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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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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只是巧合呢?我为什么要听一本书胡言乱语?
世上胡乱编造的书那么多,怎么不能包括这一本?
我那么爱他,凭什么一个血缘关系就能把我剔除在外!
“假的。”阎禅生断定道,手用力向外一扯,想把这页书撕下来。
“真的。”蝶喰老精灵木突然开口说道。
从糜生境回来之后,它再没有从无归秘境出来过,此时突然开口,惊得阎禅生一颤,手上的动作一顿。
“《兽妖同源录》乃上古白泽所作的册本,白泽之聪慧谨慎,所记所述不会有半分作假,而慕言确实是只无相鸟。”蝶喰老精灵木说道。
它看着他,透过他与他身后的黑妖对视,无形的压力让它煽动虫翅的频率都慢了很多,它感觉到了封锁的力道。
阎禅生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突然神经质地开口说道:“这个时候你说这个做什么?”
他的眼睛又黑又沉,直直地望向蝶喰老精灵木,刺得它心脏突突一跳,瞬间往后撤开一截。
“你既然全知全能,那在此之前你为什么一个字都没有提过?”
“为什么偏要在这个时候佐证这本荒谬至极的书?”
“你根本不知事实,却还想要用你浅薄的认知阻挠我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
“阎禅生,你正常一点儿。”
“正常一点儿?”阎禅生脸上止不住地发笑,越笑嘴角的弧度咧开得越大,透不出喜意,无端地让人觉得癫狂和阴郁。
“我已经正常得快要疯了。”他道。
啪得一声,书本合上,他的指尖疏忽窜起幽蓝的烈火,卷着书页的边缘。
阎禅生盯着手上的这本书由外而内地烧成一团黑灰,散在地上,于古老的地砖而言,无疑是一道肮脏的污垢。
犹如他内心癫狂之下张牙舞爪的一切。
蝶喰老精灵木不可置信,它不敢想阎禅生此举代表的含义,它问他:“你想......干什么?”
阎禅生也不知道,他烧完书后空茫了一会儿,眼神随即瞥到另一侧堆放在一起的医书。
“抄书。”他道,弯腰将书抱起来,回身走到书架旁安置的书案前坐下,看上去像是没事人一样开始抄写书中的药方。
只有蘸墨的笔尖能些微知道他平静之下动荡不平的起伏。
‘法相’破格说过三句话之后,身体逐渐虚化,沉浸进阎禅生的身体里,与他契合在一起,避免被此间规则剔除世界之外。
他清楚那本书影响着他们二人,而他更忠实本心,所以他从不曾犹豫过。
蝶喰老精灵木不知该作何感想,它停在桌上那盏夜明灯的边角,思虑万千。
它之前确实不曾提过,因为彼时慕言还没有醒过来,它需要慕言作为阎禅生支撑下去的理由,但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血缘何尝不是一种稳固的关系,比之虚无缥缈的情爱,它客观存在且不可改变,抛下情之一字,于你而言,不过是除去欲望罢了。”
“阎禅生,你的天资无人可比,纵使性情极端,成仙登位之途仍然是大道平川,而慕言,侥幸之下,不过百年。”
“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学会放下都是你的必经之路。”
阎禅生抬眸眼神沉沉地看着它,突然觉得可笑,他只是偶然翻到了一本书,好似给了它灵感,让它好一顿又说又劝的,如果他从来没有翻到过这本书,是不是它就永远不会对此事开口?
阎禅生想了想,想到他之前对慕言做过那么多出阁的事情,都是背着它干的,它不知道现在才来说这些,好像也很正常。
“嘘——”阎禅生抬起左手的食指比在唇中,他看向蝶喰老精灵木的眼神很是冷静。
他慢慢地威胁道:“如果你敢向慕言透露一个字,我必毁了七阴台,永生永世都不会放过你。”
蝶喰老精灵木心头凉了一大截,大骂一声:“迷惘之徒!”
