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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荒岛一夜 ...

  •   进入指挥舱,该在的人都在。
      “现在情况怎么样?”我走到基萨卡身侧,看着海洋地图。印度洋不是扎夫特的扩张范围,尤其海洋中心,不出意外,大天使号基本不会遇到敌军。但是地球军竟然让大天使号凭借自己的力量驶到阿拉斯加,地球军摆明了这是要放弃大天使号,不愿意为它与扎夫特军起冲突。
      听基萨卡报了一连窜数字,我飞快计算了一下,估摸了状况,我说:“……目前水和食物能基本维持,我觉得关键要避战。”
      “不过穿越印度洋中心,形势也很严峻。”娜塔尔指出,要穿过印度洋中心,势必要近距离接触扎夫特的军事基地,
      我挠挠下巴,思量了一会:“只要扎夫特不发动领域扩大战,想要遇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赌一把吧。”表面上看大天使号还有选择权,但由于能源食物的限制,其实我们无路可走。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说不定老天爷开眼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突然警报拉响,米莉提示说有热源不断靠近。
      偷得的一丝闲暇被破坏了,所有人员匆匆返回工作岗位待命。
      我朝基萨卡望了一眼,基萨卡跟着我走出指挥舱。我神色庄重,顾盼含威。
      “你和父亲大人联系,说明一下情况。看来扎夫特军是盯住了大天使号,我想办法用最温和的手法把大天使号引到奥布,毕竟大天使号和MS是奥布研制的,而且这里的学生基本是奥布的公民,奥布政府有权保障他们的生命安全。此外让父亲派出外长尽量和PLANT周旋,咬住赫立奥波利斯事件不松口,为我的行动提供便利。另外命令海防部门随时待命,等待我的联系。”
      “是!”
      “无论如何不愿意看到这艘船被击沉。”我若有所思的垂眸凝视基萨卡。
      基萨卡点头,退到一旁和父亲联系。我抱胸懒洋洋地靠在一侧,无意识地望着天花板发呆。
      玛琉舰长的话从各个角落传来。
      “全员战斗战斗准备。”
      一声赛过一声的警报声刺激着我忍耐程度。
      “扎夫特还真是难缠。”蹙眉凝视窗外纠集的扎夫特空军部队,我回头对基萨卡说,“记得以后提醒我,千万不要和这群疯子对上。”
      受到鱼雷的威胁,大天使号离水升空,基拉坐进MS准备出击。玛琉舰长把全舰脱离危险的希望几乎全部压在基拉的身上。
      “都这个时候,为什么闲置的机体不投入战斗?”看到准备舱里闲置的几架小型战斗机,我急急问。
      金色的眼眸陡然射出冷峻的光芒,一旁的上士们惊异得面面相觑:“……那个……没人会使用……”
      我垂眸片刻后慢吞吞的说:“我会用。”在奥布军事基地我受过相关的训练,实际操作问题不大。
      “卡嘉莉!”我一说完,被基萨卡扁了一脑袋。
      我狮眸一瞪,执拗的脾气上来了。
      “你看看,我们被扎夫特包围了,这个时候……”我语气非常的坚毅,“把自己的生命交给别人守护,我没安全感。”
      一个上士不假思索给予了否定的回答:“不行,卡嘉莉小姐……不合……”
      “什么合不合的。”大力的推开他,斜睨过去,“滚开!”谁敢拦我我就把谁当白菜砍。
      就在我和他们相持不下的时候,穆突然插话:“好了,大小姐,你赢了。”穆看着我,双目中的威棱一闪而逝,他挥开了上士,同意我使用2号机体。
      我挣脱基萨卡的手臂,朝穆一颔首,上了战斗机,带上头盔,然后朝基萨卡比了一个放心的手势,不再看他黑得吓死人的脸。我知道基萨卡气我莽撞行事,可是奥布一旦被扯进战争里,我必然身先士卒站在所有人的前方,我必须要用行动证明自己有能力担任奥布军事指挥官。
      手攥住方向盘,刚刚吼的是底气十足,等坐定的时候小腿肚有点打漂发软。
      我带上耳麦,对基拉说:“大和上校,我是卡嘉莉,请多多指教。”
      “卡嘉莉……呵,真是太任性了……”基拉一愣,抿住唇瓣一声不吭,甚至一动不动,紫色的眼眸深沉着遥视另一边的2号机体。
      我不可置否,不想让艾莫尔那样的事再发生,比起被基拉保护,我更倾向于自己保护自己,不想再给基拉稚嫩的肩膀上增添砝码,我不愿意再给自己心碎一次的机会。
      任性吗?!唇角勾起张狂的弧度,呵!那才是奥布公主的本性。

