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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对阵风千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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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渊阁位于山尖,这里虽有高树苍天,却鲜有鸟语虫鸣,若无人言,便静得让人有些寂寞。
常兮坐在客房内,下意识得便摸出了挂在脖间的红色玉佩,那玉佩便是凤凰涅槃的图案。她静静地瞧着,心里不由翻滚起来。
“行之书就是行之书,与行氏、行云之都绝无关系。”
常兮自然明白他的豪情壮志,只是他未遂愿便已英年早逝。常兮如此想着,秀眉不由紧皱,手不禁成拳,无论如何,行之书这仇她一定要报!
常兮抵达风渊阁时已近日落,而如今圆月当空,明星璀璨,一番幽静,几声人言,心也敞亮了些。她循着人声,轻步到了二楼,远远得便瞧见阿荦和风千万两人正在花园中开怀畅饮。丑夫端着两坛美酒前来,放置石桌之上,又悄悄得退了下去。
“我还记得,当年洛阳城外,大哥以一支铁血钢身的判官笔对战双爪银钩的叶雄,大哥只用了二十招便将他擒下,尤其是最后一招‘神来之笔’,将他的钢筋银爪纷纷卸下,真是畅快。”
风千万听着笑道,“我也记得,那一次,你拿了两坛上好的陈年大曲,特意等我大胜之后,痛快喝一番。”
“而后你我皆醉于城外,还多亏了大嫂的照料。”
风千万笑着点了点头。
“后来我再遇大哥便是在杨家村外,那时大哥正与神枪马世镇激战,据闻已占了一天一夜,但是我却正赶上了精彩之时。大哥一招‘笔如神注’对上他的‘横扫千军’,虽然‘横扫千军’势如滔天,但马世镇的内功修为却远及不上大哥,你的‘笔如神注’以刚劲之气竟压倒了他。”
“可惜,那一战,青儿已不在我身旁了。”风千万叹息一声,不免有些感伤。
阿荦道:“大嫂聪敏过人,举世罕见,却身虚体弱,正是天妒英才。”说着,端起一碗酒便入口。
风千万只得叹息,右手握着酒碗,竟也不动了。
过了许久,风千万才正色道:“我从未加害过寒风,这事你可知?”
阿荦愣了愣,道:“我知。”
“你我既未有深仇大恨,你此次特意前来,又是为何?”
“大哥当年之恩,我从不敢忘。”阿荦道,“十二年前,若非大哥大嫂将我从沙家帮里救回,我早就没了性命。”
风千万闻言,松了松表情,但心中却隐隐有愧。
阿荦瞧着道:“当年父亲自北岭下山,已身患重伤,却闻我因意气之争被沙家帮掳去。此时,大哥因饮马刀之谜而有求于父亲。于是你们便达成约定,大哥前往沙家帮救得我,而父亲便将饮马刀之谜告知。”
“这事你一直都知?”
阿荦点了点头,“虽为交易,但我一直都记着,那一次大哥伤了四处,有半月余不得挥笔用武。这份恩情,我如何都不能忘。”
风千万听着不知道说什么,只得端起身前的那一坛酒,向阿荦一敬,便猛灌一口。
“我还知道,大哥是重情义的汉子。这些年,一直都没有忘却大嫂。退隐定居风渊阁也是为了大嫂。”
风千万有些吃惊,“这事你也知?”
阿荦点了点头,“饮马刀之谜不过是一副配方,此配方很是神奇,与寻常之人却并无大用,因为它的作用在于使人陷入永远的睡眠。当年大嫂身患重疾,药石罔效,大哥无法之下,只得在大嫂病发前一刻,让她服下此药,留住最后一口气。这些年大哥虽隐居风渊阁,却一直在寻找灵药,修五行之术,挟持天伶皆是为此。”
“你从何处得知这些事情?”风千万有些小心翼翼得瞧着阿荦,他自知,这些事从未传至武林,纵然是常邑渊,也不可能知道那么多。
“这些年,风渊阁的侍从总共不过四五个,除却守护三楼的风白文风白武是大哥从小带大的入室弟子,只剩下负责衣食住行的三个侍从。但这三个侍从中却只有一个是两年前才到风渊阁的。”
阿荦边说边瞧着风千万,却发现风千万的眼睛忽然一亮。
“莫非丑夫是你安排至风渊阁的奸细。”
阿荦又道,“大哥,丑夫入风渊阁时,容貌尽毁,嘴哑耳聋,若非如此,你怎么会招他入阁。但你可知为何?”