它心中怒火中烧,却丝毫不敢强硬干涉,每次它自以为微不足道的改变,后续都引发了不为它左右的结果。
因果相依,它如今怕是已经孽业缠身。
月上枝头,阎禅生从书案上挺身,将手里抄好的药方贴身放进衣服内侧,然后将借的书一一放回原位。
那滩污垢仍旧鲜明地横在那里,时刻出现在他的眼角余光,充斥了他的大脑,挤满了他恍惚的神经。
手指紧紧地按在书脊两侧,阎禅生抬手将书缓慢地插回书层之间,他停了一会儿,等放开的时候,上面已经留下深刻的指痕。
转身即将走出藏书阁的大门,端坐在门前的管事老道例行问道:“敢问尊者可否将借阅的书名告知?老道需要登记造册。”
阎禅生没心思理会,眼睛一直直直地看着前方,一头扎进浓重的夜色里走远了。
管事的老道只得自己用摇书铃,将那些沾染尊者气息的书全部摇出来,然后一本一本地写下借阅的时间以及书目。
等摇到一团灰烬时,他默了默,然后起身走到这本书原先存放的位置。
藏书阁每本书都有固定的编号和位置,通过查阅百宝录便能知道被烧毁的书籍是哪本。
管事老道眉头一皱,心里颇为不满,一把拂散了地上的灰烬,哼声道:“兽妖同源录乃是孤本,除去这册真迹,就只有掌门的书房里可能有复刻本了。”
阎禅生躲过巡查,潜进忘虚峰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
他刚走到灵曦阁的廊下就看见房间内,慕言正拄在桌子上等着他,守着一盏灯。
满腔阴沉落了个空,阎禅生站在阴影里看了他许久,廊上的灯火在他眼睛里跳跃,将他衬得像樽佛像,不会悲喜,不会思量万千。
李瑶瑾端着熨好的手炉穿过院子,看见主子就下意识停了下来,连呼吸都轻了不少。
阎禅生叫住她,将怀里的药方递过去,“每日晚间都要叮嘱他喝这个药。”
李瑶瑾接过,起初她以为就跟寻常那些源源不断送去灵曦阁的奇珍异草一样,是用来补公子身体亏空的药方,但刚打开扫上一眼,她的眼皮紧跟着狠狠一跳。
他们说话就在廊下,离慕言不远,他自然听得见。
慕言瞧见那纸上还未干的墨,藏在唇里面的小小虎牙不轻不重地磨了磨内皮,他心脏在刚刚不受控制地快跳了两下。
“我还以为你今天晚上不会来了。”慕言掩饰地说道,嘴角弯起露出两个很浅淡的梨涡。
接连好几天,竟然能在藏书阁一直待这么久,慕言心想着,一手拄着下巴,一直瞧着阎禅生在他对面落座。
他的眼神别有深意,短暂地将阎禅生从虚无中拉回来一点儿,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慕言笑道,只是在想从前不爱看书的人,如今也能钻进古籍里,看那些聱牙佶屈的医理了。
慕言拿摸不准用词,但他向来藏不住情绪,压着嘴角的笑意说出口,“只是,我好像......更喜欢你了,”
阎禅生一时呆愣,一刻也不能动弹地看着慕言忽然起身,腰身跨了整张圆桌,压低,然后蜻蜓点水一样的吻,在他脸侧,就连呼出的气都带着甜味儿。
“谢谢你帮我查药方。”慕言低声道。
他还以为这是帮他疗伤的方子,以禅生以往从不静心的性子,他都能想到他埋在一堆古籍里,一边拧眉沉思一边摘抄的样子。
好可爱。
慕言忍不住发笑。
阎禅生心中五味杂陈,等身边的热源离开,他的手指动了动,像抓又不敢抓似的,指甲抵着桌面用力磨了磨。
那碗药熬得很快,端到慕言面前的只有黑乎乎的一小碗。
起初它只是一碗压制慕言妖性的药方,等过上一段时间,太平了,甚至也许只需要过了坐论道,它也该没用了,到时候慕言可以当那只无相鸟。
但在现在,在阎禅生面前,就像一场抉择,人和妖之间的关系比妖龙和无相鸟之间的同胞关系,要干净得多。
慕言接过那碗药闻了闻,跟之前的有些不一样,有种很呛鼻的苦味儿,呛得慕言喉管都缩了一下,下意识抗拒这碗药。
他沿着药碗的边缘浅尝了一口,又给吐了回去,舌尖都被苦麻了,还有种怪怪的腥味儿。
“它好像有点儿烫,我等会儿再喝。”慕言道,拿了几颗灵果塞嘴里压压味儿,暗想禅生不会没看懂医书,然后给抄错药方了吧?
又想禅生很聪明,应该不至于......
阎禅生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那碗药用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放到嘴边吹了吹,然后递到慕言的嘴边。
“不烫了。”他道,即使慕言不是很想喝似地看了他一眼,他手中的勺子挨着他的嘴角,半分没挪动。
然后看着慕言咬住勺子,混着嘴里的灵果将药汁咽下,他表情看起来不太舒服。
“乖,我们这次喝,下次......就不喝了。”
阎禅生说着显而易见的谎话,就在刚刚,他还吩咐了李瑶瑾每日晚间都要把药端给慕言。
慕言咽下他勺子里的药汁,抬眉,突然抬手伸出食指点在他眉心,转了转,揉散了阎禅生紧皱的眉心。
“我听话喝药,你别苦着脸。”慕言道。
阎禅生一顿。
剩下的慕言自己接过去喝了,不像之前的汤药,这个他刚喝完就有种困顿的感觉,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气。
阎禅生按住他的经脉输入灵力巡了一周天,感觉他体内除了气息变得沉而慢之外,没有其它异常。
“言言,看着我。”阎禅生轻抬起他的下巴,两目相对,他身后睁开了一对巨大的幽蓝的眼睛,与他一起看向慕言。
“你看到了什么?”
