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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阿荦和常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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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門外傳來敲門聲,二人才回頭看,才發現已是日落西山黃昏時分。
常兮開口道:“请进。”
門外的是丁一,丁一恭敬地說道:“侯爺說今日難得有兩位客人大駕光臨,便在東花園設宴招待幾位客人。”
沈化方一聽,忽覺自己有些失禮,做客高侯府竟沒有先拜訪主人,不免有些不好意思,便問道:“侯爷如今在何處?”
“侯爷如今同行少爷、寒俠士在花園小酌,等著二位。”
常兮聽著站了起來,看了看沈化方,說道:“既是如此就快領我們二人前去。”
“是。”丁一掩著門等著沈化方和常兮走出了房間,然後便領著二人往東花園走去。
高侯府内,微弱的烛火轻轻烤着茶壶,溢出了丝丝茶香,迎着人声悠悠飘荡远去。
行云之叹道:“你可知当初通风报信的便是洛儿,若非她,我或许早已成功报仇了。”
“所以你要她为了你大逆不道,置父亲性命于不顾?”阿荦说着定睛瞧着行云之,聪明如行云之,怎么会不明白常洛的为难,“我以为你早已想出了解决之道。”
行云之听着眼睛一亮,不禁想瞧瞧阿荦能估对他心中多少的思量。
“常邑渊的性命你早已交给了我。这些年,你要的从来不是常邑渊的性命,而是他的江山。”阿荦说着,瞧了瞧四周,高侯府高悬风绝不会是唯一一个,“毁一个圣灵教对你来说并非易事,但是如何侵蚀却的确需要耗费你五年的时光。”
行云之竟不由笑了笑,他一口饮尽杯中的清茶,说道:“的确。”
阿荦瞧着却问道:“但我却不明白为何你要将常洛留在身边五年。”
“你以为没有常洛,我能做到这些吗?”行云之淡道。
“是吗?”
阿荦说着瞧着行云之,男子虽然表情未变,眼神却黯淡了许多。显然,行云之并不想细谈他和常洛之间的事情。
行云之拿起茶壶,为自己和阿荦倒了一杯清茶,说道:“你和常兮又是如何?”
“你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
行云之听着愣了愣,说道:“若非如此,她怎么会为了你离开常邑渊?”
“或许是因为那三个月的事情。”
“哦?”
阿荦还记得那日的天气并不好,秋季大风天,空气干燥,沙尘扑面,瞻望远处也只是无尽的黄色。街上的人流并不多,这些逼不得已外出的百姓,都是眯着眼睛,低头疾步前行。
阿荦瞧着四周陌生的街市,从不知名的地方忽然醒来到今日已有三日,但这三日却脑子却一直是混沌杂乱的状况,记忆痕迹全无。
再勉强回想也是徒劳,而且反而愈发的迷茫与困惑。
阿荦如此想着,不由叹了口气,沉下心情只管往前走去。虽是全然陌生的环境,但还是不禁奢望能见着了些事物,能想起些头绪。
当他再一次想踏出步时,忽然发现前方已没有了路。一个踉跄,他正准备往底下摔去,身体却本能地将他平衡了回去。
阿荦一愣,身体反应如此敏捷?
喜悦之余,阿荦瞭望四周,他已上了城墙,这里虽高,却仍旧黄天尘地,底下也不过是一片模糊景色,正如他此刻的记忆,混沌模糊毫无痕迹。
阿荦轻叹,转身欲走时却瞧见了远处的女子。女子双脚悬空坐在地上,却丝毫不害怕。女子虽未在哭泣,但双眼红肿,说是伤心,却看不出丝毫情感。
阿荦的双脚不由朝女子走去。这时女子已经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望着阿荦。
“你是谁?”
女子声音有些沙哑,眼神里极具警戒性。
阿荦停了下来,竭力回想了许久,却还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女子似乎有些意外,说道:“不知道?那你来做什么?”
“我……”阿荦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往前走了几步,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说道:“我以为你要自尽。”
女子惊了惊,定睛瞧着身旁的阿荦,许久才答道:“你怎么知道?”
“你眼睛里空无一物。”
女子听着低头望着下面的世界,虽然是黄沙天,但是街市仍旧能传来喧闹的声音,“我一直犹豫要不要纵身一跃。”
“你为何要自尽?”
“我?”女子说道,“因为我什么也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阿荦自言自语道,“明白失去却正是因为曾经拥有。”
女子听着,忽然有些奇怪,转头瞧着阿荦。
“知道失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女子一愣。
阿荦笑了笑:“你至少比我幸福。如今的我每日活在恐惧之中,我对自己竟然一无所知,彻底的一无所知。”
“……”女子回过头,呢喃道:“可我却就想如你这般,忘却一切。”
阿荦听着一愣。
女子表情竟有些苦了,苦的竟有些不知所措,“忘却我的苦,忘却这一切。你可知道我相公前些日子被人害死了,而那人竟是我的父亲!”
