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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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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阎禅生拜见玄诚长老。”阎禅生在内殿外恭声道。
隔着一道屏风,玄诚长老看都没看他。
他刚跟慕云起吵完架,没有心情理会琐事,随口道:“你不在罪己崖好好思过,来我逍遥峰做什么?罪己崖的看守弟子都死了不成?”
“我有要事要向长老通报,他们自然不敢耽搁。”阎禅生笑道。
“听说掌门与长老此次不睦是因为在是否参与聚义门的问题上产生了分歧,弟子私以为能斩魔除妖是好事儿啊,慕掌门心有顾虑,不愿趟这趟浑水,弟子愿为长老分忧。”
“参加聚义门,为我万剑宗拔得头筹。”
此话一出,震得玄诚长老睁开双眼,一双苍老而浑厚的眼睛隔着屏风仔细打量他。
若是旁人说出这话,他只以为是奉承,还会起疑这人是不是想要挑拨他和云起的是非。
偏偏说这话的是阎禅生,这只妖,不想着怎么回到妖界,竟然还想着如何荡平同族。
简直可笑......同时也可怕。
玄诚长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阎禅生:“我没疯又没傻,自然知道,长老,您不是没人可用吗?”
“掌门掌管宗内大小事务,没他的准许,恐怕宗里没有一个弟子会愿意听您的话加入聚义门。”
“错过这次,向九尾狐族报仇一事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阎禅生前踏几步,甚至身体穿过了屏风上的青山红日,堂而皇之地站在玄诚长老面前。
“弟子愿为长老效犬马之劳。”
有敢出头的鸟,战功赫赫的光环之下,自然不缺追随之人,阎禅生自荐做他投石问路的那颗石头。
玄诚长老阅人千帆,自然看出他眼中堪称利欲熏心的灼热,问道:“你想要什么?”
阎禅生笑了笑,“自然......您能给的,我全都要。”
两人对视,谁都没有退一步,阎禅生笑眯眯,心想,或许还得要您的命。
与那些狗逼利益和行为如此一致的人,他想不多想都难。
从逍遥峰出来后,蝶喰老精灵木简直要炸翻天!
“我跟你透露玄诚与妖之间的那些恩怨,是想让你小心他,早日远离万剑宗,可不是让你用来使激将法的!”
“你到底要干什么?!”
阎禅生轻描淡写道:“听你的话,回妖界啊,听说聚义门第一次讨伐妖界的时间在一个月之后,我随他们入妖界,期间多多打探聚义门的情报,以此作为我初登妖界的入门礼,不比我一穷二白就踏入妖界来得好?”
他说得乍一听十分在理,蝶喰老精灵木琢磨之后甚至觉得是这个理儿,不放心道:“你说真的?”
“自然是真的,”阎禅生笑得很真诚,“我从来不诓人。”
蝶喰老精灵木“哼”一声:“算你小子有点子心机在身上的。”
临出发前,阎禅生并没有带上慕言,蝶喰老精灵木心中疑惑一闪而过,些微的不对劲儿让它预感到有些不妙,但是能让阎禅生回妖界的心情太过迫切,让它说服自己,忽略了心中这一丝不安。
说到底,不带慕言走对谁都好。
阎禅生如他所说的,一切进行得有条不序,甚至性子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变得谦和有礼,一举一动都十分君子却也张弛有度。
不认识的打眼一看,还以为是哪个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贵公子。
就算在聚义门出发那天的云船上碰到离祁和白康德,阎禅生也能面色不改地微笑点头示意。
白康德简直要吓死,惊恐道:“我是谁?我在哪?他怎么了?”
