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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增添内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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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言问过阎禅生,问他体内产生煞气的原因是什么,阎禅生当时还在在意慕言软弱,竟然说出那么一番话,便赌气道是因为那群人还没死绝,他被气得,没想到慕言记住了,上了心。
他也有了偷偷瞒着阎禅生的秘密。
说不清是怎么开始的,他只是觉得万物皆是相生相克,他们在他身上留下了自己沉疴旧疾的反痕,反痕奇形怪状,导致每条疤都生得不一样,是他们独一无二的罪证。
那他为什么不能靠这些罪证反向影响他们呢?至少要知道他们都是谁。
慕言将自己身上纹路诡谲的图案一个一个地画下来,画在白纸上,仔细临摹,循着记忆,将它们分门别类。
他瞒着阎禅生偷偷干,怕在书房被李瑶瑾看到,她看到一定会跟禅生打小报告,所以他跑到喰蝶老精灵木树冠里躲着画图。
老精灵木的树冠极大,阴阴凉凉的,偶尔会透进来点儿金灿灿的日光,慕言寻着那点儿日光坐下,一坐就是几个时辰。
老精灵木瞧他每天写写画画,还挪来挪去的,就控制自己的几条枝干打着弯长,给他长成了一张木桌,还造了一把木椅,树冠顶专门空出来一个地儿,让日光照进来。
“言言每天都在写什么呀?”老精灵木夹着嗓子问道。
慕言冷不丁地打了个颤,被它夹夹的声音刺激得长了一胳膊鸡皮疙瘩,表情一言难尽。
“老爹,你跟禅生学点儿好的,不要这样说话。”
老精灵木臊着脸轻咳一声,让自己声音恢复正常,它这不是看他就跟看自己的幼树一样,小小的一个崽儿,它忍不住父爱爆棚关怀一下嘛。
“这是秘密,”慕言神情还颇为自豪地睨它一眼,“你不许偷看,也不许跟禅生告状,我可是信任老爹才来老爹这里躲着的。”
“哟,稀奇。”老精灵木咂摸咂摸,蝶翅都扑棱得快了些。
它总觉得阎禅生看管慕言看管得太严了,严厉到不允许慕言拥有他允许之外的私人活动,也就是慕言现在身子骨差,不能跟普通弟子一样皮猴似地上蹿下跳,性子也安静内敛,一个人看书也能消磨不短的时间,否则它觉得就阎禅生这样,这个家迟早得散。
就是一个三岁毛孩儿,也该需要自己的独立空间吧,它想着。
所以它乐意看慕言搞自己的小动作,答应帮他瞒着藏着,也就真的没有深究他到底在做什么,只是偶然间还是发现了一些端倪,它看到了他的眼睛,金色的。
老精灵木愣了,盯着他的那双眼看了许久,内心一时复杂至极,它想着阎禅生给的药是失效了吗?
慕言察觉到它的目光,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眼周,不甚在意地笑道:“你在看这个吗?眼睛颜色变了,对吧?”
“我之前就感觉很奇怪,我明明记得自己身上出现过妖化的特征,可是我自己无论怎样都无法把自己......变成妖?”
他的神色有些苦恼,好似在思考要怎么表达。
“可能是因为我之前修为太低的原因,没有能力把自己......妖化的特征调出来?”
“这样说也好奇怪,”慕言挠挠头,有些羞郝,“反正,我修为上来之后,这个金眸就出现了。”
“开始还只有一点点儿金,我照镜子的时候发现的,之后变得越来越金,还好变得明显之前没被禅生发现,我现在已经能自如地控制这双眼睛的颜色了。”
老精灵木反应了一会儿,问他:“你没告诉阎禅生?”
“没有,”慕言神秘兮兮的,“因为这也是我的秘密,你也不准告诉禅生。”
“但是......有件事很奇怪,”慕言凑近它一点,悄悄地说话,“我之前晚上喝的药好像跟我不太相合,每次喝了药,第二天眼睛里的那点点儿金色就会消失不见,所以我偷偷把药停了。”
“之前我喝完那个药就好困好困,不舒服,停了之后,我跟李姑姑问了问,她说只是惯用的补血益气的药,我问她能不能停,但她却很为难地说不能,为什么?补血益气的药方那么多,为什么非得用这一种?”
