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命案 鲁刀山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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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刀山庄。
一阵强劲的北风吹来，本来静静挨着的枝叶“哗哗”作响，纤细的枝条前后摇摆，几片深绿泛黄的叶子便慢悠悠得飘荡了下来。底下的矮灌木已有些萧条，春时的万紫千红也早已不见了踪影。整个园子偷偷得披上了冬装，静待严冬的来临。
鲁承安站在窗前瞧着万物冬眠，手里还拿着信件，心绪不由翻腾起来。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声响，“二少爷，爷让您去正厅一趟。”
“好，我这就去。”鲁承安说着，将手中的信件折叠好，塞在了腰隙，然后打开房门，往正厅走去。
鲁刀山庄的正厅很宽敞，足有六人宽。屋子的漆是前些年刚上的，涂得是深朱砂色。屋梁上的牌匾是江湖好友送的，上好的红松木镶上金灿灿的四个大字——“一代刀神”。走进厅内，正对着是两根巨大的木柱，柱上贴着一幅对联——“海到无边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这之间摆着一张宽敞的实木大椅，身后是挂着一幅雄鹰高鸣、振翅翱翔图，左下角题写着“常邑渊于寒冬草舍而作”，这幅画是当年鲁春阳加入圣灵教时，常邑渊特意赠予的。
鲁春阳已在厅内，他身旁还站着两个新招募来的侍卫，前面跪着一位中年男子，身上穿着粗布厚衣，神色悲愤慌张。鲁承安瞧着这情景有些好奇，但沉默着走到了鲁春阳身旁。
只见鲁春阳神色凝重，径直对眼前的中年男子说道：“你先离去。这事我一定会处理的。”
中年男子仰着头瞧着鲁春阳，说道：“鲁大侠，你一定要帮我们做主啊！”
鲁春阳点了点头，回头说道：“卢俊，招呼李大叔出门。”
“是。”卢俊答完，便领着中年男子走出了大厅。
这时，鲁春阳才叹了一口长气，坐在了后头的实木大椅上。
鲁承安心里觉得奇怪，问道：“出什么事？”
“你可知近来山脚死了不少人。”
鲁承安听着一愣，鲁刀山庄在江湖中享有盛誉，江湖人无论服与不服都忌惮三分，鲜少有人敢在山庄附近闹事，更何况是害人性命，便问道：“怎么回事？”
“这事是一个月前开始的，先是街口的豆腐西施夫妇俩。据说每日开市，豆腐西施都是第一个开铺营业的，但那一日正午都未见其出门，第二日也是如此。街坊心里奇怪，细下一想发现豆腐西施夫妇俩都多日未见踪影了，便约了三俩人去她家瞧瞧怎么回事，结果发现夫妇两人已死于家中了。瞧着他们的死状，应该歹徒偷偷潜入房内，趁着他们俩深眠，隔着棉被对他两人刺了两刀，就这样两命归西了。”
鲁春阳说着叹了口气，“第二次拐角那家卖银饰的小二郎，听说小二郎是三四年前从外面来到这儿的，瞧着这里银饰生意好，便摆了一个小货铺专卖银制饰品。小二郎每日傍晚收铺回家吃过晚饭后，就会在屋内打造银饰，第二天才出去卖。小二郎的手艺好，银饰打造得也精巧。出事的前一日，米婶在小二郎那儿订做了一只银头钗作为女儿的嫁妆，约定隔日早上去取。结果过了晌午，小二郎都不见影子。米婶只好去他家找人，却发现小二郎躺在自家地上，已经暴毙了。”
鲁承安听着不由皱了皱眉，却只听鲁春阳继续说道：“第三次就是李嫂。听李叔说，那日李叔上山打猎，李嫂就如平时那样，打水洗衣、准备饭菜。但日落时分，李叔回家却发现房门紧锁，厨房连火都没有生，屋内的一盆脏衣服却没了。李叔担心李嫂出事，便去河边找人，结果就发现李嫂已经倒在河边了，身边还有撒了一盆的衣服。李叔悲愤难忍，又知道了前面的命案，觉得事有蹊跷，便特来求我。”
鲁春阳顿了顿，正色说道，“我自然不能容许有人在我眼下如此放肆，定要抓住那个人，问个明白。”
“你准备从何处着手？”
“我已让杨明去打探这四人的背景资料，等会儿我自己去趟案发现场，再查查四人的死因，以确定凶手是否是一人。如若是一人，那么这四个人一定有关系。只要明白了动机，凶手自然不难推断。”
鲁承安又问道：“这事是不是冲山庄而来？”
鲁春阳摇了摇头，道：“凶手行为嚣张，肆无忌惮。如果要冲山庄来，他应该会直接找庄上的人，而不会杀死这四个与山庄无直接联系的人。”
“你找我是为这事？”
“不。”鲁春阳说道：“舅父来信说，沅沅要来山庄一趟，按脚程推断，这几日应该就能到了。”
鲁承安心里奇怪。前些日子舅父李明朝大寿，他们二人特意前往常州贺喜。席间舅父谈论当年与父亲定下的婚庆之约，即鲁春阳与表妹李沅沅的婚事。没想表妹却执意不肯，更是扬言要赌气出走。鲁春阳自然说不了什么，只能表明心意，如若表妹不愿意，便将当年的约定作罢。鲁承安心里明白舅父的想法，金刀世家的名气再响，怎么比得上鲁刀山庄。更何况鲁春阳正当壮年，被江湖尊称为刀神，虽已是甥舅之情，鲁春阳与李明朝却并无血缘关系。但若做了他的乘龙快婿，却不一样了。
