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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回家 ...

  •   米莉看到基拉,忙叫住他:“基拉,有没有看见卡嘉莉?”自从卡嘉莉历劫回来后几乎成了隐形人,米莉在关键时刻总找不到人。
      在听到卡嘉莉三个字时,基拉便没有了笑容。那天他冲动吻了她,连自己也觉得微愣,可是后悔吗?他不觉得。只是从那天起卡嘉莉便不给她解释的机会,每次相见都匆匆而过,偶尔的微笑都是浅浅的表面,基拉看不清她的心思,只是朦胧的感情在心中越加清晰。
      “基拉……”
      基拉没有刚才一霎那的呆滞,他摇摇头:“不知道。”
      “奇怪!不是以前你们总呆在一起吗,跟双生子一样。”米莉瞥了基拉一眼,“我再去找找看。”
      基拉刚准备说一起找,胳膊却被一股力道抱住,芙蕾甜腻的撒娇响起。
      “基拉——”见基拉不见声色抽回手臂,芙蕾面目一沉,“基拉!”芙蕾气不过,脚一跺,拖过基拉就要往外走,自从卡嘉莉来了之后这个乖乖任她摆布的基拉就学会了拒绝……芙蕾的呼吸窒了窒,都是为了那个女人,基拉就不再是被她牵在手里的木偶,她好气!他这个新人类是保护她的武器,她见不得她的脸上露出笑容,他怎么可以笑得这么没有负罪感!
      “芙蕾,基拉……”米莉剩下的话语被芙蕾的凶恶眼神瞪回了喉咙。
      多尔进了休息室,发现女友站在门口,“怎么了,米莉?”他问。
      米莉深深呼吸,一边为多尔倒了一杯咖啡一边咕哝:“还不是那个芙蕾!基拉又不是她的物什,有必要这样呼来喝去。”
      多尔了然一笑,原来米莉在为基拉打抱不平,他揽住米莉的肩把她按坐在椅子上:“这是他们之间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米莉忽的泄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那倒是。为什么基拉非要喜欢上芙蕾!卡嘉莉多好!”卡嘉莉除了大大咧咧没有女生的自觉外,哪一点都要比芙蕾那朵毒玫瑰要好。
      多尔眼神闪过一丝深思,他弯身在米莉的脸侧啄了一口,声音拉长:“不一定哦。”
      米莉被多尔的偷袭惹红了脸,只顾着低头害羞,没有听出多尔的画外音。
      多尔耸耸肩,米莉果然迟钝,虽然她偶尔也觉得基拉对卡嘉莉的关怀太过,却从没认真考虑过基拉隐藏的心思,她真的是太单纯了。在他看来,基拉看卡嘉莉的眼神不一般,多情而隐忍,要说芙蕾有感情的话,也许曾有一点点心动,但现在也被愧疚掩盖。

      我裹着床单躺在床上,等我意识过来,却发现手指无意识的抚摸上嘴唇,那日温柔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唇上。
      “啊——”沮丧的喊了一声,双手使劲地扯头发,我在想什么呀?!被基拉接回来后,对他我多了一种理不清的情绪。我咬住被单顺势在床上滚了几圈,暗骂自己心思不纯。
      就在我快要把自己折磨成疯子的时候,门铃响了,解救了我打结的思绪。
      “谁啊?”