那药应该就是阎禅生从古籍里面抄下来专门压制妖性的药方,李瑶瑾自然不敢擅自做主停药,老精灵木嘴张合几次,不敢这么说。
烈日炎炎下,凭空吹来的一阵阵阴风吹得它浑身冰冷,就连蝴蝶叶的绿色都变得幽暗了几分。
“也许是她说得简单了,给你用的药都是珍品,说是惯用的补血益气的药方,但说不定里面有好几种珍贵的药材,比之寻常的自然要好上不少。”老精灵木说道,话音没什么底气。
“这样啊,”慕言挠挠头,“但是我每天喝的药那么多,停一两种应该也没关系吧?”
慕言说完点了点头,擅自做主就是没关系。
老精灵木没说话。
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阎禅生呢?它心里纠结,这事跟阎禅生说了,反正会对慕言不好,而且.....至于为什么必须喝药的原因,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老爹,”慕言用手指勾住它的蝴蝶翅膀,几乎怼到自己鼻尖,垂下来的目光里,眼睛里的金色愈盛,“你仔细看看,我是什么妖啊?能看出来吗?”
他在丹田里看见了自己的妖体,是一只白色的小鸟,好小一只,长得一点儿都不凶,毛太多了,看上去还有点儿胖。
慕言努努嘴,不太高兴,跟禅生长得一点儿也不像。
......也不对,幸好长得不像,他俩不是一个物种,要不然就该是兄弟了,话说,为什么一只鸟会和一条龙托生在人的肚子里?
而且......
“我会是很厉害的妖吗?”慕言隐隐期待,禅生就是一条很厉害的龙。
这双金眸很有用,他能透过它看见很多东西,看见仅凭现在的修为永远无法堪破的规律,慕言一边直勾勾地盯着老精灵木,一边悄悄用另一只手将桌面上的纸张翻了个面,遮掩了上面勾勾画画的混乱咒法。
他是会下咒的。
这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好像脑袋里的一颗鸡蛋被敲开了一条裂缝,里面的蛋清蛋黄一点儿一点儿地流出来,他盯着那些反纹的时候自然而然地知道了,他该如何让这些裹着沉疴旧疾的反纹反噬到原先的主人身上。
“......我看不出来。”老精灵木犹豫了许久之后说道,退开些许,与他隔开一段距离,甚至心虚地背过了身。
“我都看不出来的妖大概是某些不知名的小妖怪,没什么好在意的,”老精灵木稳了稳自己的声音,继续道,“不过,这里怎么也是万剑宗,你连阎禅生都瞒着,那其他人你更是要一个字也不能提,对李瑶瑾也不能,知道吗?”
慕言点点头,因为对这棵古树极其信任,所以心中不曾有过半分怀疑,只是免不了神色失落,他觉得他这双眼睛还挺厉害的呀,怎么还只是只不知名的小妖啊?
独留自己一个人在屋的时候,尤其是每月月中满月之时,慕言会坐在月华底下,扎一个跟自己等身的纸人。
纸人的五官跟自己七八分相似,只是左眼画到了右眼,右眼画到了左眼,与自己左右相反。
慕言在它身上用自己的血慢慢画上红痕,从头到脚,红痕的纹路与自己身上的反纹也相反,如同镜像。
算好时辰,慕言闭眸拜上三柱香,不为拜神佛,而是拜即将代替自己焚烧殆尽的纸人,待拜完起身,那双金眸已经睁开了,里面倏忽闪过千万种咒法,如同星河穿流而过。
一炷香点在己身,是以咒引,一炷香点在纸人,是以代价,一炷香燃在炉中,是以罚身。
香尽烟断,弥散的袅袅青烟中,慕言看见一张被浓烟聚拢起来的男人的轮廓,是个老人,脸型瘦长,脸颊凹陷,慕言将他的面部特征仔仔细细地记住了。
浓烟显形只存在了一瞬,浓烟刹那散开的瞬间,纸人悄无声息地被火星吞噬,一场并不浓烈的没有火焰的燃烧,余下的只有铜盆里乌黑的灰烬。
慕言闭眸忍了忍,眉间拧得死紧,还是没忍住从血液里流淌出来的高热,倾身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额前冷汗涔涔。
心脏烫得好像真有一把火在燃烧。
用咒不可能不损失一些代价,尽管那副纸身已经为他承担了不少。
只要忍过几个时辰就好了,慕言安慰着自己,手用力揪住心脏的位置,难眠一样辗转反侧,只要忍一忍就好了。
如果阎禅生还在九黎殿,他是不敢的。
远在千里之外的阎禅生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自己小臂内侧,那里出现了一个烫痕,小小圆圆的一个点,他有些分不清是在刚才厮杀的时候被火燎伤了,还是远在九黎殿的慕言不小心被烫到了。
总归伤口是出现在他身上,那点儿烫伤眨眼间就被身体吞噬干净,所以阎禅生并没有在意。
他并没有感觉到源自身体内部焚烧的痛苦,所以他曾经说过他最讨厌的有关同生咒的一点,是它只能转移外伤,而不能将起源于身体根底的病痛一起转过来。
也因此,在慕言因为天气原因而起高热的时候,是他心情最不好的时候。
......
