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宝贝小甜心》张一二

60、垢谇谣诼（3）

　　“所以，坐在你面前的不是什么青春少女，而已经是少妇了！”Alice苦笑着挖苦着自己，“所以我才说自己失去了资格嘛！还想着要再去和小男生谈恋爱，现在我真是为自己觉得难为情！真的和别人在一起了，我就不得不隐瞒，可对方一旦知道了，他又会怎么想？！好累呀，我……”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说不下去了。
　　肖田心拍了拍她的肩，然后等待着她颤抖的肩膀恢复平静。现在，他不得不搞清楚一件事情。他谨慎措辞。
　　“Alice，你说的这段婚姻，嗯……你已经离掉了是吗？”
　　Alice诧异地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
　　“也就是说，你只是出于某种不谨慎，过早地和某人步入了婚姻，然后等你更清楚自己时，你又选择结束掉了这段婚姻。紧接着你就出国留学了。”肖田心试着捋捋顺。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Alice说。
　　“Alice呀，可是这并没什么呀！”肖田心道。
　　可是他没想到，这句话让Alice生气了。她“哼”了一声，语气略重地说道：“你说得太轻巧了！这件事对你来说当然没什么了！你们多好，永远不用考虑这些事！永远都可以谈恋爱，不爱了就分手呗，还可以高高兴兴地去找下一个，没有人会多说什么。也不会有人称呼你为结过婚的！”
　　“抱歉呀！我没想那么多！我可能只站在了自己的角度。”肖田心道。
　　“即使是我，原来想法可能也和你一样。认为结婚、离婚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过不下去了就离呗。当看到身边亲友有谁婚姻出现了问题，我也常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我那会儿是真的这么想的。我觉得一个人一生中可以有不止一段婚姻，要和谁在一起，一段缘分维持几年，全凭自己的心决定。好像一辈子都不准备委屈求全一样！可是当我自己涉入了婚姻，我的心理也随之改变了，我开始感到害怕……其实我的想法并没有变。但别人，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并不是我们那种想法呀！这就足以让我不得不介怀！因为我是女孩呀！你知不知道他们总说男人结过婚不要紧，但女人结过婚就会被嫌弃？！我给你说，这是真的，现实就是这样的！”Alice进一步说道，她态度缓和下来，希望肖田心可以理解自己的想法。
　　“嗯，我理解你的压力。”肖田心回应道。
　　“我还是先给你具体讲一下怎么回事吧！”Alice叹了口气说道，“我叫他老施。”
　　肖田心笑了一下。
　　“他比我大十岁。”
　　“哦。”
　　“这段感情，前半段是甜蜜的……后半段就……我上大学之前就认识他了，我们是通过他组织的一个书友会结识的。那时候我还是一个不成熟的小丫头，虽然青春，但是却很傻。有一天我坐在一家咖啡馆看书，他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吓一跳，还打翻了咖啡在身上。他笑着跑去给我拿了条毛巾，我慌慌张张地擦掉了身上的奶油奶沫和咖啡，但我的衣襟裙摆已经是一片咖啡渍。我在他面前嘟囔起来，这可怎么办呀！我不能穿着这个出去啊！他端详了一番，然后说他有办法。随后他拿来了一条有很多蕾丝的黑色围裙，他叫我把围裙戴上回家。我觉得好玩，于是就戴上了看看，结果发现好可爱，一点都不像围裙，穿上有点像女仆装！这家咖啡馆的女服务员就穿着女仆风格的工作服。解决了这件事情，他才告诉我他是这家店的老板。听到这，我突然萌生了给他打工的念头！脑海中浮现出自己穿着女仆装给客人端咖啡的样子。然后他又说，他打算定期组织书友会，问我有没有兴趣参加。没有费用，可以不消费。他怕我心生戒备，于是补充道。可我根本毫无戒心呀，我是这么跟他装老成的：那你岂不是很亏，放心啦，至少会点一杯咖啡的啦！这就是第一次见面。当天晚上不知为什么我极度兴奋。满脑子都是幻想，浪漫的幻想。当然，我反复地回放着下午那段小插曲，也反复回忆着他的样子，他的笑，还有声音。”
　　“哇，开头很美好呀！”
　　“是的。”Alice淡淡地说。
　　“接下来怎么样呢？”肖田心感到兴趣浓厚。