      “米莉。”
      按了按钮,门打开,米莉端着餐盘进了房间。
      “找了半天,你却窝在自己壳里。”米莉放下餐盘,坐在床边,“怎么又不吃饭?” 米莉将脸凑到我眼前,她伸手摸摸我的额头,“很正常啊,也没发烧。自从你回来之后就不正常。你这样,基拉也这样。”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我将床单往上一抽,盖住脸。
      “烦——”
      “烦你个鬼,先吃饭。”
      脑袋一痛,我猛地坐起来瞪眼瞅着米莉的行凶工具——拳头。
      “杀了你。”我突然伸长手臂掐过去。
      “不要啊!”米莉又笑又叫着矮身从我手臂下方钻过去,拉长声音逃之夭夭。
      拿着被米莉硬塞过来的餐盘,我味同嚼蜡的吃着三明治,砸吧砸吧嘴,吃不出一点味道。
      “今天我还和多尔说,要是基拉喜欢的是你该好多。”米莉突然冒出一句。
      米莉的一句话让我喷出嘴里的咖啡,我轻轻咳嗽,拿过盒子里的餐巾擦拭嘴角,借以掩饰焦虑和不安。偷偷抬眼,望进米莉惊讶的眼眸里,我状似不在意撇过眼,放下快要蹦出来的心脏。
      我呵斥道:“别瞎说,小心芙蕾找你拼命。”耳朵火热,我怀疑它们都红透了。
      米莉微微撅嘴,“哎,只是觉得芙蕾对基拉的态度太过分了。”
      “过分?”我皱起眉头,咬住叉子,“怎么说。”
      “你知道基拉是新人类吧。”米莉没有疑问,只是证实。见我点头,米莉耸肩,“就是那回事。”
      芙蕾将对新人类的仇恨全部发泄在基拉身上,口口声声说喜欢基拉,却总把基拉当成保护自己的利刃。
      手猛地握紧刀叉,我的笑容险些挂不住。
      “说是不喜欢吧也喜欢,要不然会放弃与自己有婚约的赛,说是喜欢吧也不喜欢,哪有人会逼着自己的爱人上战场不顾对方的生死……”米莉逮住机会将对芙蕾的不满全部宣泄出来,说出来后她感觉舒服多了。
      米莉说累了,顺势在床上躺下,打了一个呵欠,扯过我的被单盖在身上蜷在一边睡着了。真是被她打败了!脱掉米莉的鞋,把她往床里推推,让她能睡得更舒服些。我转身打开衣柜,拿出红色T恤和休闲裤,换下睡衣。
      不是冤家不对头,一只脚刚跨出门,正好迎上朝我这边走来的芙蕾。美丽的娇颜,窈窕的身姿,我怎么也想不到这样一朵花儿会吐露出毒液一样的话语。点头微笑,我打算就这样走过,但显然她不愿意放过我。
      “请你不要再缠住基拉。”她的话让我停住脚,我转过头正好看见她来不及掩藏的嫉恨,想起米莉喜欢不喜欢的论调。不喜欢?还是喜欢的吧。芙蕾只是被复仇蒙蔽了心,看不清自己的心意。
      我微微一笑,凉凉的说:“你在意吗?”
      “你不要以为,你对基拉来说是特别的,想当初PLANT的粉红歌姬被大天使号俘虏,也是基拉不顾军纪私放了她。对基拉来说,特别的女人不止一个。”芙蕾表情比兔子更无辜,比婴儿更纯真,“卡嘉莉,不要以为我坏心,人家是关心你才提醒你。” 温柔的声音透着百分之两百的委屈。
      粉红歌姬?拉克丝•克莱恩?基拉怎么和她扯上了关系!
      我眯眯眼,朝芙蕾看去,只见她用那种现在才知道,太迟钝了的目光回视我,刺眼的是她的嘴角浮现一抹嘲讽的笑。虽然心里清楚这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是我承认芙蕾的得瑟让我很不开心,不爽到心里有些闷闷的难受。
      不过奥布的公主岂能如此让人看笑话!我兴味的勾起唇角,芙蕾被我诡异的视线看得直发麻,“你想干嘛?”就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芙蕾,你不要为难卡嘉莉!”基拉突然冒出来挡在我的面前。基拉的后背映入我眼帘,依然瘦削单薄的身躯隐隐有了担当,让我感到安心。
      我歪头,从基拉的身侧探出脑袋,芙蕾的一张俏脸唰的发白,楚楚可怜,连我这个女人看得都有些心动。芙蕾幽怨的目光飞向基拉,可惜基拉就是不看他。现在我几乎可以确定,芙蕾对基拉并不是无动于衷。只是想到这点,心里闷闷的感受又回来了。
      一波三折,事情的发展急转直下。
      “基拉,你太过分了!”转眼间,又冒出一个叫赛的护花使者,他就是芙蕾倒霉的未婚夫,他以相同的姿态护在芙蕾的身前与基拉对峙。
      我头晕,不明白怎么突然之间冒出两个人来,正好凑一桌打麻将?!我扯着嘴角冲赛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双腿晃悠远离了尴尬的氛围。

      双手趴在玻璃上,望着环绕的云朵以及海洋绿地的痕迹,念起无意中看到的一首诗:“—上一上又一上,一上直到高山上,举头红日白云低,四海五胡皆一望。”陡然心生渺小的之感。外人不知道的是,身为奥布公主的我,骨子里生来就有一种自卑,总觉得与周围堂皇体面的环境格格不入。有时候我和父亲开玩笑,我就像错飞进凤凰群里的麻雀,一心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却忘记了自己不具备当凤凰的资格。每到这时,父亲总会一脸严肃古板教训我:贵为天子未必是贵,贱如匹夫未必是贱,关键是你一生所做的事,所讲的话,对人对事的态度。没有什么是与生俱来的,但是一旦心生胆怯,那就如同画地为牢,作茧自缚。
      自嘲的勾起唇角,毅然转身却撞到正等在后面的胸膛,我抬起头。
      彼此互望,似乎都等着对方开口。
      视线扫过基拉的唇线,那天亲吻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唇瓣酥酥麻麻的。我迟疑了一下,低着头准备绕过他,他将我拽回过身,轻轻的环抱住我。
      震惊!