“听说清风派独孤崖那位闭关已久的老尊者突然旧疾复发,妙手谷的谷主出谷医治,说是这旧疾来得猛烈,已经来不及救治了,那位老尊者现今已经瘫在床上,起不得身了。”李瑶瑾在用膳的案几前一边盛汤一边闲聊道。
慕言接过她盛好的汤,浅尝了几口,食不知味,期间偷偷瞥了对面一同用膳的阎禅生好几眼。
李瑶瑾平日不会在餐桌前说这些,慕言特地问了她最近发生的新鲜事,听了好几个才听到自己想要的传闻。
“不是我做的。”阎禅生注意到他的眼神,解释了一句,他明显误会了。
慕言喝汤不禁呛了一口,咳嗽了好几声才道:“我又没说是你做的,”
阎禅生将他手里的汤碗拿过来,再将挑好鱼刺的鱼肉放进他碗里,“等吃完再喝汤,占肚子。”
慕言夹起来一口吞掉,腮帮都鼓起来了一块都不忘说话:“你说,既不是你做的,也没听说过别人跟他有仇,那这应该算是天意吧?天道见不得这等祸害继续活在世间,所以让他修炼出了岔子,命不久矣。”
阎禅生笑了,漫不经心的,“你说是就是吧。”
“禅生,”慕言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眼睛里隐含着殷切看向他,“所以天道还是有用的,我们修行者应该顺天道而为,知因果,结善缘,行善事,那些做坏事还有成魔的人肯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不是说过我不会入魔嘛。”阎禅生知道他话里有话,挖了一勺蒸好的海胆肉塞进他嘴里。
这一口把慕言的嘴塞满了,海胆鲜甜绵密,慕言盯着他快速咀嚼,明显还有话说,只是现在嘴没有空。
阎禅生无奈,“吃慢点儿。”
慕言不听,努力下咽嘴里的东西。
阎禅生真怕他呛住,跟他解释,“不入魔和信天道是两回事,清风派那个老东西到底怎么回事,我会查清楚,但是绝对跟天道无关,说不定是一枚我不知道的棋入场了。”
他笑了一声,满脸兴趣。
慕言咀嚼的动作卡住,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果然不好骗啊,他想着。
想让禅生继续信天道,想让他在正道上一直走下去,正道上都是阳光,邪魔歪道上走的无一不满身伤痕、扭曲愤懑。
所以他悄悄地、没有规律性地盯上了一个又一个目标。
他做的没有阎禅生快,时间跨度大约有几十年,他做了五个目标,但阎禅生对天意一说还是不甚在意,每次他提起来,他都会敷衍过去,并对另一个方向若有所思。
他真怕他发现都是他干的好事。
最终他放弃劝说还是因为白康明飞升了,他飞升得悄无声息,也悄无声息地将他之前做的努力化为了泡影。
白康明飞升的时候甚至没有劫云,等众人反应过来时,天边只余万丈霞光,举世皆惊。
阎禅生在那天晚上枯坐了一夜,然后提剑杀去了白家。
望泞三百一十八年,霜冷八十八年,霁林元年,阎尊者闯入锦州白家,杀了白家下一任继任者和他的妻子,白康德的堂兄白康启和堂嫂离兰,也即刻坏慕言眼睛的那个女人,离家的大小姐,离峰视若珍宝的女儿。
彼时离兰已经怀孕了,但被取了灵体。
阎禅生浑身浴血,眼睛中满是红斑,犹如煞鬼一样嗜杀无度,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白家上上下下祖辈几代的噩梦。
她的尸身被赶来的离祁保住,费尽艰辛送回了离家,剖尸取胎,送进离家至宝白玉莲内安养数百年,才勉强保住她腹中五个月大的胎儿,直至成型降生。
这个胎儿也即离睿明。
“我知离兰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但她无论犯了多大过错,终究是我长姐。”离祁撑着长戟站起身,浑身上下伤口染红了半截白衣。
“你杀我长姐,该,我做弟弟的,为长姐报仇,也是天经地义。”
因为不剩什么力气,他的话很轻,但眼神一刻都没有放松过,直直地盯着阎禅生,如同孤狼一样,明知不可胜,却还是义无反顾地提起了长戟。
他身上的血色几乎染红了流经的气流,形成一道模糊的血色光影。
白康德倒在一旁,见他如此,胸口剧痛,神情焦急地猛吐了一口血。
“离祁!”
