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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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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言没说话。
那个让他熟悉的阎禅生又回来了,他依恋地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
阎禅生却将他扯开,极快地消失了。
龙尾在地上的滑行速度很快,等慕言爬起来想追上他的时候,阎禅生已经砸开书房与后殿相通的门,将自己扔进了无归秘境里。
阵门紧锁,慕言站在门前,眉头紧皱,以往对他畅通无阻的阵门,此刻格外排斥他的靠近。
喊来的医修还没来得及给禅生瞧上一眼,反而因为他脖子上不大不小的伤口大呼小叫的,慕言感觉头更疼了一点儿。
“传讯给李瑶瑾,让她处理完族里的事情后立刻回来。”他道。
他知道李瑶瑾是阎禅生的人,禅生身上发生了什么,她肯定有所耳闻,至少比他知道得多些。
在书房对着阵门枯坐了一夜,将近黎明的时候,李瑶瑾才匆匆赶回来。
她李族驾驭的狼妖被白家控制的妖兽牵绊住了手脚,竟然让离家子弟提前赶回了止戈府,她深知大事不妙,不得不赶过去收拾残局,至少明面上不能被白家抓住李家的把柄。
他们两家根源相近,向来谁也不服谁,之前未因为妖族记恨而招来灭族之祸的时候,他们两家可谓斗得旗鼓相当。
所以从处理好争端到赶来万剑宗,她费了不少时间。
李瑶瑾对上慕言苍白的神色,小心说了主子前去阻挠离峰成仙的事情,只可惜止戈府的离峰最后还是成功飞升了。
慕言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垂眸想了想,说道:“你回来了,说明外面的乱事已经平息了不少,他们也就得了空,不多久就会跑到万剑宗来找禅生兴师问罪。”
李瑶瑾眼神慌了下,急道:“我们伪装做得很好,不会牵连到主子的,他们没理由治主子的罪。”
“冥阉打输的仗他们会算到禅生头上,何况......”慕言侧目,余光投向屏风后的那扇门,“何况他们应当知道禅生受伤了,而且伤得不清。”
禅生回来的时候都是以半人半兽的形态回来的,若是被他们发现这种状态的禅生,事情只会更麻烦。
这些他都能想到,禅生不可能没预料过。
“他交代给你的后路是什么?”慕言问道。
阻扰他人飞升,无论是成了还是败了,这个罪名一旦落实,修真界就再也没有他的一席之地了。
李瑶瑾见他几乎表情平静地跟她说这些,没有半分慌乱的样子,心中不禁感慨一声,不愧是主子身边呆久了的人,心性比之他们还要坚韧些。
“主子吩咐过,若事情成了,离峰身死,他们止戈府元气大失,关起门来伤心还来不及,哪敢跑来万剑宗找主子麻烦,至于其它宗门,怕是都要吓死了,说不定连冥阉失手打了败仗的错事都不敢提。”
“若事情落败,主子说......主子说只管让我们送公子你回慕掌门那里,稍等些时日,主子就会来接公子离开宗里。”
“也就是说他半分后路都没有为自己想。”慕言道,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缓解心中郁闷,“为了一个离峰,他连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搭上了,值得吗?”
李瑶瑾恭恭谨谨地答话:“在主子心里,公子才是最重要的,自然值得。”
慕言气笑了一声,没觉得半分高兴。
“公子,”李瑶瑾从地上站起身,“该动身了,我们还回忘虚峰的灵曦阁,主子说,不出一旬,他肯定会回来——”
“他说走我就要走吗?”慕言神色有些冷,“他对你们说的倒是比我多,我就是个摆件,摆在这里也好,摆在那里也好。”
“公子,”李瑶瑾目露难色,“公子别说气话,您也知道,主子都是为了您好。”
慕言沉默不语,他看起来镇定,实则愁绪已经塞了满膛。
李瑶瑾给院里的小道使眼色,让他们先去收拾东西,却听慕言突然开口道:“我听禅生说起过,你李族有门绝技,会给想成人的妖画上一张面皮,面皮逼真至极,因为不是用灵力遮掩,所以修为再高的人也无法看出来真假。”
李瑶瑾一顿,惊道:“公子是想?”
