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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情潮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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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到处都是战前紧张的氛围。基拉在被穆拉走了进行战略部署,他忙得不可开交,恨不得学会三十六变多出几个分身。
我端着餐盘来到米莉旁边,她很诧异,我朝她抿嘴一笑,淑女的很。
“不介意吧。”料到她不会直接拒绝,我干脆一屁股坐下来。桌子上安静的过分,只有刀叉和咀嚼的声音,我从餐盘里抬眼。
“从来没有正式介绍过,我是卡嘉莉,那……我可以叫你米莉?”第一次搭讪,心里紧张得要出汗,面子上还得装出淡漠的样子。米莉忽而一笑,“没想到卡嘉莉小姐会露出这种表情。”
我摸摸脸,什么表情。
“呵呵,卡嘉莉小姐……”
“什么卡嘉莉小姐,听着也别扭。直接叫我卡嘉莉。”我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她左一口小姐有一口小姐,文绉绉的让我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好。”米莉应声。
我松了一口气,朝她一笑:“还好,你没有拒绝我。要不我无颜见江东父母,干脆拿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哈哈,你真幽默,卡嘉莉小姐。”
“是卡嘉莉。”我认真强调。
米莉捂住嘴,“啊,口误。”
一阵欢声笑语后,我和米莉恢复了沉寂。我咬了一口三明治,斟酌开口:“我从来没有和同龄女生相处过……呃……我是说,我是不是很无聊很沉闷。”抓抓头发,我绞尽脑汁。
米莉吁了一声:“随便说说就可以了,不必那么刻意。”她善意一笑,解除了多余的紧张。
“比如?”
“比如男生、衣服、化妆品之类的。”
“哦。”我恍然大悟,转着眼珠,左眉一挑。米莉瞅见我的怪样,咯咯笑,“卡嘉莉,你好可爱。”她揉揉我的头发,善解人意道,“慢慢来,不要急,我很乐意和卡嘉莉交朋友。”米莉的话让我眼睛一亮,忽略掉她不轨的手。
“我还以为你还在生气……”我不好意思扯扯头发,“我批评你们……不像个士兵……”吐吐舌头,感叹都是心直口快惹的祸。
“我们确实不像个兵,但以后会是称职的士兵的。”米莉信誓旦旦。
“米莉,我喜欢你。”飞了一个媚眼,话不经过大脑,脱口而出。
米莉的嘴巴不自觉打开,几乎可以塞进一只老母鸡。
我摸摸鼻子:“小心,小鸟要飞进去了。”我好心提醒。
咣当一声脆响,芙蕾一进餐厅见我和米莉有说有笑,猛地一摔餐盘,扭着屁股走了。
“……芙蕾不会生气吧。”我指指芙蕾那边,再指指自己,害怕因为我而影响她们的关系。
米莉摇头:“还好。我们不是很亲密的朋友。其实……”犹豫了一会,米莉告诉我芙蕾的遭遇。原来芙蕾的父亲乘坐的运输机遭到新人类袭击,不幸遇难了。难抵失去父亲的悲痛,从此温婉的她变得暴躁不可理喻,短短的时间内,她背弃了和赛的婚姻转而投向基拉的怀抱,言语咄咄行事霸道,伤人于无形,而他们也出于同情对她万般忍耐。
听到芙蕾的事,我沉默不语。
“卡嘉莉……”
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我对米莉撇嘴一笑:“其实我很佩服她。如果我遇到这种事,我不会像她那么坚强,我肯定会伤心死的,肯定变得比她还糟糕。”仅仅想到父亲大人出事的可能,我就觉得呼吸困难,痛入骨髓。
米莉不说话,只当我沉浸在芙蕾的故事里。我没告诉米莉的是作为奥布的官员,我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国民,那是我们奥布政府的失职,我难辞其咎。因为战争和死亡,这个世界可能有无数个像芙蕾一样的人,幸免于难却心灵受创,焦躁不安,对生活失去了希望和向往。