强弩之末,阎禅生自是不怕的,在他近身时,徒手握住了他的长戟,手掌硌在了戟刃,止住了他的动作,却没像之前一样在他身上又添一道伤口。
“月光境祭月坛,是你和白康德放走了慕言,对吧?”他问道。
答案其实他隐约知晓,但见离祁沉默,他便确认了。
手掌一掀,将人甩沙包一样甩到围栏之上,阎禅生粗粗扫了一眼满院狼藉,头一回没有赶尽杀绝,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白家。
“还你。”他道。
他可以在任何事情上阴险狡诈虚伪,但唯独这件事,他怨得不分明,恩却记得清清楚楚,就像白冰清,就像离祁和白康德。
离兰是他要杀的最后一人,至此,除去飞升的那两人,还剩最后两个执棋人。
......
“白家和离家都是近百年飞升的望族,他怎敢如此大胆!”
“万剑宗仗着自己家大业大,仗势欺人,哪还有百年前正道魁首的风姿雅态!”
“此等风雨飘摇之际,吾辈还有心力自相残杀,悲矣!族灭矣!”
“此事该如何处理?若万剑宗给不出个交代,就是我等命丢在这儿,也要阎禅生不得好死!”
乌泱泱一大群修士堵在万剑宗的山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正道剿贼呢。
慕云起也是头疼,看了一眼旁边闭目养神的玄诚长老,又看向堂下好端端坐着的阎禅生,他倒是还有闲心喝茶。
“依我看,就是将你逐出师门都是轻的!”慕云起冷冰冰道。
玄诚听罢睁开眼,声音苍老浑浊,说道:“不可。”
他就知道,慕云起拧起眉看向他,离家和白家都有了飞升之人,万剑宗上一次飞升的还是三百年前的玄思缈,纵是为了宗门兴旺,他的老师也不会让宗里最可能百年内飞升的人流落在外。
“除了万剑宗的脸面和地位,您倒是什么也不顾及了。”慕云起苦笑着轻语道。
玄诚只作没听见,问道:“阎禅生,你想如何?”
“我做的事自是要自己擦屁股的,只是要让所有道门都满意恐怕不太容易,”他笑笑。
“你有话直说,宗里会考虑的。”玄诚冷了脸色。
“天荒之乱打到现在,想必修真界早已厌倦疲惫,据我了解,其中主张退让求和的宗门不在少数,当然,一直坚持激战的宗门也有,只是万剑宗的态度还不明朗。”阎禅生道,眼睛里满是算计。
“若是万剑宗以此事平息为条件主动站到求和派一边,那求和派为得到支持必不会再追究,激战派见对方势力变大肯定要大闹一场,如此,此时的群情激愤就会变为内部针锋相对,过不了多久,只会是求和派和激战派斗成一团,谁还记得我阎禅生做过什么。”
“好一个矛盾转移。”慕云起讥讽道,“只是老师那么乐意人妖相争,怕是不会同意的。”
玄诚捋着胡子瞥了他一眼,片刻后居然点头同意了。
慕云起神情一瞬间变得不可思议,惊得从椅子上慢慢站了起来,他越发看不懂他这位老师了,若这场天荒之乱在他看来可以作为计谋中的一环,那他这些年坚持万剑宗参与到这场纷争中,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为了此时此刻给阎禅生开脱吗?!