      他的身体在不停的发抖。
      他在害怕!
      我慌了手脚,想推开他看仔细,但他的手臂比我的更强壮有力,他圈住我,更紧更紧。
      我不再说话,在心里喟然长叹,面对这样的他,我根本没有办法放手,只是将面颊贴在他的胸前,那清新的味道让我不想离开。
      喜欢吗?我问自己,答案是——我不知道。和他相处,没有和艾莫尔在一起时那一不小心就要溢出来的幸福。基拉的呼吸拂过我的头发,我的心跳很平稳。每次都这样,在我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基拉就把他的哀伤难过暴露在我眼前,让我舍不得抛弃他。
      一个大孩子呵……在他怀间,我微笑,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让人满足。
      “……卡嘉莉……”基拉蹭蹭我的发顶,声音在头顶响起,听他凝重的语气,脑海中警铃大作,我退出他的怀抱,踮起脚尖捂住他的嘴巴,我紧紧盯住他的眸子。
      “基拉,我们就像现在这样,很好。”别逼我,我很胆小,经不起这样的惊吓。现在这样真的很好。
      基拉又沉默了,因为卡嘉莉的话,他总觉得不对,张张口却找不出更正确的说法。
      “又呆掉了,为什么不说话。”我拉拉他的领口,半仰头,看着他好看的下巴。
      “不是,我……”
      “谢谢你。”双眉猛然挑高。
      “谢……”
      “嗯。”我温柔的笑,伸手抚摸着基拉的脸,基萨卡都告诉我了,在我失踪的时候,基拉不眠不休的一直在海上搜救我,就算玛琉判定我MIA(miss in action)他也没放弃,基萨卡说那时候的他就像被上紧发条的机器,就怕下一秒突然崩溃掉。
      基拉再笨也知道卡嘉莉明白他的欲言又止,她的糊涂她的闭口不谈,让他的心脏呛得紧。情绪不由得上来了,他双手箍住卡嘉莉的手臂,“难道没有别的什么了!”基拉注视卡嘉莉的没一丝表情的变化,心里祈祷哪怕有一点恼怒也好,可恶的是,她的平静让他沮丧。
      我似真似假的说:“怎么没有。”嗔了他一眼,“刚才你好凶,黑着一张脸怪吓人的。”我只想把凝重的气氛弄轻松,没有别的意图。
      基拉的手无力地滑下我的手臂,他的苦笑让我撇过眼。
      “我讨厌这种感觉,我不懂明明对芙蕾有过喜欢的感觉,怎么再面对,她会变成这样。我想呵护她,但每个动作每句关怀都让我觉得虚伪;我努力想让我们都开心,但是她的眼神好像看穿了我的虚伪,让我逃避她甚至有些恨他。因为她,我背叛了赛,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快乐,只是觉得好累。卡嘉莉,是我变了吗?”
      “是。你变了。”基拉浑身一僵,我伸手勾住他的手,他挣扎,手腕一用力,固执的握住他的手,“你变了,芙蕾也变了。虽然痛苦但是千万不能放手,否则你和芙蕾当初的背叛又算什么。”我说了狠话,别过头,不想被他的紫眸诱惑,“但是你们没错,都没有错。所以放开心房,试着去包容,你们缺少的是将爱情融入彼此的点点滴滴。”
      是的。就是这样!芙蕾和基拉是相互喜欢的,只是在错误的时间用了错误的方式。而我的出现让基拉迷惑了,分不清欣赏和喜欢。他迷路了,迷路的人终究还是要回原路返回,而我们的相遇只是一场无意义的邂逅。
      基拉发现自己几乎被说服,不对,他不妥协。他喜欢上她了,或许不是爱那么深沉的感情,但是他知道他喜欢她,从来没有过的喜欢。在她出现在他眼前,他就喜欢上了,在她自信满满指挥战斗的时候,在她脆弱哭泣的时候,在她抱着他安慰他的时候……他就喜欢上了。那么多的喜欢堆积在一起,这是谁也无法说服他放弃的感情!