离祁按住他的头让他镇定一会儿,但他看向阎禅生,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好几次欲温和止,潜意识里告诉他阎禅生表现得这么正常肯定不对,但他暗自想了一会儿,选择保持沉默,拉着白康德离开了。
聚义门第一次出征,各大宗门都在后面观望着,他们理应做出表率,但这一次说起来是为同胞而战,讨伐妖族,实则是为了什么他们心里清楚得很。
平舆论,定因果。
万剑宗为慕言之死弄出的动静太大,若是不给万剑宗一个说法,怕是万剑宗的掌门会一直追查下去。
“祭月坛附近都是九尾狐族留下的痕迹,所以这次出征矛头全然指向了九尾狐族,如果能将九尾狐族重创,万剑宗作为参与的宗门之一,也该放下此事恩怨,不再追究了。”离祁道。
这里人多,他只能通过神识与他交谈。
“原来如此,算得真他妈准,”白康德胡乱挠自己两把头发,“真是艹了狗了!万剑宗的玄诚长老与九尾狐族一直有矛盾,有传言两者不死不休,那群人在祭月坛伪装九尾狐族的痕迹,肯定是把这点儿也算了进去,万剑宗就是想抽身出来都不行。”
夜色,云船藏匿悄无声息地落在海平面上。
九尾狐族隐居在海中的一处孤岛中,岛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变幻方位,让人轻易寻不到方位,这次还是奇门中一位避世许久的长老算到的。
离祁点点头,看着船上的人分八队潜水登岛,他们这队人在最后。
“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还要来?”白康德看着手里的黑面罩,再一次对自己从小到大受到的价值观感到迷茫。
“我们不来,世人就会永远不知道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离祁道,眼神经过洗刷之后坚定明亮得惊人。
“你......”白康德一时被惊得说不出话,不禁感慨道,“我靠,我……我们俩简直帅爆了!”
离祁捂住他的嘴,象征性地让他的神识住脑,他刚才盯了半天,怎么他们前面那一队潜水之后,登岛的少了一个人,阎禅生去哪了?
在海上孤岛的下方,一片阴影之下,阎禅生向上看去,孤岛的形状从空中看着不显,但从水下却可以看得一清二楚,那分明是一头巨大的岛龟。
“莫要惊动它,它每次醒来的时候,起床气可吓人。”蝶喰老精灵木道。
月光境有一半是海,海上岛屿甚多,它之前一直沉睡在此,受这些老怪物的罪可有不少。
阎禅生将它这句话记在心里,随后下潜去往它口中所说的妖族德高望重的判官,獬豸。
“它在妖界各族眼里是公认的铁面无私又颖悟绝伦,自身血脉纯正且妖力强横,能辨是非曲直,惩恶锄奸,无论多神高气傲的妖族,在它面前,都会卖它一个面子,你若得到它的认可,往后妖界无妖会追究你在人族的过往。”蝶喰老精灵木道,心中不免松一口气。
獬豸,形似麒麟,额上长有一角,它在沉睡之前曾经教养过它一段时间,如今沧海桑田,它长大了不少,而且还记得它这个老人家,答应它的要求来龟岛附近的海域等着。
只要阎禅生开口,它有信心阎禅生回归妖界并不是难事。
只是它万万没想到,一切水到渠成之后,它开心地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阎禅生却突然开口道:
“老爹,你还记得我让你进无归秘境,报酬是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他全程都有礼又配合,蝶喰老精灵木心中高兴,自始至终,阎禅生这点儿年岁在它眼里连个小娃娃都算不上,所以它又不自觉地代入了他的长辈,当他开口是想要讨要一些新鲜玩意儿。
给龙崽一个奖励嘛,它没有不给的道理,所以痛快开口道:“说吧,你想要什么?我答应了。”
“好。”
阎禅生此时站得离獬豸极近,面前的兽有小山那样高,坐卧在地上,得知消息后它指了跟随在自己身后的蠃鱼群上岛查看情况,此时只它一个,若它不是个大妖,都可以用孤立无援来形容。
阎禅生笑了笑。
“不难,”他开口道:“我要你答应我,无论接下来我要做什么,你都要保住我一条命。”
此话一出,蝶喰老精灵木心中猛地咯噔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这句话什么意思之前,阎禅生已经趁獬豸不备,举起剑,快而狠地砍向獬豸的角。
青罡,上古的杀剑,能受秘境核心之压,亦有上古血煞混沌的开蒙之气,在阎禅生手里,犹如得遇君王的将臣,一瞬间爆发的力量就连蝶喰老精灵木都来不及阻止。
“阎禅生!!!”
