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树红花》左手跳舞

7、第 7 章

　　我顿时头皮一阵发麻，本来还在盘算怎么拍拍王爷的马屁，让他回心转意，可一听到这个声音，我就眼前一黑，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那声音继续道：“九王爷窝藏朝廷要犯，该当何罪？”

　　这人倒真敢说，也不怕得罪皇亲国戚，倒是符合他一贯的铁面冷血。

　　“是谁？”复池歆惊道，他显然也听到了这个要命声音。

　　我心想没法子了，人家都找上门了，再躲是肯定躲不过的，只好起身出去会他。

　　“到底是谁？出来！”复池歆喝道。

　　我见他还在四处张望，解释道：“这人用的是传音入密，他人并不在这里。”

　　“你知道是谁？”他瞪着眼对我道。

　　我笑道：“这人王爷也见过。”

　　“是谁？”他皱着眉思索。

　　我拍拍他的肩，“九王爷你该歇息了，时候不早了。”说完便朝破开的窗户走去。

　　“等等，你要去哪？”他急忙道。

　　我眨眨眼，“九王爷方才不是赶我走么？”

　　他腾地一声站起来，“你走了谁来保护我？”眼里流露出一丝惧怕的神色。

　　我叹了口气，又走回来，把他推到床边，让他坐下，“这人是冲我来的，九王爷不用担心。我这就去会他，绝不会让他伤害到你。”

　　吹熄蜡烛，我转身便要离开，他一把拉住我的手，执拗道：“我跟你一起去。”

　　我乐了，“你去了是能当矛还是能当盾？别给我添乱了，还嫌我麻烦不够多啊。”

　　我的话大概是伤了九王爷的自尊，他立刻大声道：“我是当今天子的亲弟弟，堂堂九王爷，谁敢在我王爷府抢人！”

　　我听他一说，虽然觉得凭那人的个性不可能为这些权势所动，但心里又不免存些侥幸，万一真如复池歆所说，那人见了他之后知难而退岂不是件天大的好事。

　　打定主意，我连忙做了个请的姿势，他极其不甘愿的道：“真不知为什么我又恨你却又担心你。”这话倒是把我给说愣了，直到他不耐烦的在窗边催我，我才回过神，赶紧上前搂住他的腰，两人一起跃出窗外。

　　清冷的月光下，那人站的笔直，面无表情，远远看去真像一具僵尸。

　　虽万分不情愿，我也只能拱手道：“蝮大捕头，久违了！”

　　对方开口道：“比起上次我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才找到你，这次才仅仅一个月并不算太久。”

　　我被他缠怕了，悻悻道：“蝮大捕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行个方便了？”

　　蝮蛇道：“公事公办，并非与你有何私怨。”

　　复池歆上前一步怒道：“蝮蛇你好大的胆子，竟拿人拿到我府上来了！”

　　蝮蛇完全不为所动，“王爷窝藏要犯已是违法，依当朝律法可按同犯论处，回六扇门之后我必定会将此据实禀报。”

　　“你！”复池歆被气得够呛，估计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惧权势的臣子。

　　我将他揽到身后，这条路果然走不通，看来武林中的事还是得用武林人的办法来解决。

　　我亮出无极刀，“今天你要么是空手而归，要么就带着我的尸首回去交差。”

　　蝮蛇也抽出黑色的双钩，这对钩子已不知染过多少人的鲜血，夜光下竟显得格外的妖异。

　　“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一百招内我必可取你性命。”蝮蛇道。

　　我们打过五十招，胜负就已分，我明显落于下风，仅能防守自保，蝮蛇倒完全不急，只一步步将我逼上绝路。

　　我一个变招不成反被其抓住间隙，在我的右手背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诸云！”复池歆在身后担心的喊道。

　　我的右手已握不住刀，无极刀落在地上，我只能用左手按住血，蝮蛇道：“再继续打下去，你的右手就会废掉。”