慕言:“你说你们遮掩做得很好,那帮人来也只能从禅生身上找破绽,他现在不方便,我来便是了,恰好受了脖子这一道咬伤,就说在战场上被毒蛇咬了,中了蛇毒,境界滑坡,也好给我身上低微的修为做遮掩。”
李瑶瑾:“公子不可!公子若是出了事,属下们担待不起!”
“我若是出了事,哪里用得着你们负责?”慕言笑了一声,“他那样冒险的时候,你们作为属下不曾阻止,我要救他了,你们反而跳脚反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才是你们主子,他禅生不过是个挑大梁的小丑罢了。”
李瑶瑾呐呐不敢言语,她知道慕言是有脾气的,只是平日里有主子护着,没人敢让他发脾气,慕言本人也性情软和,轻易不会动怒。
“传讯给冥阉副将,让他在九黎殿外等着,你来为我画张禅生的面皮。”慕言道,从小几前站起身时,看了眼脚下。
他身量到底比阎禅生小些,衣服里面垫些东西还能撑一撑,况且中了蛇毒,身体变得消瘦也说得过去,只是身高难改,脚的大小也难变。
若是在脚下垫了东西,那些人一听声音就能知道他的脚是不是踩到了实处。
“再备张轮椅,我中了蛇毒,不能走路了。”慕言道。
李瑶瑾莞尔,无奈道:“是,公子想得周到。”
那张面皮绘制起来颇费功夫,整个李家也就一张完好的皮子,只因这皮子是从千面妖身上扒下来的,其实是个活物,有一人高,从外面雕画好了,皮子触到皮肤就会长在上面,跟人皮一模一样,半分看不出皮下是人是鬼。
外面来了万剑宗的弟子传召阎禅生去逍遥峰的时候,李瑶瑾还剩小半没画完,慕言让她别着急,慢点儿画,说禅生不会听第一声诏就乖乖过去,他脾气大。
等外面传召的弟子都来了四五拨之后,慕言戴上那张面皮,穿上阎禅生的玄衣,再绑了一个阎禅生惯用的发髻,坐上轮椅,被人推出去了。
他全身上下的疤都被面皮遮住,就连手纹都跟阎禅生长得一模一样,只脖子处血肉模糊的伤口简单裹了层纱布,没有动。
李瑶瑾本想跟着,但是慕言不允,只让冥阉陪在身侧。
他全然按照阎禅生的习惯来,阎禅生身边最长跟的便是冥阉。
李瑶瑾只能远远送他们出去,只觉得轮椅上的人举手投足处处像主子,就连脸上厌厌的表情都像,她都快有些分不清了。
此事到底冒险,能成则好,若不能成,她瞥了一眼冥阉身后比之平日多出数十倍的将修,悄声跟身后的小道吩咐了几句,让他通知李族人,将族里圈养的十个禁妖都牵来昆仑墟脚下待命。
慕言被人推着浩浩荡荡地走进逍遥峰主殿的时候,这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有名有姓的皆有。
他看着他们像看官衙两侧站着的狱卒,手里拿着狱棍急不可耐地在地上点点点,而他们的青天大老爷坐在上座,诉状的苦主哭花了脸,屈尊坐在了下首。
他可真是个恶人。
慕言忍不住笑了笑,倒真像了那人不可一世的样子。
苦主当中的离祁盯着他,眉头皱得死紧,白康德也陪在他身侧。
“你架子倒是越发大了,我请你都请不动!”玄诚长老见人来了先哼了一声,不轻不重地骂道。
慕言观察他们神色,并无异样,心中暗松一口气,看来没被他们发现。
“哪敢啊,这不来了吗?”慕言吃了定音丸,伪装成阎禅生的声音说道。
他嚣张得很,仗着身上有伤,连基本的行礼都没做。
玄诚深呼吸一口气,看了眼周围的人,懒得听他扯皮,直接问道:“离家人说你大逆不道,公然闯进府中惊扰离峰飞升,还打死了离家的三位族叔,可确有此事?”
