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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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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修法,他们约定好了,只修炼到慕言突破金丹的那一刻。
阎禅生原本以为他们之间会有争吵肯定是因为他没有问过慕言就将他的身子强占了,没想到他们是因为同修法吵起来的。
慕言非要逼着他给修炼同修法划定个期限,他彼时没有办法,先假装应了。
但他还是觉得奇怪,怎么慕言对他强占他一事一点儿在意的苗头都没有。
虽然慕言看起来不在意,但是阎禅生不敢再像第一次那样胡作非为,每次开始之前都要问他一次愿不愿意,免得他心里憋着气,又忍着不愿跟他说,等到后面忍无可忍给他憋个大的。
慕言前几次还好好地答,后面被他问得恼火,瞅着他不高兴地道:“其实我一点儿都不愿意。”
阎禅生吃瘪,停了几息之后照样解他的衣服,小声道:“你不愿意也得愿意。”
之后照样疼爱不已,就算不到修炼同修法的周期,阎禅生也要隔几日疼爱上几回才作罢,慕言这个时候会稍微比之前配合一些。
冬去春来,年复一年。
慕言在廊下捡了一根桃枝,上面的桃树掉的,握在手里,还坠着几朵花苞的枝尖触地。
偷偷看了几眼周边,没有人。
慕言这才大着胆子举起桃枝按照记忆中的剑招,挽了几下桃枝。
他的动作很干净漂亮,舞出的风吹动桃枝,窸窸簌簌落下几瓣闲散的花叶,因为穿着的是广袖长衫,舞动起来宛如翩飞的蝶。
最后几个剑招一刺一收,慕言单脚一旋,转过身,刚要将手里的桃花枝斜上挑出去,余光就瞥到了玄黑重袍的一角。
慕言一顿,连忙收势。
只是还未等他收好,就被人一把攥住手腕拉进了怀里。
慕言踉跄几下,桃花枝被迫挡在了两人中间。
下意识的,慕言伸手拉住了来人肩颈处的一小块布料。
“躲在这儿偷偷练剑做什么?九黎殿又不是没有为你准备练武场。”阎禅生调笑几声,手揽着人的腰,将他手里粗粝的树枝丢到了廊下,摩挲了两下他温热的手心。
这样粗糙的枝杈容易磨伤人的手掌,阎禅生并不放心。
慕言脸色微红,他并不想说是怕自己剑招耍不好,叫别人瞧了去,丢人。
他佯装抬头看了看满树的桃花,信誓旦旦道:“因为这里景色好。”
阎禅生并不戳穿他,他看慕言练完一套剑法后,气息并不如何喘,只是免不了呼吸比运动之前稍微沉一些,看起来身体确实比之前好了一些。
“言言,我送你一把剑如何?”阎禅生道,两手圈着人的腰,俯身亲亲他的嘴角,他戴着面具,亲吻只能落在面具上。
慕言想问很多次了,“我戴的是鬼面具,丑得很,你怎么每次都下得去嘴?”
阎禅生抬眸:“那你摘了?”
慕言不想摘,垂眸颤了几下眼睫,道:“那我下次换一个纯白的面具戴着。”
“纯白的面具啊——”阎禅生拉长音,似在考虑,然后笑了笑,倒也没叫他为难,非要叫他把面具摘了。
“别岔开话题,想要剑吗?”他再次问道。
慕言别别扭扭地就是不应,推脱道:“我又不擅剑道。”
“所以我打算送你一把很特殊的剑。”阎禅生神神秘秘的。
慕言原本强压着的兴致被他勾得忍不住露出了个小角,他眼睛亮闪闪的,两只手闲玩似地勾了勾他前襟墨玉做的襟扣。
“什么样的?”慕言压着嘴角的笑意道。
他已经二十三岁了,宗里的弟子大多十六岁就能寻得一把独属于自己的剑,他说不艳羡那是假的。
虽说宗里也存有不少有灵气的宝剑,但那大多是因主人逝去而孀居的剑,不会再认主。所以只要宗里的弟子到了年纪,都会出宗寻一把自己的剑。
慕言其实有点儿担心自己修为低微,不会有剑认可他,所以没敢表现得太过开心,免得届时尴尬。
阎禅生弯腰,向后俯身,将人抱到自己大腿上坐着,叉开他的腿,面对着面,自己则坐到了廊下的栏杆上。