“……”
女子说着情绪便开始失控,眼泪从双眼溢出,话语也开始哽咽抽泣起来,“你说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阿荦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女子却更加失控,似控诉般吼道:“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应该怎么办!”
“你……”
弑夫之仇竟与孝道相冲突,这让人如何分辨?
正在这时,后头却忽然传来女子的声音,“若非你们私奔在先,你父亲怎么会气急败坏,怎么会失手打死他?这一切都是你们不对在先,你如今竟还要自杀?!”
后面的声音生硬严厉,让两人都不由转身瞧着后头的来人。女子一身素色宽敞的大衣,长发高束,双唇紧抿。女子正如高岭之花,绽放于高山之地,美丽至极却只可景仰远观。她神情严肃,盯着坐在地上的女子。
刚刚还在哭泣的女子,立马擦干了眼角的泪水,从地上站了起来,虽还带抽泣却仍恭敬地唤道:“小姐。”
“我今早起身没瞧见你的人影,没想你倒跑来这儿准备自杀。”
“小姐我……”
女子神色俱厉,说道:“你父亲如今因为你被高侯爷打得瘫痪在床,你不在那里尽孝道,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小姐我……”女子说着又不由哭了,“我实在是做不到啊……父亲他……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素衣女子估计是有些心软,语气软了些,叹了口气:“他年事已高,如今又瘫痪在床。若非你,他如何会沦落到这番天地?他都不怪你了,你还怨什么?”
“我……小姐,是娟儿不孝,但是我……”
“回去!”
“……”娟儿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不断地抽泣。
阿荦瞧着这番情景,也站了起来,叹了口气,对娟儿说道:“你如今已经失去了你相公,难道还要失去你的父亲吗?”
“……”
“若真忘了一切,你岂非失去了所有了么?”
娟儿听着忽然一愣,连哭泣也忘记了,只剩泪水从眼睛里溢出来。娟儿呆呆地立在那里,双手不断摆弄着,喃喃自语,“失去……父亲……父……”
过了许久,娟儿忽然抬起头,像是明白什么似的,瞧了瞧阿荦,虽仍是一副欲哭的神情,眼睛却敞亮了许多,“我明白了……”转身便跑开了。
女子瞧着跑开的娟儿,深叹了口气,却也没有追上去。
“她该是明白了。”
女子听着点了点头,转身瞧着阿荦,上下打量了番,说道:“你们刚才的对话我都已经听见了。”
“……”
女子定睛瞧着阿荦,说道:“我叫常兮。”
阿荦愣了愣,点了点头。
“我需要你相助。”
阿荦有些意外。
常兮上前一步,抓住了阿荦的左手,放到了自己的腹间。
阿荦吓了一跳,赶忙收回了自己的手,却忽然明白过来,常兮四肢虽然纤细,但小腹却隆起,“你怀孕了?”
常兮点了点头。
“谁的?”
“我相公的。”
阿荦心里觉得奇怪,瞧着常兮。
常兮却是笑了笑,说道:“我相公两个月前已经被我父亲杀死了。”
“……”
“你是不是觉得奇怪,怎么今日碰到的两个女子都是这般遭遇。”常兮说道,“我的父亲是我相公的灭门仇人,所以我腹中的孩子绝不能让他知道。也幸好我身子瘦弱,所以即使如今怀孕,穿上宽松的衣服,旁人也大多以为我只是胖了许多而已。”
“……”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镇子东面的高侯府住着,高悬风为人公正,也不愿我肚子里的骨肉受到伤害,所以我才安心在高侯府住着。只是诞下孩子之后,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不准备养着他?”
“父亲于我有养育之恩,我不能不报。”
“但他不是杀了你的相公?”
常兮却是默然。
阿荦不知女子心中想法,只能轻叹了口气。
“我的父亲权势遍布江湖,我若将这孩子托付给江湖中人,总有一日会被父亲发现。正当我束手无策时,没想却让我瞧见了你。天佑我孩儿,让我遇到你,我瞧你为人磊落,又是好心之人,定能帮我的。”
“我?”
常兮点了点头,说道:“我开头听你说话,不知自己过去未来,一无所有。但若是有了这孩子,是不是便不一样了?”
“……”
常兮瞧着男子有些犹豫的神情,说道:“你们二人互相作伴,待他大些,你便教他说话写字,童趣相随,岂非人间美事。”
“……”
“待他再大些,他便懂得孝顺你了,帮你料理家事。日后他娶妻生子定也不忘你哺育之恩。”
“……”
常兮继续说道:“你若是娶妻生子,他也能帮你照顾家里,而他身为长兄也能帮你分忧。”
阿荦却仍旧不说话,他自然是吓到了,从未想过自己过去未来的人,怎么能立马接受有人突然将孩儿托付于你这件事呢?
