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树红花》左手跳舞

3、第 3 章

　　那少年带来的人死的死，伤的伤，状况惨不忍睹，不多久便见白火挟持着那少女大摇大摆的走下楼来。那少年紧紧跟在后面，巴不得飞身上去救她，却又怕自己轻举妄动会激怒白火。

　　“淫贼！你要杀便杀！我岳不弃就算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那少女向白火啐了一口，怒骂道。

　　“臭丫头！找死！”

　　白火一手抹掉脸上的唾液，另一只手掐住那少女的脖子，掐得她透不过气来，脸涨的通红。

　　那少年急得红了眼，“我与她交换，你既然喜欢男子，我做的你的俘虏岂不是更好？”

　　但白火却似乎完全瞧不上他，冷哼道：“臭小子，毛都没长齐就想要来送死！你这种货色爷爷我还不放在眼里！”

　　少年羞怒道：“我乃堂堂九王爷复池歆，难道还配不上你？”

　　白火一听他是个王爷，倒也来了兴致，吞了口唾沫，淫笑道：“我还真没尝过王爷的味道，今天倒要开开荤了！”

　　少年被他盯得掉了一地鸡皮疙瘩，强忍恶心道：“那你先放了不弃！”

　　白火仰天大笑，仿佛地动山摇一般，“小鬼你不用急，你们今天一个也跑不掉！”

　　我见他神色一变，知道他准备对那少女下毒手，赶紧朝妩媚使了个眼色，他操起两柄大斧便向白火砍去。

　　这双斧名为劈云蔽日斧，是妩媚使的兵器，耍起来煞气十足，霸道无比，与他柔软的外表截然相反。

　　妩媚从正面进攻，而才叔则从背面刺出潜龙剑，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可白火却像是背后生了眼睛，几个闪身便将两人的前后夹击化解得干干净净。

　　却在这时，那少年得了个空当，竟不要命的跑上去救那少女，眼看着白火的巨掌就要朝他劈来，我心说不好，赶紧提刀去救，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白火的攻势。

　　毕竟我、才叔、妩媚三人同时发难，白火一手要抓住那少女，只用一掌与我们缠斗，多少有些吃不消。他干脆丢开那少女，少年大喜急忙拽住她的手，将她远远拉开。

　　白火粗声道：“你们与我究竟有何仇怨？”

　　“白火，你还认得我何诸云么？”我眼中杀气腾腾，复仇心切，“在落雪山庄里被你残杀的白迎雪、凤飞、沈沉心和南宫彩衣正是我的结拜姐妹！上次围剿白衣教让你侥幸逃脱，今天我就要在这里为她们讨回血债！”

　　白火极怒道：“何诸云你来的正好，我本来就要去找你！你把圣女藏到哪儿去了？说出来还可以饶你一条狗命！”

　　我冷冷道：“等你到了阴曹地府，我那些姐妹们自然会告诉你！”

　　白火使起双掌，那威力何止倍增。斗了近百招之后，妩媚首当其冲，被他一掌打中心脉，整个人弹出五六丈，吐血倒地当即气绝身亡。紧接着两名西域魔教弟子惨死。

　　我和才叔咬着牙又和他斗了几十招，都已明显体力不支。我一个不慎，他掌风袭来，眼看就要击中胸口，才叔飞身来救，那掌便打在他的后背上，经脉寸断而亡。

　　我拖着才叔的尸首安放到一旁，就这转眼间，又有三名西域魔教弟子被毙于掌下。

　　我看这情形，极有可能全军覆没，见那少年和那少女竟还缩在一角不肯离开，冲他们急道：“你们快走！我们支持不了多久了！”

　　那少年也连忙劝那少女，但她却极其倔强：“我不走！不带血鹰一起我绝不走！”

　　血鹰还在二楼的厢房里，只怕是早已昏死过去了。我此刻也顾不上他们，提刀正要冲入混战中，却见一条血红的长鞭破风而来，将白火的一臂紧紧缠住。

　　再看那使鞭之人一身青衣，一头雪发，脸上始终带着三分笑，令人一见便生好感。

　　“少教主！”我和西域魔教剩余弟子都大松了口气，救星来了。

　　就在这时，另一人也破门而入，这人仿佛从头到脚都是黑的，穿一身极其普通的黑衣，使一对极其平常的黑色铁钩，但江湖中任何长了眼睛的人都知道他是个极其厉害的人。

　　六扇门第一神捕，蝮蛇，但凡被他盯上的人，就像被毒蛇咬住的青蛙，即使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他的手心。

