有不同，就像是不同姿态的二叔。有坐着读书的样子，有站着制作咖啡的样子；还有笑的样子，害羞的样子，冷漠疏离的样子；有疾走如风的样子，有闲庭信步的样子。说实话我不记得他任何一句诗，但每一种样子都一直留存在我脑海里。”
　　“于是，我们就这样搞定了二叔。借用小王子的话说，我们彼此驯服了。”Alice说道。
　　肖田心知道二叔的故事结束了。接下来……
　　“嗯……”她沉吟了一下，“讲了这么久，我们好像是要讲我和施先生的事。”
　　“搞定了我那女同学以及二叔，接着我就可以偷偷地一个人去老施的咖啡馆了。我仿佛是有着双面生活的美少女特工。关于施先生的一切都绝口不提，平时还是按部就班，傻呵呵地过日子，继续扮演着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谁也不知道我接触了什么人，心里发生了什么变化。他是属于我一个人的秘密。我悄悄地在心里成为了一个女人。但我不表现出来，这样令我觉得志得意满。我们接下来的恋情也一度是这样在地下进行的。”
　　肖田心听Alice讲自己高中时期的事，脑海中总不自觉地在闪回一些画面。
　　陈旭啊……
　　“在我打翻咖啡的第二天，我特意抽空又去了他店里还了借给我的女仆围裙。不过可惜的是老施不在。于是我只好计划读书会的时候再现身——女高中生的生活可是很繁忙的！况且，我也不愿表现得我很急切想要再见到他。”
　　“读书会那天，我故意迟到了半小时，”Alice笑笑，接着讲道，“当我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一眼就认出了我，立马停下来跟我打招呼，给我安排了座位，询问我要喝什么。我当时心花怒放，觉得自己特别受宠，认为他一定是把我当作了特别嘉宾！他给我端来了咖啡，还不忘调侃我上次的冒失，叮嘱我这次可要当心，不然他又得向他的店员借围裙了。我简直觉得我们是在大家面前打情骂俏！我其实一进来就发现了点特别的事情，那就是这场读书会来的人，男女比例严重不均衡！”
　　“看来这位施先生似乎别有用心呀！”肖田心悠悠地说道。
　　“可不是！只有两个长相普通的男生，其余的清一色漂亮的女孩子！有些是学生，有些则像是上班族。不过都很漂亮！但是当时我一点也不在意他为自己谋福利的安排，因为我相信自己是最特别的那个。后来事实也证明了确实是这样的——他也对我一见钟情。”
　　“读书会结束后，大多数人都离开了咖啡馆。”
　　“当然不包括你。”肖田心插了一句。
　　“没错！有几个女生留下来坐了一桌，有一个上班族一个人坐了一桌，然后就是我。我也一个人坐在最里面角落靠窗户的座位上。我假装捧一本书看，慢慢地小口啜着第二杯咖啡。那几个叽叽喳喳的女生真讨厌，一看就是在对别人评头论足，围在一起窃笑，样子很贱。她们一会一起转头看我，然后不知低声说些什么。一会又探头探脑地偷窥老施，满脸嘚瑟。至于那个上班族呢，她倒是落落大方，我看出来他对老施有意思，总是找机会跟他搭话。读书会已经结束了，她似乎意犹未尽呢，拿着一本书翻开，指着一些段落，想要继续和老施讨论讨论刚才读书会上的一些话题。她的心思，她的渴望我看得明明白白。同时我也看出了老施的下意识的身体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