玄诚注意到他的目光,神情满是冷漠,道:“形势有所不同罢了。”
阎禅生暗中瞥了他一眼,他同样感到惊讶,为他竟然如此轻易地答应了这件事。
在他以往的认知里,将宗门利益、地位、脸面看得极重的玄诚怎么会答应向低等的妖族低头?
自从离峰飞升之后,阎禅生一直在追查当年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女修,无论是她的招式还是修为,都处处透露着诡异。
招式中有万剑宗剑法的痕迹,修为又极高,与她交手时,他能感觉到她体内的灵力纯净近仙,几乎没有杂质,而且以伞为剑。
他看过慕云起曾经拿给他的画册,通过画中女子的身形和仪态,阎禅生确认她就是其中一位执棋人。
即玄诚当年座下的女弟子,飞升后改年号为望泞的人——玄思缈。
飞升之人不得再停留下界,她如何做到的阎禅生不清楚,但想必并不是绝无可能,就像离峰和白康明飞升的方式,也超乎他的认知。
玄诚、玄思缈,当年师徒关系好到被修真界当作佳话流传,玄思缈背后怎么会没有玄诚的助力?
无论是当年的坐论道,还是被刻意封闭十日的未央秘境,如果没有内应,其他宗门如何能分得慕言这一杯羹。
联系过去种种,阎禅生阴沉沉地盯着玄诚,即使他不是另一个执棋人,他也必杀不可。
至于万剑宗明明能独占,为什么非要和其他宗门沆瀣一气?
阎禅生还不清楚,但万剑宗对他和慕言来说无疑是最危险的。
他如愿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并在三个月之后,求和派得到众道门掌权者的普遍支持,主动退让修真界一半领域与大小三千小世界,并供以八万八千件仙阶到玄阶的珍宝、丹药、器械作为补偿,与妖族约定重新定下和平之约。
这件事从敲定到执行,繁琐的细节数不胜数。
阎禅生需要跑到前线确定两方具体的分界线,归期大致在一个月之后。
临行前他看出来慕言有些心不在焉,按理说不应该啊,不打仗不是慕言想要的吗?怎么不开心呢?
阎禅生颇为费解,还仔细想了想自己化解煞气之前有没有长时间跟慕言接触。
他已经发觉那些煞气会影响心智,让他变得躁郁和喜怒无常,这点从李瑶瑾和冥阉对他越来越小心就可以看出来,所以他已经避免没吃化邪丹之前就跟慕言待在一块儿。
“我凶你了?”阎禅生问道,神色颇为认真。
慕言从他身后收回心神,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嗯?”
“你这几天怎么呆呆的?”阎禅生笑道,将他揽过来亲亲唇边。
他已经快要出发了,慕言看了一圈外面整装待发的一长队车马,欲言又止。
“......禅生,你能带我一起去吗?”
此次妖族来的有獬豸,它跟他有仇,且实力深不可测,又因为是和谈,所以他能带去的将修不能太多,阎禅生不想慕言跟去冒险。
慕言见他沉默,也知道他不会同意,垂眸笑道:“没关系,我待在这儿就好。”
“你等我回来,”阎禅生大高个子压在慕言肩膀上,像只大狗狗一样,“我回来之后,带你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嗯。”慕言答应了,手伸到他的背后,抬手虚空抓了抓。
可是禅生......他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神色忧虑,瞳孔深处的金色缓缓溢出来,占满了整个视线。
......为什么你背后......好多好多怨气横生的鬼魂?
等殿门的热闹远离,慕言一个人回到房间,将房门紧锁。
他将手心抓住的鬼魂放开,在他金眸里,赫然出现一个老态龙钟的身影,他身上穿着万剑宗的宗服,形制好似藏书阁的管事。
那些鬼魂里也只有这一个万剑宗的,所以慕言将它撸了过来。
“你是谁?为什么一直跟着禅生?”慕言问道,眼神一错不错地观察他。
鬼魂神思混沌,不会讲话,对着慕言不知言为何物地无声重复同一句话。
慕言注意到他嘴里的舌头竟然没了一截,看了许久之后才勉强从他的唇语中读出一个“书”字。
“书?”慕言不明所以,“什么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