      ________更新
      停滞的空气凝固了时间,呼吸慢慢起伏,周遭很安静,安静到我几乎能听到彼此不齐的心律。
      “还是说你喜欢上了我?”尖细的声音显得突兀,我提高音调,夸张的说。
      基拉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只能望着我,最后,还是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啊……没有。”意外的柔声。
      可是为什么心会那么痛?怎地一波波,波涛汹涌。没道理,基拉不明白,那样朦胧的感觉怎么会让他肠胃纠结。
      “还是好朋友吧。”基拉伸出手替我整理乱了的头发,无比爱怜的,他的脸色在白色墙壁的衬托下越发柔和。
      我将视线从他栗色的发上移开,望着窗外,轻轻嗯了一声。
      傍晚,夕阳斜照在透明的玻璃上,晚霞如胭,别有一番韵味。
      基拉看见卡嘉莉金色的头发在光线的照射下发出柔和的光芒,她笑靥如花。她坚决而又中心十足的应答让反而基拉的心沉静了,迷糊醒来的感情再一次锁在心底陷入沉睡,眉宇间氤氲淡淡的烟雾。
      呜——警铃大作,响彻舰舱,我和基拉脸色丕变,彼此都没有动作。紊乱急促的脚步在不远处响起。多尔急速冲向基拉,扯过他:“基拉,快点!是扎夫特!”
      “小心。”伸手与他的指尖错过,五指一握,手心里抓住的只有空气。望着基拉离去的身影,我默默用一句句“好朋友”,堵住成形悲恸,尽管我尚不懂,痛从何处来。
      面对意料之外的感情,基拉会恐慌,我也会。我怕时间太长,忘记了艾莫尔,怕自己变心,遗忘了往昔。
      不知道何时,基萨卡悄然来到我身边,告诉我大天使号已经靠近奥布海域,他的声音拉断了我绵延的思绪。时间不容许我继续悲春伤秋,询问了基萨卡,了解到战况很不乐观,大天使号的火力太脆弱,只凭基拉一个人太勉强了,如无外援,大天使号根本撑不下去了。
      “先到指挥舱看看。”
      舰体一阵颠簸,窗外的景色在眼里旋转变幻,啊的吃痛,我被甩掉到舱壁上,撞到了胳膊肘,手臂瞬间失去知觉,酸痛得我恨不得杀人。
      基萨卡扶住墙壁,极力在晃荡中保持平衡,他用高大的身躯充当充气垫护住我往指挥舱走去。
      扎夫特用GUURU承载着MS飞在半空中,将大天使号和基拉的MS团团包围。伊扎克摸上脸上的伤痕,蓝天碧海,他的眼中只有基拉的机体,眼中爆出残忍的凶光,他发誓绝对要把这个耻辱的伤疤还给他。伊扎克拖住基拉在不长眼的炮弹中缠斗,基拉想速战速决,一个疏忽,被伊扎克越来越激烈的战斗方式逼得节节败退。
      飞行器的轰鸣声,兵器的相击音,嘶喊声,奥布海域的上空一片混乱,滚滚硝烟打破了奥布的平静。奥布的阳光被乌云掩藏,风雨欲来。
      米莉看见屏幕突然出现大量热源,经过检验,逼近的热源是军舰,她的声音几不可闻的颤抖,十指冰凉。
      我看了一下测量仪,大天使号离奥布仅有20海里,奥布海防军按照预定计划出现了。时间刚刚好,我朝基萨卡比了一个手势,基萨卡点头。我随他出去套上奥布军装,扣好严密的纽扣,我问:“一切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没问题。”
      我紧紧领带,摸摸服帖的军装:“那就好。”有大天使号和扎夫特做奥布海军的军事演习,我们也不算是吃亏。
      走至指挥舱门口,我略微一顿。
      “是……奥布……”
      “是来救我们的。”欣喜的声音。
      来救他们吗?不一定。挂上微笑的面具,我在心里驳斥他们几个学生天真的言辞。
      玛琉舰长果断决定撤退,她很清楚,一旦陷入奥布和扎夫特的包围。大天使号很容易被击沉。
      “奥布不是友军,这种情况下……”对于舵手和娜塔尔中尉的质疑,她有她的顾虑。
      “不必。”我出口阻止。所有人寻着声音望向门口,抽气声此起彼伏,所有扎人的视线剌剌刺到我的军服上,我听到一堆下巴掉地的声音。我不理会他们敌意或疑惑的目光,直接走到玛琉舰长那里。
      玛琉在这一瞬间好似停滞了呼吸,卡嘉莉和基萨卡身上的蓝白军装让她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直接冲到奥布领域。”我低头看着玛琉,眉毛一挑,清冷的声音不免带上了上位者的自傲,“由我负责。此外,米莉联络奥布的军方。”
      “卡嘉莉小姐……”卡嘉莉命令的语气让玛琉蹙眉,她注意到卡嘉莉的军衔,眸色转沉,“你是?”平静的声音下波涛汹涌。
      我轻轻勾起嘴角,没有回答她的疑问,撇撇嘴角:“你没办法,不是吗。”我暗讽,“为什么不试试我的方法呢!”平淡的声音暗含威胁。
      就在玛琉和僵持的时候,奥布海防军的警告传来。
      “告知接近中的扎夫特舰,贵舰正接近奥布联合国的领海。请立刻改变航向,我国不容人纵容任何武装舰船、航空器、MS等。未经过事先许可的擅自侵如领土行为,马上调离。”
      警告清晰传达给交战双方,不偏不倚,充分显示了奥布中立国的态度。要打架,可以!请滚出奥布的领域!