血腥味儿在水里猛地铺开,比一只胳膊还长的断角落下来,阎禅生另一只手一把勾住那只断角,立刻往海域上方游去。
随之而来的怒吼声顷刻响彻海底,声波震颤,海底的压力猛增,地层、珊瑚随之断裂,肃杀之下,硝烟弥漫。
阎禅生被迫停下,脑中被声波搅成一团浆糊,一咳,无论是鼻子、眼睛,还是耳朵,都有血流下来,在海水中散成淡红的一片。
极致的愤怒之下,獬豸脸色铁青,向他猛撞了过来,连带着周身的海水形成另一股力,禁锢在阎禅生的周身。
在它逼近之时,阎禅生的眼睛定睛看向它的兽眼,从眼珠开始,仿佛从里面喷出一团墨,将整双眼睛染得墨黑,只有正中残留一线幽蓝的竖瞳。
通体漆黑的巨龙之身庞然出现,苍凌清肃一声龙吟,龙身迅速而有力地盘住獬豸的全身,掳着它上潜撞上海面上飘着的那只岛龟。
地动山摇。
上岛的一派人,不明情况,一时愣了,随后与跃出水面的蠃鱼群相撞。
蠃鱼有翅,盘旋在龟岛上空,声如鸳鸯,一大群遮天蔽日一般地团飞在一起,犹如一块怪异的乌云。
九尾狐一族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
那只岛龟被撞醒之后,不满地挪动身体上浮,悠长低沉的兽吼蔓延整座海域,声如洪钟,惊天动地。
上升的龟岛引起几十丈高的海浪,间接打翻了隐匿在龟岛不远的云船。
上岛的人眼睁睁地看着回程的云船倒扣,沉没在海面之下。
“.............”
“杀!!!”
刀枪剑戟,尖锐狐鸣,血气弥漫,尸骸丛生。
蝶喰老精灵木在海底观摩了许久。
阎禅生这只妖龙,就算有青罡傍身,一对一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是獬豸的对手。
就算他惊动了那只脾气不好的岛龟,借着它的骚动几次躲过獬豸的攻击,但在绝对的实力压制面前,运气是会用完的。
阎禅生也知道,所以在与獬豸对打的时候,以防守和逃脱为主。
等阎禅生被打到恢复人身之后,浑身脱力一般半跪在地上,由手上的剑支撑着才能勉强站起来,他身上的伤口大大小小,布满全身。
那只断角被他收到自己的储物戒里,即使面对如山高的巨兽强悍的压迫感,也没有要归还的意思。
“妈的......我全身的骨头都要被你打散了。”阎禅生咳了一声道,嘴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儿。
獬豸沉眸看了他一会儿,沉声道:“你的血脉很纯正,可谓是我妖界唯一的一条龙,即使是我,也不能对你存在血脉上的压制,可惜你胆大妄为,背弃同族,我妖界容不得!”
獬豸犹如看着死物一样看着他,海水聚在它身侧,形成一股股漩涡似的力,向下倾压就要把他碾成肉泥。
“一口一个妖界,一口一个我族,不伦不类,”阎禅生盯着那些成千上百的涡旋,慢慢挺直脊背,“以实力为尊的妖界就不要标榜人族的那一套了。”
他既不属于人族,也不认同妖族,他没有人族的信仰与边界,也不存在妖族的尊卑和坚守,他有的只有他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要为了他的欲望而退步!