“无。”他道,同时更加感觉到师爷对他和对禅生的不同,若是他这副模样出现在他面前,他定然先问伤,而不是先兴师问罪。
慕言心情更坏了一点儿。
“你胡说!你都伤成这个样子了,竟然还敢狡辩!”止戈府中的一人站起身怒斥道。
“谁说我家主子的伤是被你们离家人打的?”冥阉护在慕言面前反驳道,“我家主子为抵抗妖族入侵,不慎被蛇妖咬到了致命之处,致使身体孱弱至此,你们不仅半分不体谅,竟然还当着掌门和长老的面公然诬陷,万剑宗的脸面就是被你们这么踩的?”
“你——”
那人还想再骂,慕云起抬手止住他,道:“让你我两宗的医修验伤即可,莫要再废话了。”
到底是万剑宗的地盘,那人不敢公然驳斥慕云起,指了族内最为忠诚的几个医修前去验伤,万剑宗只随意请了一个门内的医修。
慕言嘴角往下撇了撇,但这种表情只一瞬,他又瞬间眉眼含笑,瞧上去十分好说话的样子,但说出的话又十足的飞扬跋扈。
“验伤可以,但我凭什么要让你们验?凭你们不要脸吗?”
“放屁!你若不验,就是不敢验!就说明你心中有鬼!”旁边出来一个“狱卒”大声斥道。
“我若验了,结果若非你们所愿,难道你们就想就此揭过?”
其他人一顿。
慕言用下牙尖磨磨自己的虎牙,似笑非笑道:“一报还一报。”
刚才还大呼小叫的离家人见他身后跟着的修士挡在了前面,不禁眉头紧皱,问道:“你想如何?”
慕言:“若我是被诬陷的,那闽鄂城沦陷一事你们休要再提了。”
“好小子,闽鄂城失守你负最大的责任,夺你兵权都是轻的,你竟然还想借此逃脱惩戒!”又一个“狱卒”愤愤不平地站出来反对。
“你们不也借着止戈府出事的由头栽赃我?”慕言说得半分不脸红,“我平日与止戈府私交甚好,怎么也没想到这顶毁人飞升的帽子会落到我头上,真让人寒心。”
慕云起抬眸瞥了他一眼,脸色稍有些变化,不禁看了一眼身旁的玄诚长老,与他对上了眼色,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
静观事态发展的玄诚长老微微一顿,略微沉吟一声,突然道:“这也不无不可,你们无凭无据,空口白牙地就跑来我万剑宗验伤,真当我万剑宗没人了?”
见万剑宗想要以势压人,坐在“狱卒”后面的一位佛家僧陀开口道:“这两件事怎能混为一谈?止戈府一事再大,也算是寻仇私斗,闽鄂城失手却是军事败北,整个修真界的修士都看着,怎么能不惩戒主将?如此公私不分,往后又该如何成事?”
慕言看了他一眼,视线往左一偏,一顿,坐在他身边的那个年轻和尚他见过,许久之前他与师弟师妹下山遇到歹人,这和尚曾出手相助。
他顺着这和尚一直盯着的方向去看,看见了师傅身后站着的师妹。
这和尚怕是破戒了,念头在慕言脑中一划而过。
他还想着该如何应对,却没想到慕云起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退一步道:“虚尘说得在理,那这样,罚还是要罚的,只是全权交予我万剑宗处理如何?”
离家的长老插了一嘴道:“不可,你万剑宗最是护短,你明面上说罚,背地里却一点儿不罚,我们怎么知道?”
慕云起将脸色沉下来,“我当着大家的面行宗里的规矩,总该可以了吧?”
旁边白康明哼笑一声,“这个时候说什么罚不罚的,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等验完伤,该要他命了。”
离家几位长老与交好的门派对视一眼,又看向老神在在的阎禅生,想着有他们几个在,万剑宗再是护短也护不到哪去,咬牙同意道:“行,先验伤!”