      “为什么……”玛琉不解。
      “为什么不对大天使号提出警告,是吗?”我递给她一个让她继续往下看的眼神,横手我抢过联络兵手里的联络器。
      “上校,我是卡嘉莉•尤拉•阿斯哈。请立刻通知奥布的首长,说最高指挥官卡嘉莉•尤拉•阿斯哈寻回被联合军的窃取的大天使号和MS,此外捕获大西洋联军的士兵军官若干。”
      干脆清亮的声音引起一片喧哗,想不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大天使号的上上下下竟会被一个小女生耍了一把无间道,几个热血的青年甚至破口大骂。
      抽出佩枪朝上方打了一声空响,刺耳的声音几乎震裂了耳膜,所有人瞠目结舌,像是掉了舌头似的噤声不语。指挥舱里鸦雀无声,我冷冷扫了一圈,迫于刚才的余威,离座的几个人面面相觑,达成协议退了回去。我笑得从容不迫,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有多冷。
      我抓起联络器,大声阐明奥布的立场。
      “此外,我在这里向扎夫特郑重宣明,奥布坚持中立的立场不会改变,关于贵国怀疑赫立奥波利斯为地球军提供军事武器装备,奥布外长近期将会把调查结果呈予贵国议会。当然我们并不放弃追究贵军空袭赫立奥波利斯事件的权利。但是现在,我代表奥布政府向PLANT的军事行为提出谴责并保留武装自卫的权利。若在规定的期限里没有完成撤退,我们有权采取相应措施解决你们的武装。如果不能自行判断行为的话,请联络贵国政府,奥布外长已经紧急联系贵国议会并在进行紧急磋商,想必你们很快会收到指示。愿阿乌梅亚女神与我们同在!”
      心情是从没有过的镇定,看到奥布清朗的蓝天下战云密布的那一刻,我心里一片惨淡。刀光剑影中,我恍然所悟,心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奥布是我信念的支柱,是我和父亲一生为之奋斗的目标。昂扬的斗志写在笔挺的肩上,这不再仅仅是军人的诺言,而是我——卡嘉莉•尤拉•阿斯哈的生命。
      基拉、阿斯兰和伊扎克乍听到那铿锵有力的声音,脑中一片空白,任他们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那个冒失的卡嘉莉竟然是奥布的黄金公主。而尼高尔的双手几乎失控,他被以往的回忆击垮,闪神之间差点被击落。四架MS以极其诡异的姿态停滞在半空中,妖冶的夕阳跃至西方的海岸线,悬挂在海面上摇摇欲坠,灰蒙蒙的天幕被镶上火艳的金边,有一种惨烈苍茫的美。

      放下联络器,周围喁喁私语传到耳朵里。
      “阿斯哈是……”
      “代表团长……”
      额头一凉,我斜睨着玛琉,伸手挡开抵在额头的手枪:“根据战争法的细则,你们只有以俘虏的身份才能被奥布接收。这是权宜之计,相信玛琉舰长会明白的。舵手,现在请开往第二舰区。当然你们返航的话我也不反对,你们可以试试看。”眼眸里闪过嗜血的光芒,赤裸裸的威胁。
      聪明人要识时务,看清形势,玛琉妥协:“我明白。”
      我展开笑颜,张开双手做出邀请的姿势:“呐,我谨代表个人欢迎大家来到奥布。希望大家在奥布度过一个难忘愉快的假期。”大家的脸色五彩纷呈,像打翻了颜料瓶。这个假期肯定会令他们终身难忘,但愉快?那就要看他们的心态了。
      “那是不是应该表明身份。”玛琉的眼睛在我和基萨卡之间来回,显然她不改对我们身份的好奇。