　　“那时候是上高三前的暑假。我记得我总是悠闲又漫无目地和同学在街上逛，在饰品店里挑选便宜又好看的东西，在书店蹭青春爱情小说，还有就是学着大人的样子泡咖啡馆，点一杯团购咖啡然后坐足一整天。在人咖啡馆里啥都干，写作业，看闲书，聊闲天，蹭WiFi刷微博，刷剧。因为没钱嘛！那时候好容易就满足，然后乐呵呵的！”
　　“他家咖啡馆我那是第一次去呀！说起来搞笑，我是身负任务去探店的，因为我们常去的一家咖啡馆，老板嫌弃我们消费少坐太久，总是给我们摆脸子，弄得我们想要杯水都无法开口！那时候我和同学背地里骂他尖酸刻薄，他家明明也没几桌生意，反正都空着呢，咋就不能坐了！我们在那坐着还给他增添了人气呢！不过这都是自己的歪理，现在知道确实惹人嫌了。”
　　“于是，我和同学就厚着脸皮在原先那家咖啡馆继续待着。嘻嘻，继续蹭座，蹭网。”Alice狡黠地笑道。
　　回忆起自己少女时代这些琐事她像是津津有味，眼神闪烁着亮光。
　　“咦？怎么不去那个男人的咖啡馆？”肖田心感到奇怪。
　　“哈哈，其实我耍了点小心眼。”
　　“你想独占那位施先生！”肖田心自信地推测道。
　　“哈哈，是的！当时鬼迷心窍了。于是我就告诉我那位女同学，我探的那家店还比不上原先那家呢！环境也不好，咖啡也是酸的，服务态度比那个尖酸刻薄的老板还差！接着我继续添油加醋一番，说什么那家店店员一听是团购咖啡，就毫不掩饰地鄙视你，还有更糟的是那家店还兼作酒吧，因此里面尽是些可怕的酒鬼。灯光又暗，环境又嘈杂！听完我这么一顿瞎扯，我窃喜地看到同学表情变得很难看，她早已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我很满意这个结果。接下来我又继续哄骗她，我装作自己不介意我们那个尖酸刻薄的老板，因为我喜欢他家的咖啡——这一点倒是真的，而且他家环境明亮，安静，什么时候人都不多。说白了就是生意马马虎虎，这对我们来讲简直太棒了，无人打扰，而且更重要的是网速稳定！因此，我们打心底里不希望这家店生意太好，盼着它就这样惨淡经营下去，但一定要坚持到我们高中毕业再倒闭。哈哈，老板要是知道了不知做何感想！”
　　“所以我们不应该放弃这里。于是，我鼓励她我们应该为了自己的权益而抗争，我们是客人，我们要坚守自己的地盘！是的，我们在这家店都呆了这么久了，那里已经成为了我们的根据地！他不该那样对待我们，我们也不该退缩。反正他不来打扰我们就行了，而且，我们可以自己用保温杯带开水呀！我的同学就这样被我说服了，她也觉得没什么更好的窝儿了，于是她决定和我统一战线，一起坚守在那里。”
　　“哈哈，你可真有意思！也太可爱了吧！哈哈哈！”肖田心忍俊不禁。
　　“我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自己怎么那么幼稚！”Alice也笑道，“脑袋瓜里整天尽是这些有的没的！”
　　“挺好玩的，你接着讲下去。”
　　“嗯，”Alice继续回忆道，“虽然我通过完美的表演把同伴说得一愣一愣，但其实我心里也没底，说到底，我脸皮还是薄！不过，好在我鬼主意多！哎呀，当时要是把这心思放在学习上，说不定高考还能多考几分呢！”
　　“从跟她说完后，我们对待老板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老板是位四十多岁的老男人，当然我们不会当面这样称呼他，而是亲切地叫他大叔！不过说实话，他并不显老，也不是那种挺着大肚子的中年男人，相反，他身材很匀称，穿着总是一丝不苟，整个人异乎寻常的整洁。我早都断言他有洁癖了！但现在也不敢嫌弃他了，还得想方设法笼络他！”
　　“你们怎么笼络他的？”肖田心问道。
　　“首先要热情地和他打招呼，无论进店也好，离开也好，都要引起他的注意，进行目光接触，给他一个大大的笑脸，礼貌地向他问好、跟他再见。除此之外，我还专门给他带些好吃的去，像什么糖果啦，点心啦，水果啦什么的。我们走的时候总是给他放在前台，怕他拒绝，所以放下就笑着跑掉。”
　　“这样一来二去，那位老板对我们的态度就有了明显的改观。虽然脸上还是淡淡的，但至少见了面也会向我们点点头示意一下。用这种方式讨好他也成了我们的习惯。同时，我们渐渐不讨厌他了，甚至觉得用自己的努力去融化一座冰山也很有成就感。有时候觉得逗逗他其实非常有意思！他外表冷漠，其实那是一种腼腆呀。我们是他的常客，可以说除了他，我们对这家店最为了解。于是，顺理成章地，我们成为了他的小帮工，总是顺手就帮他端端咖啡，收收桌子。他后来就更喜欢我们了，我们成为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