      天空中再度杀伐声和轰炸声。MS在前,战斗机在后,双方人舍生忘死的拼搏着,扎夫特的轰炸机望之披靡,我边打边退,很显然有不敌的趋势。
      猛烈的冲击,炮火击中了机体。
      眼前一片火光,我不清楚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只记得我一直谨遵基萨卡的教导,亦步亦趋地跟在穆的机体后,穆也在一旁尽职的指导我,第一次驾驶才明白实践原本理论复杂的多。我战战兢兢控制住方向盘,在空中翻飞追击。在返回大天使号途中与扎夫特狭路相逢……
      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眼眯成一条线,望着陌生的环境,呵呵一笑,还活着。
      联络大天使号的时候却发现没有电波信号,勾拳捶在操作盘上,“妈的!”倒霉到家了。
      拿下头盔,爬出了机体才发现自己被迫降落在了一座无人小岛旁,手一松,干粮袋掉进海里被冲走了。果然是倒霉起来连喝水都塞牙缝,涉水爬到岛上,扑通倒地仰躺在岸边喘息休息,天空灰蒙蒙一片,乌云层层堆积,要下雨的样子。
      我爬起来,叉腰大笑三声,我是谁啊?奥布的指挥官,岂会被这一座小小的岛屿困住,我又恢复了自信的神采。我钻进了树林,穿梭在茂林枯藤间,原本还只是阴霾的天此刻沉重的就要压下来了。潮湿的气息,宽木落叶缤纷,腐叶重重堆积,连绵的光线由树叶的缝隙中不断飘落,深一脚浅一脚踉跄行来,裤脚潮湿泥泞不堪。
      穿过阴森的密林,远处的光亮吸引我前进,几乎已用尽的力气顿时又狂涌出来,连滚带爬的继续往前狂奔,终于走到尽头,我看到了辽阔的大海,嘴角一瘪,顿时泄气。眼角不经意一扫,赫然发现一架扎夫特的MS,我敏捷地躲在一颗树后,探出一颗脑袋,扎夫特的红衣战士从一块石头后出来。
      咔嚓——脚下崴到一块石子,发出极细微的声响,却还是惊动了对方。那个战士猛地回头,我反射性地拔枪朝他射击。子弹擦过他的手臂,他狂奔了几步躲在一块石头后,速度动作几乎媲美猎豹。
      跨了一步沿着陡坡滑下来,我背贴着石头,一步步往那个战士躲藏的方向蹭去。
      看到他了,红色在一片绿意中显得如此醒目,他拔出刀护在胸前,神情紧绷,眸光猛烈如枭。瞄到他掉在我脚边的枪,脚尖一扫把配枪踢到后方,要命的是我的脚底打滑。一个黑影罩来,他一个横劈打掉我的枪,我往后一仰翻了一个漂亮的筋斗,他追上来抓住我的肩,我身形一矮,手肘向后拱,对方只手抓住我的手肘往外甩住。身体一空才发觉不对劲,顺手他卡主我的手臂将我扑倒在地,他腾出一手抵在我的前胸制伏我,举起刀就要刺下来。
      死亡的恐惧让我失声尖叫。
      划破天际的尖叫刺穿阿斯兰的耳膜,动作一滞,掌心分明感受到起伏软绵的触感,阿斯兰的表情像是被狮子咬了一口,他猛然叫出声来“……女人……”她的金发铺撒在身后的地面上,双眸紧闭,一两滴泪珠沾湿了睫毛,微微轻颤。阿斯兰心下一软,点了卡嘉莉的麻穴,卡嘉莉浑身无力瘫软在沙滩上,阿斯兰找出两根绳索捆缚住她的双手双脚。
      阿斯兰拿出医药箱,靠着一块石头坐着,找出药水清洁伤口,他翻出绑带,咬住绑带的一头,扯开绑带层层裹住受伤的伤口。
      “你真的是地球军的士兵吗?没有号码牌,我从来没在战场上听到那种尖叫。”阿斯兰边说边瞥了一眼被自己捆成粽子的卡嘉莉。
      我脸一红,想起自己那一声恐怖的叫声,苦着脸,没好气的说:“什么没见过!那是你见识少!现在你这不是见到了吗!”要不是双手没有自由,我真想捂住脸。
      “所属部队是……为什么会鬼鬼祟祟在那里?”那个扎夫特的士兵问我。他的声音低沉稳健,还有一股令人惊讶的沉静感,恍如飘过林梢的微风。
      鬼鬼祟祟?我翻了一个白眼,“我没什么所属部队。”挣了挣绳子,我疼得咧嘴吸气,这家伙捆得真紧。心里哀嚎两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脚掌刚撑地,重心不稳,我朝大地迎面栽下去。
      我就像只被翻盖的乌龟,不停地蠕动想要找一个好看一点的姿势,前方传来几声轻笑。我垮了脸,嘴角不断下滑。放弃了,反正也没什么形象可言,我抬起脸,下巴支在地面上。等静下来才感觉细沙被蹭进了衣服里,燥热的空气滞闷得教人难以忍受,满身大汗彷佛刚从水里捞出来,出汗后又因潮湿而无法蒸发,嘴唇干裂,眼睛、舌头和喉咙发烫疼痛,真是令人苦不堪言,很不舒服。
      “你——是袭击赫立奥波利斯的成员之一。”他那身红色军装一直在我眼前招摇,让人很不爽。
      他双眸倏睁,神情显得非常讶异。
      “是或不是?笨蛋,你不会回答!”被他盯得不自在,我怒吼。
      他没有回答我,垂下眼帘,蓦然转身爬到他的机体里修理。
      “喂!喂!”