“表妹怎么会忽然到访？”
鲁春阳摇了摇头，道：“信上说，舅父特意命沅沅来赔礼道歉。同时舅父也希望借此机会，我能和沅沅多培养培养感情。”
鲁承安皱了皱眉头，说道：“表妹一直都有自己的主意，这次怎么会乖乖听舅父的话。”
鲁春阳自然明白李沅沅的个性。只怕此番前来，不仅不是赔礼道歉，而是要掀起更多的事端。
与鲁承安用过午膳后，鲁春阳带着卢俊前往村子西边的义庄。
豆腐西施夫妇过逝已有月余，早已下葬。但小二郎因在此处并无亲属，尸首就一直搁置在义庄，而李叔也已将李嫂的尸首放置于义庄，准备待鲁春阳查看过后再安葬入土。
义庄的设立已有些年头，此时瞧着便显得破旧，门口的枯叶积了一地，木门已有些倾斜，铁制的门柄也生了一层青绿铁锈，一推开门还咯吱咯吱作响。
鲁春阳迈进门内，眼前摆放着两具尸首。他先走到左边，查看了一眼小二郎。他死了约有七日左右，尸体已开始腐烂，皮肤表面已有些腐烂，散发出恶臭。若非天气已转冷，小二郎的尸首此刻应该爬满了尸虫。鲁春阳略低下头，细细查看他的致命处。小二郎脖子左边的大动脉处有一道极深的伤处，伤口后深前浅。瞧这样子应该是动脉出血，失血而亡的。
鲁春阳又掀开李嫂的遮尸布，李嫂正面并无伤处，但是头顶的发丝上却沾满了鲜血。鲁春阳微抬起李嫂的尸首，发现李嫂的致命处是后脑勺。看样子应该是李嫂的后脑遭受重击，头骨裂而精气失，最终晕死身亡。鲁春阳瞧着二人的死法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便又仔细得查看了二人的其他地方——双手、双脚、口腔，想要发现一丝蛛丝马迹，却未有所获。鲁春阳微微叹了口气，卢俊瞧着鲁春阳的神情，试探问道：“爷，他们二人的死因并无可疑？”
鲁春阳听着回头瞧了瞧卢俊，道：“你怎么看？”
开头卢俊跟着鲁春阳把两具尸首从头瞧到了尾，奇怪之余心里却有了主意，于是说道：“并无可疑，会不会是事实本是如此？”
鲁春阳听着想了想，默不作声地走出了义庄，卢俊赶忙跟了上去。
鲁春阳离开义庄后，又往李嫂身亡的小溪走去。小溪在村外，是村子主河道的一条分□□里地处僻静，植被茂密，居民活动较少。李叔家附近有一条小涧，平常大家都在那里取水洗衣，但是李嫂觉得这儿环境优美，洗衣时又有鸟语作伴，溪里还有小鱼摆尾悠闲游玩，所以偶尔愿意来这儿。
鲁春阳穿过树林，瞧到前方的小溪。溪水自高处流下，到这儿还有些急，拍着碎石作响。溪水旁的道路凹凸不平，大小石子星罗棋布，并不易于行走。鲁春阳心里想着，走到了近处，眼前是一块巨大的石头，表面微微凸起，深色的血迹自中心溅开，瞧着触目惊心。鲁春阳瞧着便知李嫂是一头撞在了这块石头上身亡的。
卢俊跟在后头，说道：“爷，李嫂或许是意外身亡的。”
“哦？”
“您瞧这路子其实并不好走，我们会功夫的人走起来都费劲，李嫂不过是寻常人，而且手上还拿着一盆子衣物。会不会是她走到小溪旁正准备洗衣服时，一不小心踩在了石头上，然后没站稳，后脑勺一下子磕在了这大石头上，然后逐渐失血身亡的。”
鲁春阳听着瞧了瞧卢俊，点了点头，而后又仔细得瞧了瞧身旁的环境，便离开了。
接着鲁春阳又去了一趟小二郎的家里。鲁春阳轻推房门便已开，屋内整整齐齐。听说小二郎是死在门口的，米婶一推开门便瞧他斜着头趴在地上，瞳孔扩大，左手还握着为米婶打制的银头钗，脖子流下的鲜血淌了一地，染得银头钗通红。如此看来，小二郎应该是在刚踏进房门的时候便遇害了，只是凶手是尾随他回家，还是一直在屋内静待他回家却不得而知了。
卢俊蹲在地上细细瞧了瞧，说道：“爷，您看，这地上有一处凹陷。”
鲁春阳听着，走上去一瞧，便看见了地上的凹陷，缺口约有一个拳头般大。
“爷，您说小二郎会不会也是死于意外？”
“哦？”
卢俊说道：“您瞧这凹陷并不小，小二郎很有可能踏入房门的时候，一不小心绊了一跤，他脖子伤处在左边，也有可能是因为在摔倒时，左手的头钗一不小心刺伤脖子划破大动脉而死的。”
鲁春阳沉思了一会儿问道：“那豆腐西施夫妇的事情你如何想？”
卢俊道：“在下估计他们二人应该是死于非命，只是听闻他们家中的物品曾被人翻过，但是具体丢失了什么东西却无人知晓。所以在下大胆猜测，他们二人或许是死于劫匪之手。”
鲁春阳点了点头，道：“明日你和杨明一同去村长家中，带他们去案发现场，将这番推理都细细得说予他们听。”
卢俊心里听着不胜欢喜。
鲁春阳又道：“他们若是不信，便也不要强压，就说我们会再仔细查过，回来禀报我便是。”
“是！”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命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