      我一颔首,基萨卡得到我的命令,啪的原地拔起军姿,朝玛琉行一个军礼。
      “我奥布陆军第21团特殊部队的上校,莱德尼尔•基萨卡。”基萨卡顿了顿,眼睛看向我,“同时也是保镖。”
      虽然在光之沙漠就怀疑卡嘉莉的身份不简单,但如此显赫却在意料之外。不愧是优秀的军人,玛琉很快恢复冷静:“那我们接受如何处理。”玛琉的眼睛看着卡嘉莉,盘算起如何早日脱离奥布。
      玛琉态度很固执,不得到答案决不罢休。
      “那得等军部商议决定或者等一下你直接问奥布的首长。”我巧妙的周旋,想必父亲大人正在驱车来这里。
      转身,我来到米莉的面前,眼中闪过异样的情绪,我把握不了她的反应。米莉欲言又止,一会儿捂住嘴巴一会儿搔搔翘起的头发,手足无措。
      “卡嘉莉……啊不,公主……”米莉很混乱,两眼呈蚊香形,既新奇又失措。我笑笑,“没关系,还是叫我卡嘉莉,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我看着米莉,轻轻的说。
      “啊,是。”米莉确认了什么,很大声的回答。她重重点头,慎重的样子很可爱。
      “卡嘉莉。”基萨卡走过来,“乌兹米大人来电,来接你的人马上就到,他让你准备一下。”
      “准备?”我皱眉,“这样不是很好!”低头看着军装,庄重又大方,见到父亲的时候既得体又不失身份。
      基萨卡的黑眸闪过笑意,我嗅到幸灾乐祸的味道。
      “玛娜就要过来了。”
      天打雷劈无异于此!
      “啊——”知道还不早说,心急火燎的冲出去。在拐角处刚好撞到玛娜,她托住行李箱气势很足的走过来,一步一个脚印,像是要找谁拼命的架势。烦闷的揉揉头发,灵光一闪,我将手背在身后,倾身朝玛娜露出讨巧的微笑,眨眨眼睛,装可爱我还是会的。玛娜穷凶极恶的表情在看见我的一霎那不自觉柔化了,她放开箱子,扑过来搂住我。
      “公主大人,你没事太好了。”一把眼泪一窜心酸往我心上抹。
      闻着玛娜身上淡淡的香气,我满足的笑了,这个圆胖结实的身体带给我家的温馨。没等我感动够,玛娜恢复了暴力的本质,将我扯进舱里。
      “啊,不要。”我捂住衣服,瞪着玛娜,她她……她身么时候学会了耍流氓。
      “不要。”望着玛娜步步逼近的庞大身躯,我一步一摇头缩到角落里,。
      “身为奥布的公主,怎么能总穿军装!”玛娜驳回我的抗议,粗壮的胳膊抡过来就要脱掉我的衣服。玛娜身强力壮,而我怕动作太大伤了玛娜,半推半就中我就从了玛娜的意愿,换上一条水绿色的沙质曳地长裙。以白色的绸纱为底,外罩水绿色轻纱斜肩,我伸手让玛娜套上精致的金臂环,我站在穿衣镜前怔怔出神,换了一身打扮,我总觉得镜子里的卡嘉莉高贵典雅的不真实。
      “都是乌兹米大人的错。好好将公主搞成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我的微笑凝滞在脸上,
      扶着玛娜的手臂以公主该有的姿态跨出房门,只是我的嘴角不断的抽搐,因为玛娜几乎从我换衣服开始,就一直在我耳边碎碎叨叨,一会儿念叨女孩的举止礼仪,一会儿责怪父亲的错误教育。
      鞋跟在地板上踩出缓缓的节奏,一路行来,几乎所有人都吃惊的瞪着我,甚至还有人夸张到不停地揉眼睛,好似看见了了不得的怪物。但可恶的是,公主的礼仪让我不能忘形的撩起裙摆去揍他们,狠狠威胁他们收起那副蠢样。
      我淡淡一笑,将他们的怪异抛到脑后,既然作为卡嘉莉•尤拉•阿斯哈出场,不能太逊色,不是吗!
