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达seed之魂炼》胤恺清

8、决战前的彷徨

　　“笨蛋！你怎么会在这里！”吊起的眼角毫不掩饰他的不屑。
　　“啊？”我被他弄的莫名其妙，眨眨眼睛，脑中闪过某个高傲的冷脸，嘴角一拉，龇牙咧嘴，“原来是你啊，锅盖头。”莫名其妙骂我笨蛋，我不甘示弱地反讥他的发型。
　　余光扫见他的脸上多出一道骇人的长疤，从上而下险险的错过眼睛，新肉粉嫩鲜红，看起来很恐怖也很脆弱。
　　“你……”看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我一愣，手指伸向他的脸，“谁伤了你！……还疼吗……”
　　那日他也在赫立奥波利斯，八九不离十是在那次中受了伤。
　　可恶的PLANT！该下地狱的扎夫特！
　　伊扎克说不出心里的滋味，看着卡嘉莉的指尖小心翼翼的接近，小心翼翼的碰触，他没有逃避，任她把担忧心疼的眼光投在自己身上。
　　眸色一闪，他松开对我的钳制，“笨蛋就是笨蛋!什么锅盖头……你怎么在这里？难不成……你是新人类？”
　　他的问话挑起我敏感的心弦，我压下心中的激荡力图维持表面的平静，金眸与他固执的蓝眼眸相对片刻，我坚定的说：“我不是新人类。”瞳孔急剧收缩，我注意到他的军装，缩回手垂在两边，我狠狠咬住牙根，向一边挪了一步，“你——是扎夫特的军人！……那你……”心脏一扯，我真笨，那他出现在赫立奥波利斯除了侦查还能干什么。
　　胸部不停的起伏，我喘着粗气。
　　“……我真后悔当时没一枪崩了你！”勾拳朝他英俊的脸上挥过去。
　　伊扎克本能的偏过头，卡嘉莉的眼眸里燃烧着怒火，他伸手拦住已经蠢蠢欲动的迪亚克。
　　“我不后悔。”伊扎克说，他认为自己没有错，为了捍卫PLANT的安全他不惜任何代价，他绝不能让血染情人节的悲剧再发生。
　　心里的死寂为他一句不后悔再次翻滚，我张大眼睛，一眨不眨，以为这样就可以让自己不哭出来。
　　“卡嘉莉。”爱莎插进我和他之间，“安迪还在等我们。”她拽着我的胳膊要把我拖走。我被动跟着爱莎，望着少年，比出射击的姿态指向他，“你叫什么名字！”
　　“伊扎克……伊扎克•玖尔。”他回答。
　　淡淡一笑，我凝视伊扎克，喃道：“以后不要让我遇见你，”否则我会忍不住杀了你。
　　头发一甩，我转过头，踩着高跟鞋蹬蹬离去。
　　“卡嘉莉，还好吧。”
　　爱莎的担忧的望着我，我闷声说：“我恨你们。”恨就像藤蔓一样，不停地蔓延缠绕住整个心，让我窒息痛苦也无法解脱。除了恨他们，我也恨我自己、恨父亲、恨奥布，但是这种恨太无力，只会把自己逼疯。
　　爱莎一笑，“我也恨你们。”她的声音很轻很缓，就像讨论天气情况一样稀松平常。
　　我苦笑，是啊，我们彼此憎恨彼此伤害，我们之间的杀戮就像没有终点的圆，围绕着仇恨的中心原地转圈。
　　“安迪？”爱莎敲敲门，“呐，别躲了。”她扯扯龟缩的我。
　　我双耳沸热，拽拽裙角：“嗯……嗯……”怀里跟揣着一只兔子似的，怦怦乱跳。
　　“请进。”浑厚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爱莎打开门，我贴到爱莎的背后磨磨蹭蹭不肯出来，怯怯的露出两只眼睛，基拉正傻乎乎地看着我。
　　“快过去吧。”爱莎手腕一用力，把我从她身后拉出来往前一推。
　　鞋跟一崴，踉跄地踩着高跟鞋，站稳后我剌剌暴露在三个人六道视线中，我垂眸羞红了脸，感觉很害羞。
　　基拉瞪大了眼睛，紫眸犹如晨雾般深邃。
　　“女……孩子……”
　　啪的一声，脑海里那根叫理智的弦断了。
　　“你这家伙！你以为我是什么！”我一步上前扯住基拉的耳朵大声吼道，火花开始一丝一丝往外喷。瞧瞧这家伙，说的什么人话，鬼话都比他的话好听。
　　“不是。我只是想说原来是……”
　　“那和刚才那句话有什么区别？”我哀怨的瞅着他。
　　“哈哈哈！”安迪和爱莎这一对笑得前俯后仰，泪水涟涟，爱莎甚至哎呦哎呦地叫唤。
　　我揪揪头发，扯到发带，皱皱鼻子放下手，嗤道：“笑！笑！有那么好笑吗！”