慕言着实有些困了,眼睛都有些睁不开,揉揉眼睛看了半晌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怎么了?”
阎禅生拉下他揉眼睛的手,他不知轻重,眼周都有些揉红了,阎禅生抚了抚。
自始至终,慕言的眼睛都没有再像之前一样出现金色。
“没什么,去睡觉吧。”阎禅生道,还未等人有所动作,已经先行一步,拦腰将人抱起来,让人靠在他身上打瞌睡。
从外厅到内室也不过几步路,阎禅生将人好端端地放在床榻上,脱鞋解衣,然后盖上被子。
熟练到就连慕言都感觉到他做过很多次。
而阎禅生抽回手时犹豫了一会儿,他没有上床,而是背靠在床边,坐在挨近床边的毛毯里,没有要上去的意思。
“禅生?”慕言奇怪道。
“我......还有些公文没看,就陪你一会儿。”阎禅生头也不回地撒谎。
慕言没回话。
阎禅生听到身后响起窸窸簌簌的声音,没抵抗住好奇心,正想回头看一眼,肩膀上突然一沉。
慕言将头枕在他肩膀上,侧着睡,也得亏这张床够大,他的腿脚还能伸直。
“嗯,你去看吧,但是你一动,我就会醒。”慕言懒洋洋地回道。
只过了一小会儿,他就睡着了。
耳边的呼吸变得又慢又长,被压着的这一块比另一个肩膀要暖。
阎禅生要笑又不笑的,叹了很长一口气,最终嘴角还是勾了起来。
“你这样,我还怎么偷偷上床呢?”阎禅生轻声道,仗着慕言听不见。
翌日,慕言清晨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摆正了位置,而阎禅生已经离开万剑宗,去了修士连连败退的筻州。
慕言没说什么,他数了数阎禅生留在万剑宗的时间,一旬。
李瑶瑾从旁观察他的神色,只觉得他面具之后的眼睛冷淡了许多,对之前喜欢的东西保持着规规矩矩的喜欢,却丝毫不见他在主子面前表现出来的欢喜和热衷。
他去了慕云起的书房。
慕言仰头望着这里一排排浩如烟海、不见尽头的书架,抬手将其中一本书抽了出来,那是一本万剑宗弟子用于炼气入门的心法。
当初初学炼气时,几乎人手一本。
他师傅年少时的勤奋刻苦是修真界共知的,这间书房所有的书都由他本人亲手抄录,比之藏书阁的真品,从旁还另注了他本人的见解。
慕言从不善剑道,所以他十分喜欢他师傅抄录的书,能帮他更快地理解和入门。
慕云起就在不远处的书案后处理宗务,见慕言挑的书颇有些欣慰。
慕云起:“有首诗说的好,独处乾坤万象中,从头历历运元功。你这殚见洽闻的老前辈,捡起之前的功力来还不是驾轻就熟?”
慕言知道他在打趣,但还是忍不住笑了笑。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记性不好,届时还要麻烦您老点拨一番。”慕言道,屈膝坐到他书案的对面,垂眸翻开了炼气心经的第一页。
慕云起笑笑,他嘴上说得轻松自在,但慢慢的,在慕言不注意的时候,他嘴角的笑悄悄退了,垂下的目光里隐含着忧虑。
那些阴毒的纹咒刻在他身上,岂是疤痕那样简单。
筻州,塞外,空气中的血腥味潮湿、腥咸,裹着腐尸的恶臭。
勉强将妖物打退的修士三三两两地打扫着战场,目光隐晦地投向端坐在尸山旁边的人,透着疏离,也藏着畏惧。
总觉得那个人比之前更加残暴了些,而且往往敌我不分,但没人敢提起,更没人敢招惹。
青罡插在一侧,古朴的卐字里,沿着字的轨迹流动着血迹,那是诸多生灵溅在上面的。
阎禅生面无表情地靠在它身上,看起来像在走神,但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其中一只眼的瞳孔深处,闪着幽蓝的光亮。
他在看慕言,通过他离开前留在他身上的意识。
筻州的变故至少会消磨他数个月的时间,于修士来说,这个时间并不长,于他来讲,更像一场私自划定的戒断期。
从第四年到坐论道即将举行的第五年,拢共一年左右的时间,阎禅生数着次数回到万剑宗,他和慕言接触的时间变得非常短,更多的是他通过另一个本我的意识每天看看他。
看他读书,看他喝药,看他炼气,看他失败,看他一无所成,看他伤心掉眼泪,看他师傅一直陪着他......