      隔着重重人群,在清一色的蓝色军装里,我几乎一眼就认出了基拉,芳唇启而无言。隔着短短的距离,暖暖的光束射在我们之间,风轻轻扬起金发,我迷了眼失了心,竟然觉得我们其实隔着千山万水,那一层光芒便是光年的遥远。我微微偏过头。
      “公主大人?”玛娜不愧是伺候我多年的老人,很快发现我的不对劲。
      基拉紫眸中的一抹光泽让我不敢再看他,微微加快步伐,匆匆而过。
      “啊,没什么。”我敷衍玛娜,努力微笑让她放心。
      擦肩而过,眼角的余光瞟见芙蕾抱住基拉的胳膊,一脸温柔的靠在他的肩头,心里突然一窒。
      回家的路上,细雨绵延,坐在车里,看着雨中的城市,烟雨缭绕恍惚生出错觉。
      烟雨洒落情一片,雨雾茫然又一年。
      回到府邸,就看见父亲坐等在客厅里。想起当初的负气离去,我竟然没有勇气踏进家门。握拳的右手手不停敲击着左手心,我不停在门口踱步,最后我停下脚步,扁着大眼,向玛娜求助,玛娜不忍心的转头,出其不意推了我一把,几步趔趄,我闯进父亲的视线。
      父亲大步走过来,严谨的线条一丝不苟。
      “……父亲……”呐呐的叫道,我站在父亲的眼皮底下,垂头玩弄着裙摆,父亲眼里的风暴怒气是我不能承受的。我咬住嘴唇,沉默不语。
      一阵风起,重重的巴掌落在我的脸颊,力道震痛了我的耳膜。
      “乌兹米大人……”
      脸颊很痛,像被利刃一块一块割裂,痛得我很想哇哇叫,满地打滚。我抬头,眦目怒视父亲,却一眼望进父亲眼底的担忧气恼。
      乌兹米看着隐隐作痛的手,再看到卡嘉莉脸上的红掌印,心里是又气又懊恼。气卡嘉莉太任情,懊恼自己下手不知轻重。
      泪水涟涟的金眸控诉父亲的暴力,双肩随着抽噎一下一下缓缓耸动。
      “父亲,你还在怨我在你脸上画狮子……太小气了……不是……父亲,外面……好苦……”歪曲事实,唠唠叨叨抱怨父亲的记恨,渐渐的,嗓音带着少见的娇气,竟有几分撒娇的情绪。
      “你……”乌兹米听着女儿越来越扯的控诉,嘴角抽搐,铁青的脸色却有所缓和。卡嘉莉多变的表情融化了乌兹米的冷硬,他的眼底多了一层薄雾似的慈爱。
      父亲浓密的胡子轻轻抖动,看着父亲哭笑不得的表情,我破涕为笑,轻轻的说:“父亲大人,我回来了。”
      乌兹米大人无力的叹息,原本积聚了一肚子的怒火和担忧全部泄空。卡嘉莉,这个笨女儿到底被自己宠坏了。一方面气她自作主张,不顾安全,另一方面他又为这个黄金公主而自豪。父亲的心情很复杂,既希望女儿平凡幸福又希望她出色卓越。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笨女儿……”没叹息完,下巴一痛,胡子落入女儿的手里,他连忙护住下巴自救,“痛!痛!”
      “哪有人这样说自己女儿的。”我拽拽父亲的胡子,“是笨女儿我也认了,没办法。谁让我有一个笨爸爸。”双手摊开,状似无奈。天知道我爱死了父亲用宠溺无奈的语气叫我笨女儿!我不过拿乔而已。
      一股子淡淡的花香幽幽从庭院里飘来,享受着父亲大人温柔溺爱的眼神,闻着熟悉的气息,我真正感觉回到了家。一路上受虐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了,回到这里,无论遇到什么,我都不怕。就算天塌下来,我还有笨爸爸帮我顶着。想到这里,我扑进父亲的怀里撒娇地唤他,头上一暖,父亲的大手放在我的头顶,轻轻揉弄,嘴里喃喃:“回来就好……平安就好……”

      或许是太兴奋了,半夜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透过巨大的玻璃圆顶,我望着夜空中闪闪烁烁的星辰,这情景美丽浪漫的让人不想入睡。豁然跳下床,我抱起可爱的狮子枕头走向父亲的书房。果然,书房的门缝依稀泻出亮堂的灯光。
      玛娜正好端来夜宵,我接过托盘挥挥手让她先去休息。玛娜临走时告诫我早点睡,不然明早玛娜十大酷刑伺候,我亲亲玛娜的面颊,告诉她,有她在,我怎么敢!