　　一接到城镇发生枪击事件的消息，基萨卡跟着赛布派来的人第一时间翻遍了整个城镇都没有找到卡嘉莉的人影，连一点线索也没有。在光天化日下，能不动声色带走卡嘉莉和基拉，非常人能做到的。
　　基萨卡紧急和大天使号联络，让他们扩大范围搜索，而他继续留在城镇上，务必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两人。
　　关上联络器，穆看着屏幕上消失的画像，说：“这基萨卡究竟是什么人？还有那个女孩，究竟是什么人物？”只不过丢了一个人，这也太劳师动众了
　　玛琉摇头，这本不是她关心的范围，卡嘉莉的身份于她无所谓重要。
　　“现在电波不好，等一下尽量和娜塔尔取得联系。等找到基拉，我们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玛琉说。塔修这里势力众多，彼此抗衡，这对他们极为不利。

　　我和基拉落座在安迪的对面，我端起咖啡浅尝了一口，呃——口味很快，舌头被奇怪的味道触得麻麻的。
　　安迪端着与他形象极不相衬的小咖啡杯，喝了一口，表情满足，见我皱眉，他轻轻一笑。
　　“裙子挺适合你，或者说你似乎很习惯穿成这样。”
　　手一抖，我吸了一口气，将杯子稳稳当当放回桌子上。心里顿时清明了不少，不得不佩服沙漠老虎细致入微的洞察力。余光扫见安迪若有所思的眼神，我克制着让自己不再发抖。
　　安迪收回咄咄的视线，说“不开口的话简直完美。”
　　“随你怎么说。”我不在乎了，反正我怎么扮都脱不了做作的嫌疑。我抬眼看了他一眼：“说说你自己，真的是沙漠之虎吗？”我轻轻靠在真皮沙发上，亮亮的看着他，“你把我们带回来不仅仅是因为救命之恩那么简单吧。”
　　我大胆猜测他在集市上看见我们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了，他应该是目的的接近。
　　“好眼神。”安迪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湛蓝的眼眸冷冷的，很有压迫感，“单纯直接。”
　　我眉头轻蹙，虎着一双眼瞪着他，眉毛挑得老高。他又夸了一句好眼神，我双手猛地拍在桌子上站起身来，我弯腰死死盯住安迪，一字一顿说：“别戏弄人了。”语气冰寒而危险。
　　“你也生不如死吗？”
　　他突来的一句问话将我和基拉愣在原地。
　　“这边的男士，你怎么认为？”安迪问基拉，“你认为怎样才能结束战争？作为一名MS驾驶员。”他不顾基拉生不如死的痛楚执意问出答案。
　　安迪突然仰天大笑，他站起身来，基拉拉住我将我护在他身后。
　　“战争不会像体育比赛那样，有时间限制或有终点，那该怎么决定胜负？该在哪里结束？”安迪一边说一边走到一个柜子旁，突然从抽出一把抢对着我们，“直将敌人全部消灭吗？”
　　我双手掐住基拉的肩膀，“怎么办？”突围吗？我四下寻找生机。
　　安迪食指慢慢扣下，他刚硬的嘴角一撇，似笑非笑，“这里的人都和你一样，是新人类。”
　　“新人类？”我下意识看向基拉，似乎他身上的谜团逐渐清晰，“你是……新人类……”想起基拉的战斗，事实上是，他的能力即使和新人类比起来也是很优秀的。
　　白炽的光芒照在安迪的身后，一向玩世不恭的笑容变得坚毅起来。
　　“我还没有漫不经心到去乖乖相信那驾驶员是自然人，虽然不知道你为社么选择了和同胞敌对的立场……”
　　基拉怔住了，狠狠地盯住安迪。
　　“但只要是那不MS驾驶员，我和你之间就是敌对关系。”
　　黑乌乌的枪口威胁我和基拉。
　　就在我要采取行动硬搏一下的时候，安迪突然出乎意料的收回枪，“看来还是必须有一方覆灭才行吗？”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安迪这一惊一乍的举动让我生疑。
　　“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这里也不是战场。”安迪把枪放抽屉里收好，拍拍手，爱莎开门进来。