慕言视线增高了一截,吓了一跳,左右看了看,见没人过来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身下皮肉相贴的触觉过于鲜明,即使隔着衣服,慕言的心神也总是被勾过去,热热软软的。
“你我可真是孟浪!”慕言皱眉批评道,重点批评阎禅生。
阎禅生并不赞同,“又没野战。”
慕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耳尖蹿红,红痕一路烧到了眼尾,他觉得自己在他腿上坐不下去了。
阎禅生察觉到他要起,连忙将袖子里藏着的东西拿出来哄他,“打开看看,我费了整个冬三月才做好的。”
将盒子塞进他手里,阎禅生不动声色地揽着人的腰又往深处坐了坐。
慕言瞧着身材高挑,身上没二两肉,但阎禅生知道他该有肉的地方圆圆鼓鼓、白白嫩嫩的,形状很好看,腿根的肉又软又绵,坐到他手上能淹没他的手掌,从他箍着的指间溢出来。
胸前平平的地方作弄多了,也会长出两颗红艳艳的樱桃。
阎禅生凑近一点儿,悄悄闻了闻他身上的气味儿,淡淡香香的。
他递过来的盒子不大,只比他的手掌长一点儿,慕言仔细看了看,按照他的常识,一把剑不应该就这点儿长,他求证似地看向阎禅生,见他点了点头,才满脸疑惑地揭开锦盒。
盒子打开的一瞬,华光漫溢,慕言一眼就被吸引住了。
等华光散去,里面其实是根古朴的木簪,瞧着并不起眼,但其上走势诡谲的刻纹却让人心神摇曳,不敢轻心。
慕言能看见它内部的世界,宛如被它拉到一个完全陌生但又新奇连连的空间,此间各种阵法从诞生到形成,一一排布在他眼前,令他目不衔接。
“它很喜欢你。”阎禅生夸耀道,谁能不喜欢他的言言呢。
“此剑名为湛卢,我刻一万两千种的阵法在它之上,若还有缺漏的阵法,就交予你刻了,好好学着。”阎禅生屈指点了点他的面具说道。
别再死磕剑之一道,还是学自己喜欢的就好,这些隐含在礼物下的含义,阎禅生没有明说。
一万两千种慕言要学好久好久,是他教的。
“谢谢禅生。”慕言心尖烫烫地说道。
阎禅生将他身后披散的头发全部扎起来,然后给他插上这根木簪。
象征男子成年的及冠礼,阎禅生抚着他的鬓角心想,也算是他主持的。
......都是他的。
其后十余年,其实他们很少能回到九黎殿,外面战事连连,并不允许阎禅生频频回来,所以慕言收拾了自己的行装,偷偷跟了上去。
然后在第一天就被发现了。
慕言怕他怪自己,先行埋怨道:“你眼神怎么那么好,几万个修士里一眼就瞅见我了,看吧,我还没出万剑宗的地界呢,就被你抓住了,这下子没有理由批评我了吧。”
阎禅生罕见地被他脑瓜子里的歪理震了一下,纳罕道:“你都跟我学坏了。”
“才没有,”慕言小声道,他别别扭扭地担心他扭头将自己送回去,所以脸色微红,状似忧心忡忡地捂住自己心口,跟阎禅生说这里每晚都很疼。
阎禅生还以为他是心绞痛,正想吩咐冥阉去请医修。
慕言连忙捂住他的嘴,磕磕绊绊地说:“是、是想禅生...想、想痛的,看见禅生...就...就不痛了......”
他说完面红耳赤,像只煮熟的虾,蒸腾的白气都能从他烧红的脸颊肉里闷出来,烟雾缭绕的。
反应过来他的情话后,阎禅生呆呆愣愣地看了他许久,像他这样脸皮厚的人,也罕见地耳朵变热了几分。
“那我......给吹吹?”阎禅生不太确定地接话。
慕言耳朵烧成了赤红尖尖。
“反正......就...就我要在这儿呆着......就这儿......”他霸道地说。
说完觉得自己实在太难堪了,抬手狠捶了一下他肩头。
阎禅生攥住他的手给他揉揉。
几厢沉默下来,阎禅生亲亲他攥在手里的柔韧指骨,默默应了。
慕言在他身边学习阵法,也不惹他担心给他添麻烦,一遇到危险就会自己跑到无归秘境里,在蝶喰老精灵木身边呆着。
等外面战事平息后,禅生会来这里接他。
偶尔阎禅生也会受些或大或小的伤,起初他没有让慕言看见的打算,后面不知听谁嚼的舌根,慕言端着药匣子过来,小心翼翼地说他跟医修学习医理了,保证不弄疼他。
阎禅生不禁笑了笑,问他:“真的吗?”