我紧握刀叉,战争固然可怕,但由此带来的绝望才是梦靥,否则就算了没了战争,我们的世界依然被埋在黑暗里。任重而道远,儿时对父亲的埋怨突然消散了,我从心底理解了父亲,因为能力精力有限,而他要做得又太多,所以父亲才会只留给我一个背影,才会在我哭闹不止的时候选择抛下我。我放下刀叉,和米莉将餐盘放回去。我决心回奥布后给父亲一个大大的拥抱,告诉他女儿对他的敬佩。
和老虎的最后一役打得极其惨烈,光之沙漠损兵折将过半,而沙漠之虎安迪、爱莎在和基拉战斗中被他一击毙命。
当基萨卡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失笑,连连说不可能,我警告他就算开玩笑也得适可而止。基萨卡温暖的笑容不见了,化为严肃的神情,我一颤,只觉得一桶凉水浇了下来。那个古怪的花大叔那么强悍,怎么会……我深沉的望着基萨卡,基萨卡闭眼郑重点头。
我转身。那个光明磊落,潇洒大气的男人……那个风情妩媚的女子在战火中化作灰烬……我闭眼,伸手按住心脏处……明明在跳动,却感觉溺水一样窒息难受。
“卡嘉莉。”
我摆摆手阻止他跟来:“我没事,我是开心。这只死老虎终于死了,我该高兴啊……哈哈……”我放声大笑,可那笑是泪如挥洒的笑。
基拉疲惫的身影在伤残士兵中一闪而过,我抹抹脸,“基拉!”我颤抖着挪过去,“没事吧。”基拉身体一僵,有如惊弓之鸟。
“我没有想过要杀他们。”愣愣瞅着我,眼里隐隐约约透露出哀伤,半晌他迸出一句话。
基拉神情萎靡,容色苍白,看起来很可怜,我心酸得只想哭鼻子。
我拉住他的衣领往下一扯,搂住他的脖子:“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在耳边不断呢喃。我告诉基拉,比起花大叔、爱莎,他更重要,所以只要他活着,其他人怎么样我不在乎。我低声啜泣,嗓子灼痛,声音暗哑:“战场不是慈善场,这里不相信眼泪,不同情弱者,人性的残酷随处可见。”既是告诉基拉也是告诫自己。
基拉嘶吼了一声,接着发出粗噶的哭泣声,很多时候他只是哀嚎哭喊,他的声音被人潮的鼓动淹没,却如鼓鸣一样撞进我的耳朵里。
我和基拉紧紧相拥,泪如雨下。
在这个鲜血淋漓的世界,我们的灵魂何处安放?!我哀鸣,哈乌梅亚女神,请你指引我!
光之沙漠赢得了阶段性的胜利,这也为大天使号启程赢得了先机。我和基萨卡决定跟随大天使号一起离开,一方面是担心基拉,更重要的是刚从奥布传来消息,PLANT权利更迭,如今由强硬派代表萨拉议员掌权,他极力主张与自然人开战,推行铁血政策,打压政见不一的同僚。
我在外溜的时间够长了,再不归队我家的大狮子真要发火了,父亲大人要是动起真格来,把我给撤了也不是不可能。
离开之前,亚福玛特的养母玛利亚叫住我,她把亚福玛特的遗物一块翠绿的宝石交给我。石头打琢的痕迹很明显,玛利亚说这是亚福玛特亲手加工准备送给我的礼物,只是可惜……我接过石头握在手心里,朝玛利亚嫣然一笑,泪光一闪,我抱住玛利亚亲吻她的脸庞。
“玛利亚,保重,以后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玛利亚含泪,没有说什么,揉揉的我头发,细心为我整理衣服,就像为子女送行的母亲,坚强包容。
最后一眼望了这片沙漠,红沙滚滚广阔无垠,美丽的沙痕一波波流向天际,一列列的沙丘静静躺卧在炙热的空气中,彷佛汪洋上的波浪在时间中冻结。
走向大天使号,基拉候在登机口等我,他扶住我的肩膀为我拭去泪水,温润的指尖滑过脸颊,温暖的气息让我留恋。深呼吸一口气,甩开心头不舒服的感觉和他进了舰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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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后几天,大天使号一路畅行无阻。到达印度洋后,大天使号启动水中航行程序。