手里的青罡嗡嗡作响,一道刚正的佛纹在剑面无数个卐字中悄然流过,阎禅生嘴里念念有词,即使在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也没有看向之前求助过的蝶喰老精灵木。
长长叹一口气,一树枝杈折叠浓缩,蝶喰老精灵木重新幻化成那只枯蝶,在獬豸的涡旋和阎禅生的剑相击之前,它停留在了两者之间。
雄浑磅礴的妖力轻而缓地阻止了两者的攻击,就像一名家长没费什么力气就阻止了两个熊孩子的打闹,整个空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即使是獬豸,有所感觉,却也动不了分毫。
枯蝶的虫翅轻轻一煽,两边的力道齐齐被它卸掉大半,然后借用两边剩余的力道推着两方各自往后退了一步。
阎禅生受伤颇重,紧皱着脸捂住胸口,有股血气直冲喉头,又被他紧皱着脸强行咽了下去。
獬豸站定后垂首看着枯蝶,它额上的断角还在流血,这是它獬豸一族的象征,失去独角于它来说不只是耻辱。
“您要保下他,在我手里?”
蝶喰老精灵木沉吐一口气,“我要保下他,无论如何。”
獬豸沉默半晌,自知不是它的对手,再争下去于它无益。
“从今日起,你的恩情我还完了。”獬豸道。
它深深地看了阎禅生一眼,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海底深处走去,毅然决然道:“从此往后,您与这妖崽若再踏入妖界一步,我獬豸必杀。”
残肢断臂覆盖了这一片海域,有修士的,也有妖族的,血腥味盖住了海水清淡的咸味儿。
獬豸停了停,继续道:“他人族不宣而战,公然背弃昔日的约定,我妖族愿意奉陪,七日后,妖族大军压境,定踏平修真界!”
眼见獬豸的背影逐渐走远,阎禅生才慢慢卸了力气,向后倒退几步,靠着一块石壁滑坐下来,他咳了咳,看向沉默不语的蝶喰老精灵木,即使身上疼得要死,精神气却很好。
“你为什么救我?我还以为你要跟我分道扬镳了呢?”
“问我之前,该解释的人是你。”蝶喰老精灵木道,没有之前每次阎禅生忤逆它时的暴跳如雷,这会儿它的情绪堪称稳定。
“是为了慕言吗?”
它早该想到的,阎禅生离开万剑宗,怎么可能不带着慕言一起走。
“与妖界为敌于你有利?人族不认同你,妖界又视你为叛徒,阎禅生,天下之大,还有你的容身之所吗?”
阎禅生无所谓,他抬起一根手指指指上面,示意它去看,“有什么关系,反正已经闹成这副场面,无论人族还是妖族都无法收场了,多好。”
“你以为聚义门为什么要夜袭,搞得这么不声不响,不就是为了之后两方能握手言和吗?那些狗东西根本没想真的挑起人妖之争,他们只想着如何迅速地遮掩自己的罪行。”
阎禅生沉吐几口气,杵着剑从地上站起来,“可我偏要让这一切都乱起来,越乱越好,我才能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爬到我想要的位置。”
可人与妖的战争在命理之中是必然会发生的,蝶喰老精灵木不能理解,“挑起战争的方法有很多种,人族拿九尾狐族背锅,这一点只要你对妖族言明,两方之间何尝不会有一场恶战?”
阎禅生笑了,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蝶喰老精灵木,笑得十分不可置信,“你以为整个妖族会为一个区区九尾狐族做到多少?换做是你,九尾狐族就算灭了全族,你会与人族不死不休吗?”
“同样,人族又会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万剑宗弟子做到多少?”阎禅生笑得太夸张,忍不住咳了几声。
“两方之间做一些交易,互相给一些资源,各自让一步,就可以盖过一切。”
阎禅生盯着蝶喰老精灵木,“你活那么多年岁,你难道不懂?”