“真的、真的。”慕言小鸡啄米式点头。
阎禅生将他揽进怀里,半分不羞耻地夸奖:"好聪明啊我家宝宝。"
慕言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捂住他只会作乱的嘴,“看你小嘴叭叭叭的,快闭嘴吧!”
他们人修算得上自作自受,被强盛的妖族从最边缘的地带一路打到内部的核心,且战且退,愈战愈败。
“要不是我们老家万剑宗也被波及,我都想和你临阵倒戈,投奔妖族算了。”慕言拿着舆图,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们的战线又被拉后了一截。
带头领兵赢一阵输一阵的阎禅生看上去倒是半分不着急,勾勾手指让慕言来看他新摆出来的玩具。
一座占了一整张案几的平面山景模型,有河有水,有山有林,仔细看,上面还有几只蚂蚁大小的移动黑点。
“壑囚杀生阵?”慕言惊讶道。
“要玩玩吗?”阎禅生兴致勃勃道,指着上面的黑点道,“这一只,伤你的那三十四人之一,青莲观的观主李忘莲,这几只,那群老不死派来刺杀的死士,这一只——”
阎禅生停顿了一下,没让他知道的太仔细,只说是同样该杀之人。
其实上面黑点多达十几只,多数是李忘莲的宗门师兄弟及其家眷,只不过有什么关系,不同样该死吗?阎禅生笑眯眯地心想。
但是为了这场游戏能够愉快,阎禅生自认为理由充分地没有言表清楚。
“知道怎么玩吗?”阎禅生点点模型给他示范。
原本扁平的模型变得立体,活灵活现地展现在他们面前,宛如能触摸到实体的全息投影一样,就连林中风、天上雾都能生动地呈现。
模型中的小黑点在惊惧之下不得章法地乱窜。
阎禅生随心所欲地推动一块山体,将顺着同一方向逃跑的几个小黑点从中间截断,耳边似乎能听见他们嘶嚎的痛苦,嘴角勾起笑了笑。
慕言记得李忘莲几个月之前被妖族生擒了,也不知他为何出现了禅生的手中,至于另外几个死士何时来的他也无从知晓。
只不过......他也不是多么软心肠的人,伤害了他的同时,又怎么会是只伤害了他呢?慕言很清楚。
学着禅生的样子,他捏着几朵云揉成一个大云团,然后将流动的河水引入云中,云色变深,顷刻降下一场暴雨。
风急雨烈,跟他在未央秘境被抓的那一天......是一样的。
人在不懂的领域会下意识模仿别人对他做过的事情,慕言不知不觉间也这么做了,将他记忆中的一一还了回去。
等那些小黑点一只一只被他摁死在阴沟里,模型里空空荡荡的时候,他才慕然清醒,抿着唇去看对面的阎禅生。
.......会觉得他很坏吗?慕言忐忑地想着。
阎禅生没怎么动手,一直看着他玩,那些小黑点更像是他用来逗小鸟的过家家玩具,他看得久了,也明白了什么,面色沉了沉。
“我家言言这里藏了这么多,委屈坏了。”阎禅生将他抱到自己腿弯里,俯身隔着衣服亲亲他的心口。
亲完还拍着顺了顺,口里无声喊着乖乖。
慕言手指轻颤,握住他拍胸口的手,向上引着,将自己的侧脸埋进了他的手心,极其缱绻地蹭了蹭。
所以,你看他。
竟然没有只爱他见得了人的那一面。
所以即使他是如此沉重的负担......禅生......也会一直爱着他的,对吗?
慕言沉沦在阎禅生搭建的世界里,他说往东走,他就会乖乖跟上去,仿佛阎禅生是他的大脑,是他人格的主导者。
在修真界如此名声败坏的阎禅生,是他慕言追逐的朝阳。
于他来说,时间仿若是静止的,但又快得不可思议。
于空寂之中,原本正常的生活如同浑圆光亮的镜面猝不及防地坠地,摔得四分五裂,零零散散地落在他脚边,世界由明转暗。
喧嚣的爱意过后,在冰冷的黑暗中,慕言慕然惊醒。
他重新思考,回首往昔,想来事情的转变应该发生在望泞二百三十年,止戈府的离峰飞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