海面上波澜不惊,海色天光,一碧万顷,使人心旷神怡。白色的大天使漂浮在海面上就像优雅美丽的白鲸,很多人忍受不了海洋的诱惑,纷纷跑到甲板上享受阳光海风。
米莉邀请我一起去,他的男友多尔腼腆地跟在她的身后,我耸肩调笑说:“不了,我怕你的boy嫉恨我。”米莉张口欲说,我拍拍她的肩膀,“放心,本小姐绝不会嫌弃你重色轻友。对了,你有没有看见基拉?”兜了大半圈,我连个鬼影子都没找到。
“你上去看看,刚刚看见他上去。”多尔指着楼梯告诉我。
“谢了。”我朝多尔挤眉弄眼,“大胆的往前冲吧,我看好你,兄弟。”
“卡嘉莉!”温柔的米莉变成河东狮吼,我吐吐舌头,谁说她温柔来着,完全看走眼了。
上了楼梯,打开门,果然在甲板的最高处看到了基拉,他的表情多变,痛苦、悔恨交织,基拉落落寡欢,孤独落寞。
我走过去,按着他的肩膀坐到他身边,“原来你也到了这里。”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味道,清新湿润,我张开手臂享受海风的洗礼。
“好舒服。”金发在风中恣意张扬,“在想什么呢?……哦,我知道……是不是想你女朋友……”
听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我瘪嘴,基拉这小子……
“记得老虎的质问吗?”我干涩的声音被风吹得缭乱。
——战争不会像体育比赛那样,有时间限制或有终点,那该怎么决定胜负?该在哪里结束?我重复着老虎的话语,多么天我才懂得老虎的意思,其实他是最通彻,看的最明白的人,只是碍于军装和使命的束缚,他选择了最简单的方法,为自己的国家战斗到死,却把和平的重担残酷地转移到基拉尚显稚嫩的肩膀上。生不如死也不过基拉目前的感受吧。
基拉站起来,转身要离开。
“等等!”我急忙站起身,阻止不了他,我上前三步赖皮地抱住他的腰,“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别走……”
“……别担心,没有人会责怪你的,没有有这个权利。”我小心观察着基拉,见他没有太大的情绪,我大着胆子说下去,话题被我越拐越偏,到最后莫名其妙扯到自己身上。
“我这一生注定与死亡为伍,披荆斩棘只为了守护奥布如今……”举起白净的手,我微微笑了笑,淡淡的说,“就算双手沾满了鲜血我也在所不惜,因为我只能做我应该做的。基拉,如果真的不能直面战争,那就不要勉强自己,你们可以由我保护。”
基拉听着卡嘉莉絮絮叨叨,情绪在瞬间崩溃,他握住卡嘉莉的手,望着这个说要保护自己的女孩,她的笑容掺杂着几不可视的哀伤,他明白认命比抱怨还要好,对于不可改变的事实,他除了认命以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更何况这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
“那我该怎么办?”基拉低头望进了卡嘉莉的眼里,将她的坚强和脆弱全部收容到紫眸里。
“生活不需要你想太多,面对你要面对的,承担你要承担的。”
基拉莞尔,心头卸下了重担,露出这阵子难得笑意。
“看什么看!”被基拉看得心慌意乱,我横瞪了他一眼,嘟嘟囔囔,“我不能看着哭泣的小孩不管,小屁孩!”
我扭头坐在甲板上,一腿伸直一腿曲起,手臂耷在膝盖上,我静静看着前方基拉的背影。回应我的视线,基拉转过身,风吹起他栗色的发丝,他的笑容就像黑夜的明月,盈盈月华。
“看什么?”基拉问。
“只是奇怪你这个新人类怎么会在地球军这里。”我说,其实这个问题我早就想问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
“很奇怪?”基拉苦涩一笑,“每个人都这样问。”他过来与我并肩而坐。
我抬头他:“没什么奇怪,但正因为新人类和旧人类的对立才有这场战争。”伸手撩开遮住他眼前的发丝。
基拉后倚,看着我笑问:“你怎么看?”