      那人充耳不闻把我扔在了原地。刚准备吐出几个三字经,瞅到土丘上的工具包,灵光一闪,我充分调动身体的协调性,学毛毛虫在地面上蠕动,爬到半路上一个闪身,我掉进了海水里。
      闪电雷鸣,唰的一下彷佛水库泄洪似的在一秒钟之内就让我变成落汤鸡,躲都来不及,有好一会儿我都一脸茫然地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三分钟后又好像自来水厂断水似的,突然一滴水也没有了。我撅起屁股,想借助俯冲的力量从水里爬起来,脚腕一疼,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动弹不得。
      海水缓慢涨高,冷不防一个大浪把我淹没,我拼命抬起后颈,张嘴拼命呼吸。
      “你在干什么?”扎夫特的士兵走过来,站在一边看我。
      他悠闲的态度和温和的语调真让人讨厌。
      “自己不会看!拉我一把。”粗吼一声,口水乱喷。
      他把我从水里拖出来,说:“你没耍威风的立场。”声音温柔但没有商量的地步。
      我埋头蹲坐在石头上,不理他。头发里发出悉悉索索的响动,脖子很痒,我斜眼,一只小螃蟹从我的发丝里爬到他的手上,吧嗒一声掉到地上,然后在四只眼睛的注视下逃之夭夭。
      “唔……呵呵……”他忍俊不禁。
      “有什么好笑的。没见过螃蟹啊。”我瞟了他一眼。
      “抱歉。只是这方面经验比较少。”他歪了头看我,有些调皮的样子。
      我睨了他一眼:“卫星上没有螃蟹吗!”推开他,我站起身来,两脚并拢一步一步跳上沙滩,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哗啦啦冲刷着身体。雨水淋湿了头发、衣服湿漉漉的黏在在肌肤上,海洋上水雾一片,看不清四周的景象。
      “喂,干嘛?”