风千万瞧着阿荦,心下隐隐知道,大事不妙。
“因为他便是手持钢杖,双拐走天下的游三。当年他与你一战,伤了耳朵,听力丧失,久而久之,竟也不会说话了。为了寻你报仇,索性毁了自己的容貌,潜入风渊阁。”
风千万沉声道:“那为何这么久了他都不动手。”
“论武功,他万万是比不上大哥的;而下毒,大哥这些年学遍天下药草,只怕也瞒不过。他唯一的期盼,也只能是探得消息传于我知,望我能代他报仇。”阿荦道,“更何况你以为他又聋又哑,便也放心在他面前说秘密,可惜你却不知,这些年游三已学会了读唇术,你们说的话,他都知道。”
风千万听到此刻,心下已怒,他万万想不到阿荦竟如此有心机,双手握拳,身后的判官笔便已蓄势待出。
“你虽言兄弟之情,但此刻行事断无兄弟之义。阿荦,我万万想不到,你是如此卑鄙的小人。”
阿荦听着却笑道:“大哥,你莫怪我。当年我不知实情,以为你是我的杀父仇人,只能以此待之,不然以大哥的实力,我又如何有取胜的把握。”
“那现今又如何?”
“现今我虽知有悖恩义,却不得不如此行事。”
阿荦话音刚落,风千万的判官笔已出,笔头直冲阿荦的胸部而去。阿荦往右闪躲,又道:“大哥你可知,游三曾将你蘸于笔尖的毒药偷于我,让我可以寻得解药。这样在对战之时,我便无须忌惮你的独门毒药。”
风千万心下更怒,判官笔握回手中,一个翻身,便运气再上。数招对打,招式既快又狠,比平日更是狠辣上数倍。风千万的判官笔钢制笔身,较一般稍重,出招却更狠更厉,其气如长枪有扫荡千军之势,却又巧如短剑般灵活多变。风千万开头出笔,快如迅雷,阿荦未及拔刀,他人已上。阿荦只得防守躲闪,片刻占不了上风。
这边,风千万的“奋笔疾书”已朝阿荦而去,这一招,攻击既密又急,阿荦虽能躲闪,却难免为笔风所伤。急中生智之下,阿荦抡起身后的凳子,便朝风千万掷去。只见木凳瞬间被戳上数个洞,最终碎成了木块,木屑零散落地,风千万的“笔如神注”却乘势而来。但此刻,阿荦早已拔出了身旁的大刀,锃亮的大刀忽而出鞘,一刀抵住了来势汹汹的判官笔。风千万动弹不得,又是一怒,强行运气便弹开了相抵的两个兵器。
阿荦瞧着此刻火烧心头的风千万,忽然一闪,这一步,风千万瞧着了方向,便知阿荦于右边挥刀而来。他也转身挥笔,朝阿荦迎去,这边左手运气,传于判官笔之上,笔尖“嗖”得一声竟伸出了一把利刃。两人又是激战数招,只见阿荦一把大刀用力斩下,风千万收笔躲闪,却短了半寸,利刃即刻被斩断。
只见阿荦忽得后退半步,笑道:“大哥,你的判官笔虽是坚韧,这笔尖的利刃却不尽然。”
风千万此刻更是气在心头,怒不胜怒。一鼓作气之下,竟运起全身之力,瞧着他的阵势便知这下“神来之笔”便要挥出。“神来之笔”,笔似神来,妙音而至,虽慢却躲闪不得,此招厚实而千变万化。
阿荦握紧饮马刀,他自知,此次前来,为得便是这一式,唯有挡下了这一式,他才能算赢了风千万。阿荦摆开架势,如大鹏展翅,翱然而立,“横刀立马”这一式刚摆开,风千万已来。风千万这一式的弱处便是,数招之中,唯有一招是真其余皆虚幻,只要瞧准这一招,便破了他的“神来之笔”。
阿荦定睛观看,笔风习习而来,他却不为所动,心里明白,笔风之后便是真招。果然如是,眼睛忽然一亮,横刀一挡,风千万的判官笔戛然止住,阿荦却才起势,“横刀立马”之后一跃,紧接便是“鞍上取首”,风千万躲闪不及,阿荦的一把大刀便已抵至他的胸口。
风千万先是大惊,而后判官笔忽得掉落在地,竟吐出了鲜血。
“大哥承让了。”
风千万听着冷笑,“没想,你武艺精进了不少。”
“我虽设计,却从未想过要取大哥的性命。”
“……”
阿荦说着,忽然一伸手指,点住了风千万的穴道。而后,便朝楼梯走去,风千万瞧着便知,阿荦要上顶楼,心生害怕,却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