常兮沉声说道:“只要你愿抚养我的孩子,我便什么也答应你。”
阿荦皱了皱眉头。
常兮瞧了瞧阿荦的神情,说道:“我愿嫁你为妻。”
“嫁我?”
“如此,你既得美眷又有孝子,岂非人生小登科?”
“……”
常兮瞧着往前迈了一步,她心里自然有千万个不愿意,但却也明白,她的孩子只能托付给眼前人——热血心肠、与她毫无干系。这样纵然父亲厉害如何,也难以发现蛛丝马迹。而她,纵然今后无法得知自己亲子的消息,却也可以安心活着。因为她的孩子在这个天空下,快乐地活着。这不就够了吗?
“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求求你!”常兮说着,已经跪了下来。
常兮如此高傲,却在自己跪下,阿荦一愣,赶忙想将常兮扶起来,却拗不过她。
阿荦叹了口气,“你让我好好想想吧。”
常兮听着说道:“那你便随我回高侯府吧。如今你无处可归,高侯府倒是一个很好的去处。”
阿荦心里明白,此刻若是答应了她,便是承担起抚养孩子的责任。他心里一开始虽有些犹豫,却也只是因为事情来得太过仓促突然,让他太过诧异。但常兮所言却也的确是他心中所想……
阿荦如此想着,忽然一握拳,说道:“好,我随你回去。”
常兮听着心里不胜欣喜,“多谢!”便在阿荦的搀扶下起了身。
而后,阿荦便随常兮回了高侯府,一直陪在常兮身旁,直到她产下了麟儿。常兮唤孩子叫“忆书”,是想孩子长大后会记得自己的生父,然后拿出自己身旁的玉佩,塞进了婴儿的襁褓之中。三日后,虽是不舍常兮却仍旧坚定地要阿荦抱走了孩子。
茶香阵阵,清香弥漫。
待阿荦讲完故事,行云之长叹了一口气,“你可知当初之书决心留在常邑渊身边,便是为了常兮和她腹中的孩儿。”
阿荦点了点头。
“常兮曾提过将忆书交给一位陌生却好心的人抚养,但没想兜兜转转,这人竟是你。”行云之说着看着阿荦,问道:“我侄儿如今人在何处?”
阿荦听着说道:“恕我不能相告。”
行云之听着愣了愣,下刻却自言道:“的确。如今这江湖不太平,等这一切都平息了你再告诉我也不迟。”
“只要知道他还活着便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阿荦听着不由点了点头。
东厢房内。
常兮瞧着眼前脸色煞白的沈化方,说道:“事实已是如此,你还要继续纠缠着阿荦么?”
“纠缠?”
“你们之间,本就是不对的,更何况你还是阿荦的弑父仇人。”常兮说道,“阿荦当初没有恢复记忆,但他如今已经明白,除了你,他还有我,还有我们的孩子。”
沈化方听着眉头紧皱。
常兮说着忽然站了起来,“沈公子,难道你不觉得你应该离开这里,离开阿荦么?”
沈化方盯着右手紧握的茶杯,又抬眼瞧了瞧常兮,忽然深吸一口气,回道:“你可要听实话?”
“……”
“我们之间的事与你毫无干系。”
常兮先是一愣,旋儿一皱眉,说道:“如何没有关系!他是我……”
“那又如何?”沈化方打断了常兮的说话,盯着常兮。
“你……”常兮说道,“难道你要破坏我们一家人吗!”
“与我何干?”
常兮一愣。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善良明理的人。”
“你……”常兮从来没有想过沈化方是如此自私的人,“那如果阿荦要你离开呢。”
沈化方瞧着常兮,“他不会的。”
“……”
“你说的这些话若是事实,阿荦便绝不会瞒着我。他若真的有了家庭,便绝不会同我在一起。”
常兮瞧着沈化方神情,不由有些意外,习惯了沈化方的脆弱,如今的镇定便出乎了她的意料。在沈化方推开门的那一霎那,她忽然下决心要说这些谎话。她本以为沈化方会相信这些,然后仓促逃离高侯府,毕竟过去的沈化方定没有勇气去面对突如其来的残酷。但如今……
常兮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笑,她的初衷只是希望阿荦能够离开沈化方这样的男子。同男人在一起或许大逆不道,但同沈化方在一起却容易痛苦。这种偏激懦弱的人,总会在关键时刻背离你,这无由让人失望与感到折磨。
常兮忽然开口问道:“你能接受阿荦并不最在乎你这个事实?”常兮边说边观察着眼前的男子,沈化方的神色无恙,但他握着杯子的手却有些僵硬,甚至只是轻轻贴着杯子而非握着。常兮瞧在眼里自然明白,沈化方虽竭力改变却仍旧有些虚弱的内在。
却也因此她才明白,阿荦于沈化方究竟有多重要。
沈化方长叹一口气,说道:“其实这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
“你可知我是真正的武学奇才,然而小时候的我剑法却比现在更妙了许多。当年的我,如痴如狂,长弘一出,便是剑气如虹,无人可挡,却也是不出须臾天下缟素。”
“你的确小小年纪便灭了南门沈家。”
“当时我才十岁。”
常兮听着一愣,虽说灭南门不止沈化方一人,但一个十岁的孩童竟已如此残忍!