      回头看到他微笑的脸,水流进眼睛里害我睁不开眼,我闭眼,仰头承接水花打在脸上。
      “浑身都是沙子,正好洗洗。”
      咔嚓两声,他割断了我手脚上的绳索,面对我的诧异,他解释道:“没武器的你就算想闹也闹不出什么名堂来。”
      我撇嘴冷笑,不一定。妇人之仁!不过他没有原则的善良和基拉挺像的。
      他偏头提醒道:“衣服里好像也好螃蟹进去哦。”
      “咦!”听他一说,我还真觉得好痒,拉起衣摆抖抖,又一只螃蟹落下来。
      “真的。”我撸高衣摆对他灿笑。
      迷蒙的水汽遮不住卡嘉莉的剪影,纤细的腰肢,水流滑过卡嘉莉的肌肤,应白如雪,柔嫩如丝,仿佛一碰就脆,但这个外表纤细的女人却有颗军人般坚毅的心。
      在一片白色的雾气中,阿斯兰无意看见卡嘉莉那纯白的文胸,两颊飞上红晕,尴尬地别过头。
      瞥见他的视线,我的笑凝固了,火辣辣地像被甩了一巴掌,唰地放下衣服,我沮丧的叹气,恨不得挖一个坑把自己活埋了,真是太松懈了。
      石头经过雨水的洗刷很滑溜,我看他摇摇摆摆在石头间前行,我邪气一笑,狠狠推了他一个趔趄,他失足跌落到海里。
      我在岩石上跳来跳去,跳到沙滩上,那个战士浑身湿漉漉的,头上还顶着一条海带一样的植物,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我捧腹大笑,蹲在岸边嘲笑他:“哈!笨蛋。”
      岛上有一个小山洞,坐在山洞里我还在庆幸不已,不然这么大的雨夜真不知如何度过。
      那个扎夫特的士兵正在点火,他斯文俊秀的脸上一片漆黑也不自觉,我咳嗽着用手捂住口鼻,我伸手阻止了他把更多的树枝放进火堆里。在他火还没有点燃,烟雾就已经先呛死我们了。我蹲下拿起一根树枝,抽出他的匕首将潮湿的树皮削掉,露出里面干燥的部分。
      “这样,就好了。”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谁说新人类全是天才,只能说天才和笨蛋仅是一线之隔。
      很快的,他将所有的柴火去皮后放进火堆里,温暖的火苗很快窜了上来。
      我裹住一块温暖的毛毯坐在他的对面,我抬头瞄了他一眼,健硕高瘦的身躯很斯文,在外行人的眼里看不出是练家子。
      一杯水和一袋饼干出现在我眼前,在我错愕的时候他走到面前。
      我的干粮带在上岛的时候就被水冲走了,但是望见了他身上的红色军装,我一咬牙,“不要!”
      大义凛然。
      咕噜——
      肚子显然抗议我的虐待,很不合作,我轻吐舌头,顿时蔫了,丢脸丢大发了。
      “就算是PLANT的东西,多少也吃点。”他把东西塞到我手里,转身坐回去,怔怔看着火苗,“今晚在这里过夜的可能性极大。”他添了一句。
      我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口饼干,听他这句话我斥了一句:“还不是怪你们。”一想起基萨卡和基拉他们会很担心,不由得将恼怒的情绪发泄到和我同处一室的那个人身上。
      “可是先送来情人节礼物是你们。”他恨恨说道。
      身体一僵,十指紧扣,脚趾头拨弄着地面的细沙。我嘴拙,说不出犀利的言辞,将地球军错误的立场维护的滴水不漏。

      我缓缓闭上眼,艾莫尔也丧命在情人节的礼物中,想起他的温柔情意,心头的伤口再次被撕裂了。我低头轻笑,和着一滴清泪。无端的,我竟然羡慕眼前的士兵,因为情人节事件可以光面堂皇地恨地球人恨地球军,可我呢,我能怎么办?
      我疲倦地靠在墙壁上。
      我挑眉,望着他,称之为挑衅也未尝不可。
      “不把我绑起来吗?我会抢你的枪的。到时候可不要傻眼哦。”
      “企图抢枪的话我会杀了你的。”坠地有声,声音不大我却听出里的萧瑟之气。他突然笑起来,对上我的眼睛,他说:“真是个不吸取教训的家伙。”微弱的火苗一颤一颤,将他白皙的面庞染红。
      “别做傻事。好不容易保全的命要珍惜。”他劝诫我。
      柴火烧的扒拉扒拉响。
      我轻哼了一声,“没想到被你说教。”感觉真奇怪。
      “我们也没想到事情变成这样。曙光社为地球军开发MS,当时只想把机体抢来。”低沉的声音在山洞里响起,他间接承认了他攻击了赫立奥波利斯,“我只是为了保护PLANT。”
      听他承认攻击了赫立奥波利斯,我原以为我会愤怒、会尖叫,甚至可能会咒骂,没想到我很冷静的接受了他的解释,这点着实令我感到相当意外。眼眸垂下随后又扬起,我讽刺道:“杀了人难道还要说杀人有理吗!”
      “说什么中立,但毕竟奥布为地球军研究MS是事实。我们不能对那些东西视而不见。”他针锋相对。
      “彼此彼此。”剑来刀往,“我们也一样。”因为恐惧而选择先下手为强。
      一片寂静,等到我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他说:“我妈妈在尤尼乌斯7,无辜的人们在一瞬间死去。”没有沉痛,淡淡的陈述,我心被揪起,要如此说出这样一件事那得忍受多大的撕心裂肺。
      微张着嘴,金眸错愕的大睁,我再一次说不出话来。
      我伸手扯着头发纠结,如果不是为了的仇恨,谁会愿意拿起武器!我想我明白这种心情,咬住下唇,直到味蕾感受到血腥的滋味。他还真好啊,可以仇恨,可以轻言报复。而我,因为艾莫尔的身份,他与我的一切被父亲强制抹杀,没有人留意到奥布公主曾经的未婚夫是新人类而且身份显赫。所以我的思念我的怨恨只能偷偷掩藏,无人诉说。作为奥布的军事指挥官,我连恨、报复的权利都被剥夺了,谁又能理解我!