　　“还是回去吧，能和你谈谈非常高兴。”安迪对基拉说，“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
　　基拉揽住我的肩将我携走，走到门口，我停住转过头，鬼使神差的说：“战场上再见！固然有战争也解决不了的问题但目前也只能这样了。但我还是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坐在一起喝咖啡。”
　　这样近距离接触沙漠之虎，反而让我更加觉得这个男人深不可测，我不甚明了他的目的，隐隐之中我似乎能感受他的心意，很模糊但不清晰。我依然迷惘，相信基拉也是如此。
　　我和基拉走出扎夫特的府邸。
　　“卡嘉莉……你就没有想问的吗？”基拉偷觑我，紫眸仓皇不定。
　　我心疼他，作为新人类却为大天使号作战，他究竟承受了多少委屈。
　　我伸手挽住基拉的手，垂着睫毛，看着两个人错落的脚步。
　　“我是新人类，你是旧人类。”望着基拉纯真的眼睛，我一下子回忆如潮，艾莫尔的形象渐渐和他重合，眼睛隐隐湿润，我朝他眨眨眼睛，“去掉定语，你再念念看。”眼底的潮湿褪去。
　　“啊？”基拉不解。
　　“只留下主谓宾。”拉着基拉停在路边，我耐心的说。
　　基拉似乎懂了，他开口：“我是……人类……”看到我点头，他接着说下去，“你是人类。”
　　基拉还是一副懵懂的榆木模样，我轻笑：“这还不了解吗，我们都是人类，不管是新人类还是旧人类我们都是一脉相承的同胞，这已经说明了一切。”我抱住基拉，头靠在他的肩头其实我们都一样，是战争在硬是为我们贴上标签属性。
　　基拉的双手环上我的腰，紧紧的，简直要折断我的腰。
　　感到有人在看我们，我抬头望去，一个人影在停驻在二楼的窗户边。
　　伊扎克精致的脸上一片木然，他站在那里似乎没有呼吸，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楼下的卡嘉莉，隔着玻璃隔着短短的距离，他望着她，在无人看到的角落里双手紧握，手背上青筋跳动。
　　我和伊扎克的视线胶着在空气中，角力似的谁也不肯先移开。我闭了闭眼，将愤怒、无奈、怜惜和那些连我也不甚明了的感情都压了回去，再睁开眼，眼底一片坦然。
　　伊扎克的手松开，他转身走开，脚步声回荡在走廊里，格外清晰，此刻他就像一头愤怒的豹子，迪亚克瞅见情况不对，明哲保身躲到一边去了。
　　我退出基拉的怀抱，他直直的看着我，想来我的感情波动是一丝一毫瞒不了他的。
　　我耸耸肩，不言语，骂了一句：“这无聊的战争！”
　　我和基拉一回到集市，基萨卡和娜塔尔突然冒出来，基萨卡冲过来将我躲过去：“没事吧，卡嘉莉。”
　　我摇摇头，“我和基拉都没事，只是被老虎请去喝下午茶了。”他们脸色丕变，然后我告诉他们，沙漠之虎表面厉害其实是一个闷骚花大叔，虽然人不咋地，品味又怪，不过他泡的咖啡很好喝。
　　基萨卡傻了，随后跟上我的思维，他状似无力道：“卡嘉莉，要是乌兹米大人……”
　　见基萨卡又要抬出父亲大人来压我，我连忙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基萨卡，你的乌兹米大人现在远在千里之外，麻烦你不要恋恋不忘了，OK？”
　　基萨卡的表情像是吃了一个苍蝇，我对基拉挑眉很得瑟的笑，基拉见我开心也跟着露出笑容。傻冒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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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蓝的天空，日头并非火红，淡淡的，无情曝晒着沙漠。
　　光之沙漠的战士们正在操练，火热的光线照射在他们黝黑粗糙的皮肤上，汗水滴落滑过他们身上的伤痕。
　　脑袋被太阳烤得发懵，望着他们的伤疤，我不禁想起伊扎克，想起在树林时初遇时他的高傲不屑，想起在老虎府邸里的剑拔弩张，还有我们最后遥遥相望的无奈。我们都是军人，我们深切明白国家的利益高于个人的选择，只要穿上了军装，无论情分深浅，相逢不相识的陌路而过于我们是最好的选择。