      轻轻推门走进书房,唤了声父亲。父亲从满桌子的公文里抬头,看到我有些错愕,他伸出右手揉揉鼻梁两翼:“还没睡。”
      “没。”我将夜宵放在书桌上,然后走到父亲的身后为他揉揉肩膀,“睡不着。”
      “睡不着?”父亲像是听了笑话,呵呵的笑,“我们家卡嘉莉也有睡不着的时候,不行,明早我要去看看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父亲打趣。
      父亲见我反常的没有反驳,意识到不对劲,他转过头,皱眉急切的问道:“怎么了?”
      我走到一旁,蹲在父亲的身侧,撑着脑袋看着父亲。
      “父亲,我害怕。”不知怎么的,嘴唇一张,我冒出说这么一句话。我,卡嘉莉,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没有害怕胆怯,当敌人的鲜血喷到脸上的时候我没有害怕,只是感觉到那温热的体温太过脆弱。每一个认识我的人都夸赞我的勇猛,颇有奥布雄狮的风范。只是在荒岛上,我直直盯着阿斯兰刺来的刀刃,第一次明白原来死亡离我如此近,我恐惧到失声尖叫。第一次,我感到了恐惧,不仅是被杀的恐惧,还有杀人的恐惧也一并涌上来。以后每次的梦靥里,我都会梦见每个被我杀掉的人,他们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恐惧也有对生存的不舍。
      父亲的大手轻轻抚摸我的额头,温暖的感觉驱走我心里的冷意。嘴唇一张一合,我机械般的叙说:“我的武器染的血越多,我就越恐惧。我害怕我对生命没有最初的尊重,我害怕自己丧失最后一丝良心的悔悟。父亲,我差点被杀,那时候我真的害怕,害怕自己也会死。害怕会不能再见到父亲……如果有一天,死亡都不能改变我的麻木,我该怎么办!……父亲,我是不是变胆小了。”
      “不是,是卡嘉莉长大了。”父亲低语,灯光下父亲的黑眸炯亮,眼里满满的都是疼惜和鼓励,“卡嘉莉,你要记住战争不是仅仅拿起武器就行的。”
      大眼泪汪汪的望着父亲,我笑了。以往父亲每次谈及这句话,我都会一蹦三尺高,迫不及待的反驳,一声高过一声,但是今天我没有。经过血与泪的洗礼,我多少有些理解父亲的意思。头枕在父亲的腿上,疲惫慢慢入侵,我眨眨酸涩的眼睛,断断续续讲述我在外的游历,告诉父亲:在光之沙漠我遇到了一个少年,他热情、充满活力,最后将生命留在了他最眷恋的沙漠里……伊扎克桀骜,可惜精致的脸上多了一道丑陋的伤痕;荒岛上我遇见一个只会妇人之仁的阿斯兰;还有……眼神一黯,还有那个善良、脆弱爱哭、又喜欢三心二意的基拉……
      “卡嘉莉,觉得他们怎么样?”
      “怎么样?”晕黄的灯光在眼前摇晃,我闭上眼,“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却身不由己……”人在战场走,不是单纯一个好字就能说的清楚。就算对伊扎克和阿斯兰,我也没有了憎恨的感觉,徒留无奈的惆怅。
      “是吗?”父亲问我。
      我轻轻点头。
      “那基拉?”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父亲的语气太过生硬,身体有些僵直,我趴着很不舒服。
      连连打了几个呵欠,我抱紧怀里的狮子,慢吞吞的说:“对他感觉很亲近……”让我不由自主的想要保护他,还是放不下他啊,那个少年。
      乌兹米缓缓垂眸,沉静的看着昏昏欲睡的卡嘉莉,仿佛能看出什么端倪似的。
      乌兹米视线侧移到到窗外,“卡嘉莉,唱首歌吧。”黑乌乌的树影在窗外摇摆,树叶沙沙作响,仿若孩子惊恐不安的哭泣。
      心里一扯,我好像没有听见似的闭着眼睛,动也没动。
      父亲的叹息沉沉的敲在我的心头。
      ——卡嘉莉,什么时候你才能走出来。
      用手紧紧捂住胸口,父亲大人,你不记得了吗?我的歌声只为艾莫尔的琴声而生,感觉他像是我的主旋律,而我是他的伴奏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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