“我……”我勾起耳边的发丝,捋捋翘起的发尾,“无所谓。新人类旧人类的没什么好追究的。只是我想如果没有了成见,大家能相处得很好。”视线不自觉望向无名指,飘忽一笑。转头,我看向基拉,意有所指,“但是在战争中遇到只能战斗,如果你还想活着。”
基拉想了想,微微低头,他抬眼的时候紫色的眼眸熠熠生辉,柔和温润的光芒很耀眼,“就像你说的那样,即使是新人类大家一样也是人。就算天生能做很多的事,但我们也要努力才能做得很好……”脸上的笑容很简单也很寂寞。
我拍拍基拉的肩膀,保证道:“就算是新人类,我也不会歧视你这个笨蛋的。”
“谁是笨蛋啦?”
“你啊,明明改良了基因还这么傻冒。”我瞪大眼睛,眉飞色舞的数落他。
基拉不反驳,乖乖任我折腾,他紧抿着唇,嘴角泄露了笑意。
“卡嘉莉,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愣在那里,一阵焦躁,海风拂面,将我的头发吹起又落下。基拉的眼里似乎有星光,好久不语。我的心慢慢沉下去,恢复了沉寂,我正色道:“找一个喜欢的人哪那么容易……”望着海水的那抹蓝,我振臂一呼:“啊——卡嘉莉,加油!”
大笑从基拉起伏的胸膛里溢出,他的眼里闪过诙谐的笑意。
“呐,卡嘉莉,你说爱情是什么?”基拉望着平静的海面,细碎的金光在眼里流转,他的表情有些迷茫。
爱情啊……我沉默不语,想起艾莫尔送给我的那一枚戒指,虽然已经融化了,我总感觉它融进了我的血肉一直戴在我的手指上,虽然常人看不见,但我一直坚信它的存在。对我来说,爱情不是年年月月天天分分秒秒的相守,而是某一时刻某一秒的坚守,不敢离别。
我裂开嘴角,露出大大的笑脸,我知道我此刻的笑靥一定很灿烂,那是艾莫尔留给我的幸福感。
“爱情啊……这要问你的感受……比如你和芙蕾……”
海鸥从上空盘旋而过。
正当我准备充当一回聪慧的知心姐姐,基拉的机械鸟寻踪而至,托里托里叫个不停。
“原来这里。”芙蕾找到这里,尖叫一声弯腰拉住基拉,短打粉色T恤掩盖不住姣好的身材,曲线毕露,“什么吗?来甲板的话为什么不叫我呢!”话虽是基拉说的,眼角却不断瞟向我,寒光冷箭,差点被她扎成一个刺猬。。
稀里糊涂被当成假象情敌还真不爽,我拍拍屁股站起来,基拉却一直望着我,神色有些感伤。
芙蕾却不给我看清的机会,他板过基拉的头:“这里还不错,可是这里会晒黑的。”手指滑过丰满的胸部,丰胸细腰,诱惑力十足。
张大眼睛看着芙蕾刻意挺立的胸部,我低头看看自己的平胸,龇牙一笑,大馒头又怎么样!小笼包也没什么不好,自我安慰道。
耳尖一动,芙蕾的话轻轻飘进耳朵,她竟然缠着基拉要回房,不知是不是我想得太过邪恶,原本有点的热的脸又被她的话烫了一下。
人家情侣要约会,我再不识趣也要走人了,坏人姻缘要被雷劈的。况且……我朝基拉眨眨眼,他不是问什么爱情吗?那就得他自己体会了,别人的说辞不能代替他自己的感受,以后也好交流交流心得。
“我走了。”
“卡嘉莉!”
基拉的眼神里,似乎有什么,在平淡的眸光后呼之欲出,我看不真切。
见基拉叫我,芙蕾气急败坏,埋怨基拉的不解风情……基拉的脸色有些尴尬有些黑……不会是欲求不满……我磨牙贼笑……两眼雪亮……
“没事,你们玩吧。我去指挥舱那里看一下。”交代了一下,我脚底抹油,撒丫子就跑。
望着卡嘉莉落荒而逃的身影,基拉觉得心里的黑暗越来越深,就算与芙蕾的肉搏战也驱除不了那里的空洞虚无。不知不觉,基拉让一个人走进自己的心里,他越来越依赖卡嘉莉阳光般的明媚,他惶恐,他就像染上毒瘾的人,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