　　我咬咬牙，知道他所言不假，只恨自己武功不济。

　　蝮蛇收了双钩，负手道：“你认罪伏法便还有一条生路。”

　　复池歆急道：“我去跟皇上求情！”

　　“不可！”我厉声道。

　　复池歆似乎是被我的声音吓到，怔在那里。

　　我向蝮蛇抱拳道：“我何诸云绝非贪生怕死之辈，只是恳求蝮大捕头再宽限两月，时限一到，我必定领罪受罚！”

　　蝮蛇直直的盯着我，半晌后才道：“你既已剿灭了白衣教，还有何心事未了？”

　　我低头道：“只是些私事。”

　　“莫非是与白衣圣女有关？”

　　我心中大惊，但面色冷然道：“蝮大捕头有话请直说。”

　　蝮蛇来回走动几步，缓缓道：“据说白衣圣女天生异禀，其血肉能使人长生不老。”

　　“不过是江湖传言，简直是荒谬之极！”

　　蝮蛇转动眼珠，却是白多黑少。

　　“十五年前，你的结义姐妹白迎雪身为白衣圣女却叛教私逃，后来产下一女。一年零十个月前白衣教血洗落雪山庄，白迎雪被残杀，你另外三名金兰姐妹也同时惨死，而只有白迎雪之女白若星消失无踪。相传白衣圣女一旦生下女儿，这种神奇的能力就会自动转移到其女身上。如今，白若星便是世间最后的白衣圣女，你要求两月宽限难道不是与她有关？”

　　我浑身冰凉，这个人已调查得如此清楚，再否认也是枉然。

　　那时被形势所迫，只好委屈星儿，留她在毒鬼王尹峙身边，这是唯一能救她性命的方法。

　　而且也已经跟星儿约定好了，两年后便会将她从那个男人手里夺回来，如今离期限还剩两个月，无论如何都得顶住。

　　我突然长臂一伸，将复池歆夹持住，掐住他的喉咙冲蝮蛇道：“你若不答应，我就要他的命！”

　　蝮蛇毫无表情的面对这一变化，过了片刻道：“你不会真要他的性命，你不是那种为图一己私立而滥杀无辜之人。”

　　这个人执行公务从来是六亲不认，别说是王爷，就算今天落在我手中的是当今皇上，这人只怕连眉毛都不会动一动。

　　我放开复池歆，跪倒在蝮蛇脚下，咬牙道：“只要蝮大捕头肯高抬贵手，宽限两月，我愿自断一臂，以此为誓！”

　　蝮蛇又踱了几步，最后在我面前站定，做了个请起的手势，“你替姐妹报仇本是为了大义，我若是步步紧逼，岂非被武林中人所不齿。”

　　我赶紧起身，抱拳道：“多谢！”

　　“只是……”蝮蛇又道：“两个月后，在下秉公执法，何姑娘不要有何怨言才好。”

　　“能宽限两月已是感激不尽，届时我绝不为难蝮大捕头，定会让你给朝廷一个交代！”

　　“如此甚好。”蝮蛇转身要走，我忍不住问道：“天下歹人那么多，蝮大捕头为何偏偏只咬着我不放？”

　　蝮蛇顿了顿道，“为了一个约定。”

　　“什么约定？”

　　“你可知道女捕头刹红？”

　　天下第一女捕头刹红的鼎鼎大名我自然是听说过的，和蝮蛇同属六扇门，算起来应该还是他的师妹。

　　蝮蛇继续道：“刹红师妹曾和我约定，只要我能够缉拿你归案，便愿意下嫁於我。”

　　我瞪大了眼睛，其实这个约定并没有太惊人之处，只是考虑到对象是蝮蛇就实在无法不令人惊讶了。

　　完全看不出蝮蛇居然还是个甘为红颜拼命之人，但转念一想又郁闷得很，我与那刹大捕头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偏偏要以我的项上人头为约定。

　　唉，心中暗叹，只道是运气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