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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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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等到太阳出来时,复池歆已经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
我难得体贴的一路没有叫醒他,最后直接抱他回房,谁知他竟染上了风寒。
当时两人都像傻子一样蹲在屋檐上,冷得直打颤。我偏嘴硬,无视他可怜兮兮的目光,坚决不松口。结果害他一躺四、五天,多少有些内疚。
头几天没敢去招惹他,怕他怨气未散,见到我更加火上浇油。后来看他康复得七七八八,才拎了坛好酒的去看他。谁知早上去,看门的小厮说王爷还没醒;中午去,说王爷在读书需要安静;下午去,说王爷在下棋不宜打扰。
如此一来,我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是复池歆不愿见我。可我这人就爱跟人反着来,我大姐说我二姐拧起来五匹马都拉不回,而我是五个二姐加一起也拉不回。我心说,他越不想见我,我就非要让他见着。
于是月黑风高之夜,我一脚踹开复池歆房里的窗户。
他正躺在床上想心事,也没熄蜡烛,见到我像见了鬼一样跳下来。
“你、你怎么从窗户……”
我拍拍手道:“方便。”
他一副牙痛的表情,“这么晚了你来有什么事?”
我从果盘里抓了只梨,边咬边道:“没什么事,就是想见你。”
他愣了愣,“见我做什么?”
我故意走到他跟前,盯着他道:“你为什么躲我?”
他别开脸闷闷道:“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敢直视我?”
“谁说我不敢……”他刚跟我对上目光,又马上红着脸移开。
我试探道:“你是不是想起那天晚上的事了?”
他一脸明显被人说中心情的窘态,“什、什么事?”
“你强吻我的事啊。”我戏谑道。
他慌张道:“我、我……我真的有做么?”
我坏笑道:“那你是希望你做了还是没做?”
他苦着脸道:“当然是没做,你是我的朋友,我怎么能够那样对你!但我脑子里一团乱,只记得有个女人,像是不弃,又不像……”
我见他这么认真的烦恼,倒觉得可爱,拍着他肩膀道:“你那天喝醉了,又把我当成了岳姑娘,我不怪你,再说你并没有强吻我,最多只算是未遂。”
非但未遂还被我揍了两拳,外加狠狠踢下床,当然,这一段我就自动省略,不用对他讲了。
“真的?”他明显松了口气。
“我们是朋友嘛,怎会为这么一点小事介怀。”
听我这样说,他又闷闷道:“就因为是朋友,所以才始终感觉很怪。”
我看着他想了想道:“那我就不做你的朋友了。”
“不做朋友?那做什么?”他惊讶道。
“红颜知己啊。”我冲他眨眨眼,把吃完的梨核丢一边,拉他坐到桌边,“想不想听个故事?”
他呆呆的点头,我道:“上次跟你说了我二姐的故事,这次是关于我三姐。我三姐名叫沈沉心,她爹正是武林三皇之一的炎皇,素来嫉恶如仇,尤其憎恶歪门邪道的魔教中人。三姐她十二岁那年被一男子救了性命,后来这人消失无踪,直到三年后两人于剿魔大战上再次重逢,却发现已经成了生死对头,那人竟是魔教御鬼门的副门主。”
复池歆见我陷入回忆中,也没催促,只是静静的等着,我慢慢接道:“后来御鬼门内乱,这副门主的未婚妻被门主害死,他一怒之下杀了门主为心上人报仇,但也因此同时得罪黑白两道。最后他在削情峰上当着众人的面自废武功,并挑断双手双脚的筋脉,才算是将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复池歆不忍道:“那他岂不是变成了废人?”
“确实如此。”我继续道:“但我三姐却为了照顾这个大魔头被父亲逐出家门。这人性格古怪的很,非但不领情,还成天对我三姐冷嘲热讽,脾气又暴戾,动不动就变着法子折磨我三姐,气得我跟二姐都恨不得一刀宰了他!”
我还记得那个人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生气时眼瞳会变成青蓝色,就像深夜坟地里的鬼火那般骇人。可我三姐却说这是她见过的最美的眼睛,实在搞不懂她是怎么想的。
“这人真可怜。”复池歆突然有些感悟道。
我奇道:“怎么说?”
“一个对他如此好的人,他却不知道珍惜,难道不可怜么?”
我瞧了他一眼,想不到这话竟出自这个养尊处优的王爷之口,倒真是要对他另眼相看了。
“也许是如你所言,只不过最后他临死前对我三姐说,你是我一生的红颜知己。”
复池歆沉默了很久才道:“但你三姐其实并非想做他的红颜知己,不是么?”
我叹了口气道:“不属于你的东西就算强求也不会是你的,有时做人还是不要太执着的好。”
“你是在劝我?”他盯着我道。
我也回视他道:“岳姑娘每次伤了你的心,你就伤自己的身,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值得么?”
“不弃不一样!”他气呼呼道。
“哪里不一样?”
“我、我……我对不弃是真心的!”
我嗤笑一声,抓住他下巴道:“难道兰花公子对我二姐不是真心,他为了她连性命都可舍弃。难道我三姐对那大魔头不是真心,她为他甘愿被逐出家门。与他们相比,你的真心又值多少钱?”
他气红了脸,用力甩掉我的手,“你放肆!”
“被我说中了所以恼羞成怒么?”
“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他的声音都因愤怒而扭曲了。
我在他的怒吼声中却突然冷静下来。本来这些刺耳的话并不想说出口的,这家伙愿意被心上人折磨得痛不欲生与我何干,又不是真与他做了朋友,不过是想逗他这个闲散王爷玩玩罢了。
也不知道自己激动个什么劲,明明早就过了容易冲动的年纪,跟一个小孩子还较什么真,实在是有够难看。而且自己毕竟是有求于他,现在当面给他难堪,岂不是自绝后路,找死啊!
我赶紧拱手道:“是我太放肆了,请九王爷千万息怒。”
“你走!”他干脆的别过脸去,看来这次我是真的把他给得罪了。
我郁闷,直怨我这张嘴,不过更邪门的还在后头。
我突然听到一个僵硬的声音道:“何诸云,还不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