      “谁还能保持沉默!”他怒道,紧握成拳,两眸着火似的映出极怒的凶光。
      他深深的凝视我,我在他的眼底看见两簇旺盛的火苗,我把玩着手指,谁还能保持沉默!说的好,所以就有理由像无辜的人报复。
      紧了紧毛毯,我走到洞口,仰望天空,思绪很混乱。
      月华如练,寒照长夜,沙滩上满地的雪白。艾莫尔的清辉冷影悄袭上心头,带着无尽的幽凉深黯。
      我明白,奥布的中立脆弱不堪。奥布应该坚持怎样的理念?又该走向怎样的未来?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谁来教教我!头重重撞击着冷硬的石头,我偷偷哽咽。
      阿斯朗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火苗在暗夜中一闪一闪,他睁开眼望着卡嘉莉的方向,她整个人笼罩在柔和的月光中,她轻轻一笑,月光像被吹散了,忽见她身形一动,阿斯兰连忙闭上眼。
      我回过头,却发现他兀自睡着了。我怔忪了好久,深深叹了口气,转身走回洞里。
      “真是的,警戒心太低了。”眼睛扫到他腰间的佩枪,身体像是被控制了,我魔镇地朝他走过去。
      企图强枪的话就只能杀了你!他的威胁在耳边响起,我瞥了他一眼的睡颜,蓝色的头发散落在脸颊,干净地就像澄澈的天空。
      火苗啪啦一声,窜得更高了。
      “抱歉。”
      他的眼眸突然睁开,我扫开身上的毛毯盖住他,上前一步夺过他腰间的枪。他拨开毛毯,拔出刀与我对峙。
      我望着他,微笑:“抱歉。但是我曾经错过一次,绝不会错第二次。放了你,你又会去攻击奥布吧。”伊扎克精致的脸在眼前闪过,放了他的后果就赫立奥波利斯被毁,不要怨我心狠手辣。
      “我不允许!”
      可是为什么……泪水还是留个不停……是为了眼前我辜负的少年还是为了自己的嗜血……
      艾莫尔……我真的回不去了……心被狠狠撞击了一下……那个女孩已经消失了……
      “我知道奥布有错,但是你们也有错!”我怒吼着举起枪对准他,毫不避讳的直视他。
      “那就开枪吧。”他也丝毫不让的回视我。
      “呃……”泪眼迷乱,一声哽咽溢出唇角。
      碧玉的双眸下是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紧阖的下颌让他的形象立体而鲜明:“我是扎夫特的驾驶员……无论如何要干的话,我会杀了你……”刀面一闪,锋利的刀刃闪入我的眼底。
      “……”食指无力,颤抖着无法叩响扳机,望着他漂亮的绿眸,仿佛看到艾莫尔温柔纯粹的眼睛,眼里漾起一抹很快就消失的水汽,“呀!”狠不下心,恨自己又恨他,我悲吼一声,奋力摔出了手枪。
      一声枪响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我看着将我护住身下的他,张牙舞爪地就扑上去,又踢又抓又捶打,疯狂也似的发泄满怀怨气和怒意。
      “……艾莫尔……呜呜呜……艾莫尔……”我该怎么办!
      阿斯兰撑起身体,看着被自己护在身下的少女,他的绿眸倒映着她迷惑的脸
      “这世上会有人去扔掉要开的枪吗!”怒气骇人,在他看清女孩脸颊的泪花噤声了。
      她的双手撑在自己的胸膛上,梨花带雨,金色的眼眸因为眼底哀伤而黯淡。
      “……艾尔莫……”他听到她的低泣,垂眸看着她哭,看着她叫,看着她捶打他,眼里不自知流露出一丝若隐若现的怜惜……
      哭声渐止,一切已经渐渐平静下来,我的心绪是从未有过的平和安宁,理智回笼了。我猛然发现处境的尴尬,我放开他的衣服,“抱歉!”