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看着他,像戒瘾的人每天看着一颗罂粟。
蝶喰老精灵木起初还很欣慰阎禅生并不是那么地无可救药,嘴上说着不信,但他起码在尝试将自己的情感驱赶上正徒,但越到后面它越感觉到他的不对劲儿。
他将能出没在慕言院子里的男弟子全都撤下,由女弟子接手,后面就连女弟子都不准靠近,只准许李瑶瑾照顾他的起居。
慕言很长一段时间感觉自己身边空空荡荡的,想要一些东西的时候,正担心找不着人,下一刻李瑶瑾就会将东西送来。
他还以为自己的心事能被人听到,奇怪了很长时间。
阎禅生通过意识盯着他的时间越来越长,除此之外的时间都在无尽地杀戮。
某种渴望被死死压下去的时候,就是高涨的反弹。
以至于他觉得每一个和慕言说话的人都很碍眼。
源源不断的珍品被送去灵曦阁,阎禅生又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在慕言的身体里掀不起一点儿浪花。
三个月,六个月,十个月,至多一年,他规定自己的戒断期,
......终于在坐论道前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爆发了。
那天时辰已经很晚了,慕言还待在师傅的书房,微黄的烛火让他眼睛有些不舒服,模模糊糊看不清纸上的字迹。
“怎么了?”慕云起察觉到了异样,按住他总是忍不住去揉自己左眼的手。
“没事,可能是太累了。”慕言道,重重闭了闭自己的左眼,想让它舒服一些。
他的左眼曾经被刻坏过,此时眼睛里的血丝已经红肿一片了,看上去骇人得紧。
慕云起拧眉,让他凑近一些,他的手顺势按上了慕言的后脑勺,微微上提,方便他观察。
“闭眼。”他道,右手指尖闪着柔和的灵力贴在他的眼皮处,
慕言起初有些挣动,之后便慢慢顺从了,感觉有丝丝凉意从眼皮处渗进来,缓解了左眼的酸痛。
他们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久到即使阎禅生站在他们身后都没有察觉。
从阎禅生的角度,他们像在接吻。
下一息,慕云起的眼睛倏忽瞪大,一把推开慕言,同时身体向后急退,在他们中间,青罡剑裹着尖锐的杀意嗡嗡剑鸣。
“你们......在干什么?”阎禅生道,他站在慕言身后,将手按在慕言的肩上,微微用力,表情像要将人生吞活剥的恶鬼。
一坐一站,慕言只能仰头望着他。
“禅生——”
“我问你,刚刚在干什么?”阎禅生打断他。
慕言一愣,见他神色实在阴沉,先行答道:“刚刚,眼睛疼。”
阎禅生这才看到他眼角残余的红血丝。
“阎禅生,青罡是能随便扔的吗?”慕云起声音冷厉道,从地上站起来。
“抱歉,”阎禅生抬头看了他一眼,“改日再来登门谢罪。”
说完他就拉着慕言离开了这间书房。
慕言踉踉跄跄地跟着他,等出了房门,就被阎禅生回身一把抱起。
慕言下意识地抓住他肩膀上的肩带,他不想被禅生这样抱,但瞧他的脸色,慕言没开口要他放自己下来。
等回到灵曦阁,慕言率先开口问道:“为什么生气?”
阎禅生将人直接放进阁后添置的灵泉里,连人带衣服,水很浅,像小溪一样。
慕言坐在里面,胸口以下全都湿了,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
“慕言,你就不能离他远一点儿吗?”阎禅生问他,抬手捏住他的眼角查看他的眼睛。
“他是师傅。”
“有我重要?”
“一样重要。”慕言稍微也有点儿生气了。
阎禅生沉沉看了他一会儿,缓慢地说道:“不行。”
他突然像卸下一切一样抓住他的后颈,倾身咬在他唇上。
慕言后退,他紧追着,也进了水里,水起涟漪,阎禅生将人抓住,回身抵在岸上亲吻。
他吻得很深,慕言感觉像要被吞掉一样,心慌地向下瑟缩,又被阎禅生提了起来,紧抱在怀里,衣服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像另一种束缚
等被放开的时候,慕言已经因为缺氧脸色发红,手脚没了力气,只能靠在阎禅生身上喘气。
阎禅生不紧不慢地揉捏他身上的软肉。
“你要改,我最重要。”他道。
‘区区一个血缘关系就能把我剔除在外?’
‘三纲五常、清规戒律皆是枷锁。’
‘我为众生之上,谁敢对我有所指责?’
‘我要做就做到底,他是我的!’
他体内的另一种声音正疯狂叫嚣。
“哈。”阎禅生笑一声,没再像之前一样压下去。
如果你是我的血缘至亲,那为什么你不在我的肚子里?为什么不融进我的骨血,和我成为一体?
所以你不是!
……他很庆幸,在坐论道的盛典上,他认识了白冰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