　　半年前我们围剿白衣教，死伤几百人，惊动了官府，我一夜间成了朝廷通缉的要犯。从那时起，蝮蛇就开始追捕我，三个月前，我借着西域魔教的掩护好不容易躲开了他的耳目，没想到今天又狭路相逢。

　　这两人刚一站定，白火就怒吼道：“蝮蛇，你追着爷爷我横跨三个省，居然还不罢休！”

　　蝮蛇面无表情，如同活死人一般，“白火，还不束手就擒。”

　　我顿时明白了芦矢的用意。原来是他故意将蝮蛇引到此处，好让他们相互残杀，而我们就可坐收渔翁之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脸上的粉足够多，蝮蛇竟一时没有认出我来，只将矛头对准了白火。

　　芦矢收回长鞭，与蝮蛇并肩站到一起，“蝮大捕头，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蝮蛇只是转动眼珠看了他一眼，并不答话。白火双掌眨眼便到，威力惊人，两人不用多说，自是操起家伙与他拼杀，配合得倒也相当默契。

　　两百招之后，白火渐现颓势，蝮蛇挥手一钩正好钩住他的腹部，用力往横向一扯，顿时皮肉大开，露出内脏。

　　芦矢也丝毫不甘示落，手中长鞭直击白火的双眼，白火痛得失声惨叫，一双招子算是给废了。

　　白火也知今天是在劫难逃，却还不放弃垂死挣扎，硬是撞破一面窗户逃到外面。

　　蝮蛇并未立刻去追，只转过身来对我道：“等处理完白火，接下来就该轮到你了，何诸云。”

　　我手心都是汗，他果然还是认出了我。芦矢给我使了个眼色后，也跟着追了出去。

　　这一战，我们死伤惨重，含翠楼里的西域魔教弟子只剩五人活命。我带人匆匆收殓了众人的尸身之后，正着急离开。

　　那少年却对我道：“你救了我的命，我该如何报答你？”

　　“九王爷真想报答我？”我愣了愣，心想这倒是好机会，见那少年认真点头称是，便道：“我想去王府里住上三个月，九王爷看可否？”

　　那蝮蛇就算再神通广大，也不敢闯进王府抓人吧。如此一来我就能安心等到两年之约期满，然后与若星重逢。

　　他皱着眉，不知我的用意，“为什么？”

　　我笑道：“在下一平头百姓，要能去王府住上一住，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他似乎接受了我这个解释，略微思索了片刻便道：“一言为定。”

　　我们约好碰头的客栈后就各自分开，我按着芦矢留下的记号，一路追踪过去。他正在一片荒原中等我，风将他的白发吹得四散，掩住了下面那张如女子般姣美的脸。

　　他见我来了首先道：“白火已死。”

　　我赶紧抱拳行礼，“多亏少教主仗义相助，才能铲除白衣教以祭我姐妹在天之灵！”

　　他也抱拳回礼，“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只是不知白衣圣女如今可好？”

　　我警惕道：“星儿是大姐仅存的一点血脉，少教主若还念五妹的旧情，就请不要再追问她的下落。”

　　芦矢负手而立，眉目是一如既往的良善，只是眼神冰冷。

　　“你不信我？”

　　“江湖险恶，少教主就当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

　　芦矢的声音渐冷，“以西域魔教的势力，若是当真想要找出一人，又有何难？”

　　我冷冷道：“确实不难，只不过要先问问我这把无极刀是否同意。”

　　正说到一触即发之处，听见一个僵硬的声音道：“两位不如与我一同回去六扇门再慢慢叙旧。”

　　来人一身黑衣，持一对黑色双钩，目无表情，完全不似活人。

　　“在下散漫惯了，只怕是住不惯六扇门的大牢。”芦矢脸上笑道，手中长鞭却已出，闪电般缠住蝮蛇的双钩。

　　“你先走。”他冲我丢下这句话，便同天下第一捕头战到一起。

　　我自知根本不是蝮蛇的对手，只好咬咬牙飞身离开。

　　途中又忍不住回头望去，只见血红的长鞭与墨黑的双钩打得难解难分。

　　那长鞭，原本是五妹最钟爱的兵器。五妹死后，便一直由芦矢保管。

　　心中不禁长叹，芦矢，倘若当年你没有被五妹强行抹去记忆，而是带她回了西域，那结局也许会截然不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