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树红花》左手跳舞

10、第 10 章

　　若星出生那年，我才十来岁，成天跟在二姐后面当跟屁虫。

　　还记得那天，大姐顺利产下女婴，大家都欢天喜地的聚在她身边，忍不住想要掐掐孩子粉嫩嫩的小脸。

　　二姐掐得有些用力，婴孩立马委屈的嚎哭起来，吓得二姐差点给她磕头下跪。

　　大姐问我们该取个什么名字，我说她的眼睛这么漂亮，就像夜空中的星子一样，不如就叫若星吧。

　　大姐说好，她笑得一如往常的温柔。自那之后，我只要闲下来就会去看小若星，背着她走来走去，给她洗澡喂饭换衣服。

　　等她大一点了，我教她习字练功，两个人亲密到连大姐都要妒忌的地步。

　　没多久，我决定去闯荡江湖，小若星趁我睡着时候用我们的衣摆打了死结。后来听大姐说，那天我走了之后，她跌跌撞撞的追出去很远，最后哭着回来，伤心的说云姨不要她了。

　　若星这孩子从出生起就是与众不同的，我和姐妹们都知道她所背负的宿命。当年将大姐救出白衣教时，我们年纪虽小，却也已预感到这场死战在所难免。

　　我们原本希望能等若星长得再大一些，可白衣教来势汹汹，落雪山庄一夜间被鲜血染红。

　　我抱着若星一路狂奔，不敢有半刻的歇息。眼前总是浮现出姐妹们拼死抵挡的身影，她们明知自己必死却只想着为我们争取哪怕一丁点的时间。

　　半个月后，我终于逃出白衣教的势力范围，按照五妹的指引去九魂谷找毒鬼王尹峙。

　　我把若星抱到尹峙跟前时，她正在被体内的剧毒反噬，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尹峙只扫了一眼，阴冷道：“救她的命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必须拿一命来抵。”

　　我把若星紧紧护在怀中，“如何抵？”

　　尹峙掏出一枚妖红的种子，对我道：“此物名为绝生，种于人体之内，吸收其血肉生长，需两年成熟，其果实为毒中圣品。你若肯种下此物，并承诺到时让我取出果实，我便答应为这女孩拔毒。”

　　“这东西种在人体内会如何？”

　　“每次毒发剧痛难忍，很多人因此发狂或自尽，但就算你挨过这两年，待到绝生果成熟，那时此物已与你血肉相溶共生，一旦拿走果实，你也必死无疑。”

　　若星挣扎的攥住我的手，痛哭道：“云姨，不要！星儿宁可死也不要云姨用自己的命来救我！星儿就剩下云姨一个亲人了！不要抛下星儿！”

　　我摸着她的头，也不禁眼圈发红，当初金兰结义，五人都起誓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如今姐妹们已为保护若星而死，我岂可苟且偷生。只不过是向阎王多讨了两年的性命，这买卖简直有赚无赔。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两年后京城云锦寺不见不散。”说完我毫不犹豫的接过那种子，一口吞下。

　　我从旧梦中惊醒，体内的剧痛已有所缓解，勉强可以集中精神。复池歆正在为我擦汗，见我睁开了眼，惊喜得瞬间掉下眼泪。

　　“哭什么，就跟你说了我不会有事。”我虚弱的发出声音。

　　他轻轻的扶起我的头，给我喂水。

　　“你没去喊大夫吧？”我狐疑道。

　　他摇摇头，只是看着我，也不说话。

　　“哑巴了？”我身上痛，只好借说话转移些注意力，“不问问我是怎么回事？你之前问题不是挺多的么？”

　　他乖乖道：“怎么回事？”

　　“我体内有种剧痛，每过几天就要出来跟我打声招呼，怎么样？害怕了吧。”我坏笑道。

　　“害怕什么？”他怔怔的望着我。

　　“我和你做了那事，你不怕被传染上了？”

　　他愣了愣道：“会么？”

　　我见他的反应如此无趣，也懒得再逗他了，直接告诉他，“确实不会，这么金贵的毒，哪能让你随随便便就染上。”

　　没有种子，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就是旁人想尝都尝不到。

　　“怎么又不说话了？”复池歆只是呆呆的看着我，似乎生怕我消失了一般。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后，他才慢慢说道：“我喜欢你。”

　　“我知道啊，你以前有说过。”

　　“不一样，我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喜欢你，当你倒在地上的时候，我以为你要死了，我怕你再也醒不过来……我不要失去你……”

　　我摸着他柔软的头发，让他在我怀里痛哭，染毒的人是我，毒发的人也是我，快要死了的人还是我，似乎我才是那个应该哭的人。

　　这少年的喜欢实在有些一厢情愿，在我看来，从来也没有将他当作男女情爱的对象，只不过被上次错误的意外打乱了阵脚，不管何时忆起他便会生出几丝愧疚。

　　但是看他哭得那么伤心，想着自己也活不了多久，若谎言能让他心里好受一些，那么何乐而不为呢。

　　我搂着他，轻柔道：“我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