沈化方叹了口气,“你可知我为何如此心狠手辣?”
“……”
“当时风荆叶虽已嫁给南门少主沈闻,却与父亲一直暗中有书信往来。母亲生下我后便十分虚弱,父亲对她也一直生疏若离,最后更是分房而睡。后有一日母亲在父亲的书房瞧见了那一大迭书信,字里行间充斥着相思与亲昵。母亲便愈发得想不开了,卧病床榻,熬不过一个月便离开了人世。”
“沈岳麟与风荆叶既有私情,怎么会想要灭风氏?”
“段氏当家段凛攸前往北岭凭吊母亲时,告诉父亲,南门和风氏的长辈们发现了风荆叶与父亲的私情,准备在母亲丧礼后,集合各位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以剥夺父亲盟主之位。”沈化方说道,“当时父亲听着也是慌了,不知如何是好。段当家便向父亲献计,派暗士连夜分别前往风氏和南门,趁其不备杀人掩口。”
常兮恍然大悟,说道:“所以你当初便自愿随暗士前往南门,杀风荆叶为母报仇!”
“何止风荆叶一人!”
常兮听着一愣,“难道你打算灭了整个南门?”
“是”
“为什么?”
沈化方说着长叹一口气,“一个孩子当时深受丧母之痛,平日又被父亲漠视,哪还在乎那些人的性命。”
“……”
“他哪里知道那些黑白对错,是非善恶,就算他知道了,他哪里懂这些。”沈化方说着竟看了一眼常兮,“就算如今他懂了,却也不见得在乎。”
他虽不在乎,但阿荦却在乎。所以为了阿荦,他便一定会去做。因为他如今在乎的也就只有阿荦了。这样子对吗?常兮想着不由地瞧着沈化方。
“那你又为何要帮阿荦?”
“你相信我是要帮阿荦?”
沈化方点了点头。
“你可知我这人恩怨分明。养育之恩自然不能不报,但育子的恩情也一定要还。”
沈化方听着一愣,“那行之书呢?”
常兮不由笑了笑,从腰系间拿出了一枚红里泛白的玉佩,说道:“这可知这枚玉佩?这是当我初入圣灵教时父亲赠予的,上头是凤凰涅槃升天的雕花图案。我和常洛儿时受了许多苦,后来得亏父亲才能如今的武艺和成就。那时父亲自然是希望我们二人能一展抱负,留名江湖。”
“……”
“我本以为我的人生便是如此,然而遇到了之书我才明白……”常兮说道,“恬淡与自由的人生亦有另一番精彩,那些腥风血雨和勾心斗角,你若不要,自可以抛。而这于我,或许才是真正的涅槃。”
“……”
“之书与行云之虽是兄弟,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或许也正因为他是弟弟,所以纵然身负血海深仇,却并未视之为负担,反而更加享受生活。他喜欢向往自由,性格也是天真烂漫,不通世故。他与行云之总有争拗,父亲看在眼里自然是开心的,而在我却觉得他的真实弥足珍贵。”
常兮说道,“他总和我说,行之书就是行之书吧,和行氏行云之绝无关系。他说他知道自己身负灭门之仇,却不愿意让这个成为自己人生的全部。”
沈化方没有说话,心里却不由想起了阿荦,曾经的阿荦,虽言报仇,却仍旧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愁身外事,潇洒度时日,而如今的阿荦……莫非时间真得会淘尽人的意气,慢慢变得现实与无情,而忘记自己最原始的本真?
“可惜他第一次撒谎,便被父亲害死了。”常兮瞧着玉佩的神情忽然哀愁了起来,“他说过自己从来不是撒谎的人,但却为了留在我的身边而撒谎……”
“……”
“父恩大如山,我又能怎么办?”常兮苦笑了笑,“而且若是他,定希望我能够放下他的仇恨,而珍惜自己的人生,寻找生活的快乐与意义。”
“……”
沈化方瞧着感伤的常兮,沉默了一会儿,又沉吟道:“他的仇会有人报的。”
常兮听着转头瞧着沈化方,凝视许久,最终还是沉声应道,“是。”
说着两人便陷入了良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