慕言摊开手给他们验了,他脖颈上的咬伤看上去很是骇人,一看就是妖或者兽咬的,其余的......他身上竟然没有半分止戈府留下的痕迹。
就是伤口能靠丹药快速好全,他体内怎么也该留存着几分止戈府的招式残痕,何况按照当时的战况,阎禅生不可能好得如此之快。
离家的几位医修越诊越皱眉。
万剑宗的医修仔细把脉后,开口道:“尊者体内经脉淤堵,灵力不畅,恐受蛇毒影响,修为被压制了许多,尊者可还记得咬你的蛇是什么样子?我回去好配丹药。”
慕言想了想禅生的兽形,说道:“一条通体玄黑的巨蟒。”
万剑宗医修沉吟几声,再仔细诊了诊,啧了一声,“这条巨蟒看来道行不浅啊。”
“自然。”慕言说着竟然还有几分自豪的样子。
他看向离家的几位医修,“几位可有什么看法?”
他的伤当初妙手谷的丹青圣手都没诊明白,只凭他们几个哪能诊出来是毒伤还是咒伤呢?
那几位医修脸色铁青,没说话,回到离家长老身边附耳嘀咕了两句,长老的脸色瞬间变了,极其难看。
白康德左看看右看看,知道这件事定为离家诬陷没跑了,悄悄凑到离祁耳边说道:“牛啊,这都能被阎禅生躲过去。”
离祁将坐在轮椅上的人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遽然对上目光,他为之一顿,盯着看了一两息之后,若无其事地转开了视线。
没人看见他的手掌在扶手上几次抓握,手背青筋暴起,手心的汗将木制扶手蹭得汗湿,于寂静无声的硝烟中,离祁最终还是将手从扶手上松开了,闭眸暗叹一口气。
“叔父,家里三位族叔的尸首还需处理,我先离开了。”离祁道,抬手也将白康德扯走了。
白康德满脸不解,离家的几位长老更是对他吹胡子瞪眼,暗骂这小子不成事,没老子的半点风姿。
只有离祁知道那不是阎禅生,阎禅生不可能拥有那种眼神,他看谁都像在看蝼蚁,若在这儿的是慕言的话,他无法揭穿这层假象,因为他心中有愧。
其它宗门听到结果后都面色沉沉,没人站出来表态。
“怎么?你们都哑巴了?”玄诚嗤笑一声,意有所指道,“这有的人啊,族里边好不容易出了个飞升的,可算是扬眉吐气,迫不及待就跑过来踩老大哥的脸了,哼,也不想想这老大哥多年底蕴在此,真想踩,不得给他踩劈叉喽?”
明眼人都知道他在说谁,底下的宗门面露尴尬地笑笑,之前叫嚣得最厉害的几位离家长老,此时气得脸都绿了。
“不是说要行宗里的规则吗?现在行吧,我们正好都在这儿,都好好看看。”白康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行啊,”慕云起站起身,从身后的墙架上挑了一把戒尺,慢悠悠道,“白老弟别生气,万一气坏了,可看不了热闹了。”
白康明被他点明,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冥阉前跨一步,跪在慕云起脚边道:“掌门,闽鄂城失守是我急功冒进,与主子没有半分关系,掌门要打该打我才是。”
“滚一边去!真是一条好狗!”白康明骂道。
慕云起笑呵呵的,瞥了白康明一眼,“自然都该罚,白老弟上次手下人失利,自己不也领了三千鞭吗?至于怎么罚你,阎禅生说了算,我可管不了。”
这件糗事还是阎禅生胡搅蛮缠,他被迫接下的罚,白康明被气笑了,眼神阴鸷,说道:“执教严明的万剑宗应该比驭兽宗下手更重些吧?”
“自然自然,”慕云起手持戒尺在自己手心敲了敲,思虑几息后十分郑重地说道,“那就......我亲自打十记手心吧。”
“什么?!”