“不,你不是不懂,只是你从来没有想过理解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而你想要的也绝不止七阴台那么简单。”
一瞬间,蝶喰老精灵木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将他当作兽崽看待了,它自以为趁他年幼,它能拿捏他,实则它早就棋差一招,一错再错。
也是,它占个卜就被劈了半棵树的人,命途之大机缘者,岂是它单凭一身之力就能轻易掌控走势的。
占卜占卜,只看不说,不改不问。
初学占卜时通悟的道理,它倒是给忘了,蝶喰老精灵木不由长叹一口气。
“所以你要伤獬豸,它脾气耿直,轻易不会妥协,在妖界又举足轻重,再加上这次夜袭,妖族是不会善了了。”
“只是你恐怕今后都会在妖族的追杀名单之上。”
阎禅生眼中精光湛湛,“但是我会是人族的功臣。”
他看向上方,拿着剑往上走去,此次来的聚义门三百二十名修士之首正是梵华清。
杀场刀剑无眼,死一个领头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蝶喰老精灵木缀在他身后,瞥到他的剑,与獬豸对峙那一瞬间,上面闪过的佛文它认得,坐莲七十二观音语。
会这个的只可能是与佛门往来甚密的慕云起,他留给了阎禅生保命的东西。
这疯崽子,两方都是妖,这佛语若是使出来了,两败俱伤,真是输了也不给对方占到一点儿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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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出征,以人族惨败结束,但阎禅生却凭借獬豸的断角成为士气低迷的修真界,人人称道的曙光。
七日后,妖界三万九千八百六十一个种族向人族宣战。
为期一百七十年的天荒之乱,就此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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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虚峰后院最里侧,有一处单独的小院子,掩在苍翠之间,很是隐蔽和静谧。
卯时一刻,阎禅生在床上睁开眼,眼神清明,不像是刚有过睡意的样子,只有起身时,披散的头发是散乱的。
挨着床的一侧是角窗,阎禅生打开半扇,有清晨的日光透进来。
“言言,起床了。”阎禅生道,看了看天色,然后转头看向床铺里侧。
“今日天气晴,去外边晒会儿太阳怎么样?”阎禅生一边说,一边弯腰撑在他上方。
见他不动,阎禅生略微沉吟,道:“今天也不想早起吗?”
“整天这么懒你可怎么办啊?”
阎禅生不满地捏他脸颊肉,然后顺着脸颊又去碰他的眼睫,拇指指腹点在上面轻轻扫过,很慢,像要数清上面有多少根。
看得久了,阎禅生收着重量俯下身,在他眉心轻咬了一下,然后含住那里轻吻了好几下。
他的手已经伸进了被子里,探到了慕言的腰处,寻着衣服的下摆伸了进去,摩挲那一块已经有了温度的肌肤。
很滑很软。
阎禅生的呼吸逐渐加重,他觉得自己现在很不正常,但是床铺的纱帐包围了这一处隐秘的空间,像是给他心里阴暗的欲望寻了一块安居之所。
他要慕言给他摸,还要给他看。
他将两人身上的被子扯开,慕言好端端地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身上白色亵衣的上摆已经向上堆起来了一截,露出纤瘦莹白的腰身,就是下身衣也被往下拽了一节。
同生三咒步的第二步已经完成,慕言的身体重新有了正常活人的温度。
他身上换了他的脊骨,暖烘烘的,也不再需要那张冷冰冰的冰床。
阎禅生眼神从上到下细细地描绘,借着微弱的日光,他能看得比晚上要清楚些。
“我们言言,真漂亮。”
他自己的欲望则被柔软的腰臀压着,忍耐不住的时候,才会抱紧他的腰轻顶几下,唇舌压着呼吸含住他的后颈,那里自上而下、沿着脊骨有一条很浅的肉粉色的红线,这是还未好全的伤疤。