      他从我身上翻过去,坐在一旁。
      “真搞不懂你这个家伙。”目光灼灼的锁住我
      我也搞不懂我自己呢。我把自己逼近了一个围墙里,怎么跑也跑不出去。我爬起来,看见他的军装一片湿漉,他的伤口可能崩裂了。我亟亟爬到另一边,拿起卫生箱走到他身边。
      我拉住他:“我来帮你包扎。”
      “不用。”他拿过箱子,“我自己可以的。”
      “我来!”我使劲拉他。
      “不用!”态度很强硬。
      我跳起来猛地拉住他,抢过他的箱子:“好了,就让我来吧。我……”张了张嘴,随即阖上,扁成尴尬的嘴型,心虚地垂下眼帘不敢看他,有点愧疚,“毕竟是我伤了你。”
      他愣神,脸涨成了熟透的番茄,突然背过身去。
      “呃……你先换上衣服吧。”
      我诧异的低头,豁然发现现在自己只着内衣。“啊!”我抱着医药箱蹲下去护住自己几近光裸的身体,脸荼荼的烧起来。
      阿斯兰坐在角落里,任一双白玉般的手解开纽扣,退下他的军装为他包扎伤口。绑带绕到他身后的时候,卡嘉莉抬起他修长的手臂绕过她小小的身体,搭在自己的肩上,羞红的脸颊几乎贴住他的胸膛。阿斯兰看见她的双眸闭眼,敛去眼里的不自在,月光复又聚拢在她周围,金发折射出淡淡的光晕。软绵温暖的触感熨帖着肌肤,阿斯兰的心起涟漪,唇角有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火苗滋滋燃烧,冰冷的山洞多出一分温馨的氛围。

      天未亮,海的边际透露出几丝曙光。
      一阵电波信号传来,阿斯兰飞速跳上机体,尼高尔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无线电波恢复了。
      阿斯兰回到山洞,看见卡嘉莉站在洞口等他,透过朦胧轻散的雾气,卡嘉莉就像幽幽而开的百合花,洁净而暗香浮动。
      “信号恢复了。”他说。
      四目相对片刻。
      “嗯。”我低头掰弄着手指,我的遇难信号昨天傍晚就发出去了,想来不久就会有人来救我了。
      “我走了。”脚尖一转,沿着来时的小路我往回走。
      走了几步。
      “你不是地球军,对吗?”声后传来他的声音。
      不是地球军有区别吗?我问自己,毕竟我是奥布的军人,局势继续恶化的话,我们迟早会对立的。我转过身,看着他,不说话。
      风扬树摇,蓝色的发丝有时会遮住他的眼睛,阿斯兰停驻在原地,英挺俊美,气度高贵。
      我呆呆盯住他看得出神,回过神,我甩头傻笑。
      我欠你一条命,以后我会还给你。我在心里承诺。
      “我叫卡嘉莉,你呢?”我扬声问道。
      “阿斯兰。”
      我看了他最后一眼,在目光相遇的一瞬间,我看到他翡翠绿眼眸在朝霞的映衬下,流转着淡淡晶莹的琥珀色,似乎就那样让人沉静下来的光芒。
      我肆意一笑。
      最是那回眸一笑,万般风情绕眉梢。
      阿斯兰的神情平静安详,眼神柔和。
      迎着初生的太阳一口气冲到海岸边,辽阔的海面上闪动着粼粼金光。远远便看见基拉的MS,我一边跑一边呼喊他的名字,激动的心情难以自抑。
      “基拉!基拉!”
      天地间回荡着我的声音。
      一声一声。
      基——拉——
      基拉看到朝自己跑来的卡嘉莉,他心急地从降落舱里跳出来,涉过海水艰难地往卡嘉莉那边奔去。
      老天,终于找到她了!
      他没有失去他!
      卡嘉莉!他喃喃着她的名字。
      基拉豁然收住脚,停在不远处,他朝我张开双臂,我叫了一声冲过去跳到他的怀里,像小狗一样赖在他的身上。
      “基……”
      他加倍抱紧我,勒得我差点喘不过气来。
      基拉突然近乎粗鲁的抬起起我的下巴,看得仔细。
      ……我傻眼了……
      他低叹,紫眸彷佛融化的水晶般莹亮,散发着柔和的情意,深浓而隽永。两张脸如此接近,鼻息互相骚乱,我咽了咽口水,头皮开始发麻,基拉的眼神熟悉又陌生,我小心翼翼,讨好的陪笑:“基拉,我们走了……”话才溢出口,就见基拉俯下头……
      唇……有一点点的发热,温温的,像是遥远年代曾有过的一次记忆……痒痒的,刺刺的,如百般滋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荒岛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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