“打手心?这不闹着玩呢吗?”
“简直胡闹!”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莫慌莫慌,”慕云起充耳不闻,“我知道我这惩罚是重了些,但我教下弟子此次犯的错确实不小,你们就别心疼了,年轻人气盛,不给他点儿教训,他不记事儿。”
“阎禅生,你可认罚?”
慕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刻点头,心尖冒出个开心泡泡。
他师傅还是疼禅生的。
“你要是不想罚可以不罚,何必道貌岸然地耍这种心眼!”白康明气得猛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
“哎老弟,这话你就说得没理了,”慕云起举起戒尺抵在他眼前晃了晃,“我亲自打,一个戒尺下去,他手筋必断,这对于拿剑的人来说几乎是噩梦一样的伤口啊。”
“你也是耍鞭的,若担心我偏袒,那我打你一下?你试试?”
“试不试?”
白康明梗着脖子被他的戒尺堵着后退,深觉受辱,但又没把握跟慕云起硬碰硬,大怒之下摔了桌上茶盏,愤愤走人。
“这茶盏可是好东西。”慕云起可惜道,叫来一旁的小童子,让他事后拿着碎瓷片去白家索要灵石。
“大家都没异议了吧?没异议我可打了,我真打了。”
离家几位长老不服,还想站出来,被离家其他人拉回去了,明眼人都看出来了,人他们万剑宗是保定了,继续硬碰硬,说不定他们其中一个真能断一条手筋。
玄诚瞅了一圈,见他们要么低头,要么转移视线,抬手慢悠悠地喝茶。
慕云起卷起袖边,高举起戒尺,重重落下,里面灌了十足的灵力。
众人一见,纳闷一声,这好似是真打?
慕言感觉手心麻了一下,但不怎么疼,对上师傅的目光,他立刻表现得很隐忍很疼的样子。
他假模假式地打,慕言假模假式地疼。
躲在大殿地底的蝶喰老精灵木却是遭了殃,它藏在这儿好一会儿了,时刻盯着上面进展,就怕慕言被欺负了去。
结果慕云起这老贼控制灵力有一手,在要打到慕言之前,把灵力从旁散出去,又拐个弯直直打进地下。
把它这老胳膊老腿都快打折了,他也不怕把地基打塌了露馅!啊啊啊啊啊啊啊!疼啊!
慕言被打够十下,立马装晕。
慕云起使眼色,让人快快把他抬下去,不给那些医修查看的机会。
在场的人见没了热闹,对上玄诚和慕云起两张意味深长的脸,心中咯噔一跳,打着哈哈先告辞离开了。
“历届飞升,全族气运都会跟着翻上几番,这往后的日子,还不知道谁好过呢!”离家长老最后讽刺了一句,浩浩荡荡地带人离开了。
慕云起没理会,至少明面上他们没抓住万剑宗的错处。
丢了戒尺坐回去,他整理了几下衣裳下摆,喝了口茶,歇了歇。
“言言也能顶事了,”他笑道,“不过此次阎禅生恐怕真伤得不清,要不然也不能让言言来这儿。”
他早看出来了,来的人不是阎禅生,并不是外表或者举止上有什么差错,而是此人提出来验伤的条件竟然是免于闽鄂城的军罚。
若换做真的阎禅生,他才不会在意这个,让止戈府多出几条人命还差不多。
也就慕言想着让阎禅生少受些皮肉之苦。
玄诚继续喝茶,没开口说话。
慕云起想了想,突然道:“听说离峰此次飞升有些蹊跷。”
玄诚瞥了他一眼,道:“是有些蹊跷。”
“老师,”慕云起见他没道明的意思,索性也不与他绕来绕去了,“您当真不知道些什么吗?”
依照老师的性子,他明显在隐忍着什么,要不然也不会放任阎禅生做到这种地步,修真界的一半几乎都被打下来了。
玄诚站起身,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我能知道什么,这修真界早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用不着我这个老人插手喽。”
临跨出殿门前,他嘱咐了一句,“让人把地基整整,都快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