阎禅生喜欢这里,每次都会描摹着这条红线从上吻到最隐晦的地方。
屋内春光旖旎、耳鬓厮磨,屋外气氛却冷得犹如寒冬。
一位与李老嬷有七八分相像的年轻女修噤若寒蝉地站在一侧,抬眸悄悄看了一眼慕掌门的脸色,顿时被吓得收回了目光,眼皮狠狠一跳。
修士耳聪目明,就算没有打开门,慕云起也知道里面在干什么。
简直荒谬,言言是个......死...人,对尸体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纵是他活过这么长时间以来,也没听说过如此邪佞的行径。
更别说他们二人同为男子,又是一胞所生。
慕云起忍了又忍,唇色都变得青白,才忍住没有一把推开这扇门。
他将手里拿着的一本兵书交给一侧的侍女,女修李瑶瑾小心接过,随后便看着他转身离开了。
李瑶瑾不由松一口气,吩咐身后的一男一女两个修士去准备热水还有一套干净的被褥。
谁也没想到慕云起一大清早会突然造访,往常都是巳时末刻之后才会过来一趟。
手里的兵书也只是寻常,李瑶瑾等到主子推着夫人出来散心,见他神色平静才敢把手里的东西呈给他,并说了今日早晨慕云起到访的事情。
“慕掌门怕是看出来了一些东西。”李瑶瑾小心说道。
阎禅生看着手里的兵书,将它翻开之后才看到里面夹着一张写着“马”的鎏金字样黑卡,跟他一开始从丹青手中得到的“卒”字黑卡一样。
他倒是没什么所谓,随手便将卡片烧得一点儿灰都不剩了。
这些卡他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一张棋盘中将牌有二,仕、相、车、马、炮各有四,卒则有10张。
组合起来共有三十二张牌,还有另外两个则是棋手,一共三十四人。
被他得到的牌已经被他杀了,估计慕云起察觉到牌上有他的气息,把一个狗逼的死和他联系在了一起。
“他就算看出来了又能怎么样,我此时已是尊者,可不是他想杀就能杀的人了。”阎禅生淡漠道,不知道他说的是在回应哪件事被看出来了。
临近傍晚时分,阎禅生将慕言安顿好之后,还是去拜见了慕云起。
两人相对而坐,中间用小炉温着一壶茶,可能是因为阎禅生刚帮慕言泡了药浴,所以他身上传来和慕言身上一样的药香。
慕云起一顿,看了他几眼。
阎禅生坦坦荡荡地回视,“掌门想说什么?”
慕云起收回自己的目光,没问今天早上的事,反而说起前线的战事。
“妖族已经占了边境五六个小境界,虽说它们略胜一筹,但聚义门联合起来的修士也不是没有还手的能力,只是和你分到一起的修者,无一例外,总会折殁在战场上,那些人的死......难道与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吗?”
阎禅生不由用舌尖顶了顶自己的兽牙,面色无辜道:“他们时运不济,死在战场上跟我有什么关系?掌门怎么会这么想?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吗?”
慕云起沉默不语。
“我倒有一个一直想问掌门的问题,因为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一个人,”阎禅生紧盯着他的表情,兴致勃勃道,“一个女修,法器或许是一把阴阳伞,跟万剑宗关系匪浅,敢问掌门可有印象?”
阴阳伞?
慕云起手指青筋一跳,总感觉阎禅生不怀好意,但他回忆了些许,还是说了,“我们宗门上一届飞升的望泞,也就是你师姑玄思缈,她不善用剑,用的便是一把阴阳伞。”
飞升之人?阎禅生心中闪过疑惑。
“先不谈此事,”慕云起突然有些局促地轻咳一声,“禅生,宗门里年轻女修不少,有些天资也不比你差,像你平真师叔座下的师姐平斓,你觉得如何?”
阎禅生瞅他一眼,很是奇怪地上下打量,点点头,“挺好,跟掌门你很配。”
“你——”慕云起面红耳赤,“这是给你选的!”
“可是......”阎禅生表情更加奇怪,“我已经娶了言言当我道侣,你这样就不怕我掐死她吗?”
慕云起愣住,一时有些分不清他是不是在跟他装疯卖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