　　“卡嘉莉！”
　　基拉朝我走来，“怎么样？”他穿着黑白条的T恤，简单的牛仔裤，笑容干净清爽。
　　“还好，总算有了进步。”我带基拉爬上土丘，找了一块阴凉的地方坐下。光之沙漠的民兵们经过特训，动作干练威慑力十足，但在实战中缺乏致命的杀伤力，我叹息摇头，与扎夫特训练有素的士兵比起来，果然还是差太多了。
　　“和老虎打起来，凭光之沙漠的武装牺牲会很大吧。”基拉不无担忧，他的笑容消失，渐渐恢复平静。
　　“投降也是一种选择，也许能过上平静安定的生活。但是……”我说，“支配者反复无常，赛布这一族吃尽了苦头，他们所想的不过不被只配也不去只配，仅仅想生活的自由、平等。你不要嘲笑这种无意义的坚持，这是一个民族的骄傲和血性。”基拉又露出难过的表情，我知道他的顾虑，说白了他就是见不得别人对他好，恨不得每个人对他舞刀弄枪他才安心。我摇头晃脑，拍拍基拉的头，“你也不想太多，赛布他们这次不惜帮你们也是为了争取你们的力量，获得独立生存的空间而已。明白了？”
　　“嗯。”基拉身子一歪，靠在我的身侧，“卡嘉莉很厉害。”眼波在阳光下闪烁。
　　我笑：“从你嘴中听到这句夸赞怎么觉得那么挤兑人。”他一派光明磊落，温润善良，天资聪明，能力出众，怎么看都比我这个外强中干的人好太多。
　　我一边说一边回头，我吓了一跳，基拉正看着我，眼底盈盈闪过什么。
　　“不是，听米莉说的。不过她气得够呛。”他低声说。
　　哦地应了一声，上午和基拉的几个同学一起玩了一个空战模拟游戏。我的成绩和他们比起来当然不俗，那几个学生一看就是文弱斯文的模样，听说连枪都没拿过，我多嘴说了一句这作为军人未免太不合格了。
　　平时都是跟在父亲身边，再加上身份的束缚我很少有和同龄人相处的经验，更不要说女生，虽然可有可无，但心里还是有些渴求。
　　“她和你说了什么？”我问。米莉和漂亮傲气的芙蕾不同，她是一个温柔大方的女孩。
　　基拉望了我一眼垂了眼帘，不说话，存心吊我胃口。不告诉我，谁稀罕！我吭哧一声鼓起腮帮子，他一笑，双手抱在脑后后仰躺在石块上。
　　“她说，开过枪又不是值得炫耀的事。”基拉细声细语，模仿米莉的语气。
　　我被他逗乐了，“作为军人没有开过枪也不是值得炫耀的哦。”虽然不太在意，还是忍不住开口辩驳。
　　基拉叹了一口气。
　　手臂绷直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我躺在他的身侧，转头欣赏着基拉的侧面，注意到他的手，伸手一拽扯出他的手，掌心指尖磨出了新茧，厚厚的一层，摸上去刺啦刺啦的，手背上留有细细的白色疤痕。基拉不过十七岁的学生，没有经过任何训练毫无心里准备，就被强推上了战场，真是难为他了。
　　“不要唉声叹气了，老气横秋的。”听到他的叹息，我说。
　　“哎——”又是一声。
　　真是的，他还来劲了。白了他一眼，我转过身，背对着他，不理他了。好半晌听不到身后的动静，我半撑起上半身，斜眼看过去，他伸到半空的手垂下，手指一动他抬起手腕戳戳我鼓胀的脸颊，一下一下按得很起劲，他的紫眸一黯，慢慢的，他的指尖摩挲起我的脸侧，留下粗糙的触感。
　　我僵硬地转动脖子，咽了一下口水，舌尖添湿了干裂的嘴唇。我蹭的站起来，眼珠子四处转悠，就是不敢看他。
　　“一起吃饭吧！”气沉丹田，神经错落，我吼出来，声音震天响，四周传来压抑的笑声。我老脸一红，厚着脸皮问基拉，“不愿意？”
　　基拉站起身来，他伸出手。啪地握住他的手，拖着他往下走。
　　“走了，少年！磨磨蹭蹭的。”
　　“卡嘉莉……”背后传来小声。
　　我愣住了：“干吗？”头也不回，语气凶巴巴的。
　　“呃……没什么。”估计被我的态度噎住了，他呵呵笑了两声。
　　那个笨蛋又在那摇头摆尾的傻笑了，我的手心捏出汗，就在我松手的下一秒被反扣住，灼热的温度烫着我的皮肤，我一慌神，手足无措，呆呆地被基拉牵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