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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

  •   “弄出一个假人走出万剑宗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阎禅生道,一手抓起地上之人的头发,将他拖拽起来。

      周围的景色逐渐褪去,他走进了一个完全黑暗、空旷甚至寂静得有些瘆人的空间。

      这是无归秘境与修真大世界之间相隔的夹缝,灵力稀薄得如同一处真空,他用钥匙锁死了这处空间的内外两头,只有他能进入,也只有他能出去,无论是外部的修真界还是内部真正的无归秘境,都不会有人看到这里。

      蝶喰老精灵木落下一只枯蝶,枯蝶触地迅速长成一个与丹青圣手一模一样的假人,在阎禅生的身影消失之后,假人打开门离开了房间。

      四周空旷的看不清何处才是此处空间的中心,阎禅生的脚步停下,默不作声地一把将丹青的头兜脸掼到地上,另一只手一翻,丹青随身带着的医箱零零碎碎地掉下许多长针、小刀,还有些别样的利器。

      他在里面挑挑拣拣,选了一把最钝的。

      丹青圣手以医入道,灵法和身体的坚实程度远比不上剑修,更别说他此时身体的绝大部分都被那颗种子敲骨吸髓一般榨取着。

      只刚才那一下,他眼前就如同黑屏了一般,短暂地失去了意识,但随后的剧痛又拉扯着他的意识回拢,丹青的眼睛瞬间睁大,嘴巴大张,惊骇之下放声惨叫,来不及吞咽的涎水顺着他的嘴角流到地上。

      这也只是开始而已。

      阎禅生慢慢切割,手从他的脑后收回来,掌心已经被血染成了血红,上面落了一块桃核大的头盖骨,残留着碎肉和头发,他割得浑圆,看上去竟然有些工整,不像是第一次干这种事的人。

      蝶喰老精灵木仔细观察此刻他的表情,不由觉得他有些过于冷静和有条不序了。

      沾上杀戮的人哪个没有变得嗜血疯狂?就算他此时狞笑,蝶喰老精灵木都不觉得有什么,偏偏他此时看起来完全正常,正常到完全没有被因杀戮而天然引起的乱序感冲击到人性。

      “你真的是......正常又不正常。”蝶喰老精灵木不由道。

      阎禅生没有理会,低头专注地做着手头上的事情,但不可否认,在他把针从他头上的血洞中扎进去,观赏到他脸上痛苦到几乎渴求死亡的表情时,他的嘴角还是弯起来笑了笑。

      他些微感到快意,然后快意急剧累升,变成跟真正的喜悦完全不一样的另一种,建立在血和复仇之上的癫狂愉悦。

      按理说,针灸针偏细软,针越长越易屈折,但在阎禅生手里,那根细长的针由他手持着一寸一寸地扎进去,半分弯曲的意思都没有,像锥子一样直直凿了进去。

      “我听说人在极致痛苦的时候,他的魂体会从体内飘散。”阎禅生收回手,顶着满手的血拿起另一根,重新抵在距离第一根针不远的位置。

      “你在我几个大境界之上,直接搜魂我可做不到,妈的,”阎禅生笑了一声,“所以只能让你更痛苦一点儿,时间还长着呢。”

      丹青趴在地上满是祈求地看着他,阎禅生认真地将针一根根扎进去。没有丝毫犹豫和心软。

      “慕言你在他身上哪里刻下了反纹?在伤害他的时候你是不是也是这样地快意?”

      那块不大的血洞扎满七八根长针就已经糜烂得不成样子了,有些碎肉像呕吐物一样从里面掉出来。

      阎禅生重新拿起那把钝刀,将人翻过来,这次他将刀抵在他的人中,刀尖竖着,向上快而稳地切开。

      丹青剧烈地长哼一声,身体剧烈地弹动,血已经在他的面中炸开,红中带黄,他的眼珠因为恐惧和疼痛而缩得细小,从里面喷涌的眼泪糊了满面,哪还有半分医圣的样子。

      痛哭流涕,只能痛哭,涕怕是流不了了。

      阎禅生无所谓地笑了一下,轻轻说了一句:“我的言言也很怕疼。”

      折磨的过程漫长地持续了三个时辰。

      阎禅生起身看着脚边几乎被削成骨头架子的丹青圣手,他的周身都是成堆被阎禅生一刀一刀削下来的肉片,血溅得到处都是,全身上下他只有一双眼还完好保存着。

      只不过这双眼睛此刻也是完全的浑浊,碎晶似的魂体从里面飘散出来。缓慢而无规则地流散。

      阎禅生伸出手去抓这些溃散而无形的魂灵,几乎是渴求地查看其中有关祭月坛的记忆。

      两个月前的妙手谷,他看到丹青收到一张来自万剑宗的请柬,阎禅生认得这个,这是万剑宗五年一次的坐论道举行时广发的请柬,坐论道的时间正好是慕言进入未央秘境的前两日。

      他看到丹青近乎痴迷地嗅闻请柬上的气息,请柬里面则是一张写着“卒”的黑卡。

      阎禅生皱眉,打量了丹青那些碎肉一眼,从里面翻出一截断指,他将上面的储物戒取下,用魂灵的气息打开了储物戒的禁制。

      丹青圣手无愧为妙手谷最得谷主器重的宠儿,储物戒中广阔无垠的灵植田并不比昆仑墟纵横千里的灵脉养出来的天灵地宝逊色多少。

      阎禅生只匆匆略过一眼,忽地眼睛一凝,手中便多了一张方正的卡片,不大,上面烫着鎏金的纹路,正中一个“卒”字。

      他尚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但是上面残留了一丝极纯极深厚的灵气,隐约有种深远厚重的意味。

      蝶喰老精灵木控制着枯蝶的身体落在上面,将其中残留的气息吸走了,咂摸道:“这是个好东西,灵脉里的灵晶都不及它纯正,隐约有种近仙的纯净。”

      阎禅生沉默,他将黑卡收下,转而查看丹青的其它记忆,与祭月坛相关联的几乎全是黑雾一片,即使他精确到发现祭月坛的那一天,同样如此。

      再之后的,丹青圣手为其好友治伤的时候,阎禅生看到了好友身上被雷劫击中的伤口,此人正是桃岛梵音阁的阁主。梵华清。

      “他身上可能存在一种禁制,在将死的时候会将某些记忆清除,不过你也得到了一些线索,这下总该和我一起回妖界了吧。”蝶喰老精灵木道。

      它感觉自己已经足够苦口婆心,只要人不是个被正道骗惯了的傻子,怎么也应该听它的赶快走,甚至一开始就不该回来,在妖界养好伤之后纵横妖界,多逍遥快活,在这儿听这些狗屁人族放屁。

      “万剑宗的人怀疑你与妖族勾结,虽说确实如此,但也枉你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竟然半分信任不得,他们人族只信那一套非我族类,像条养不熟的狗一样,迟早咬你一口,你在这里每多呆一刻就会多一分危险。”

      “去妖界就能知道那三十几个人是谁吗?”阎禅生道,他略微起身,手举刀刃,用四把短刃将丹青的四肢定在地上,

      丹青的境界不会允许他因□□的消亡而死,所以阎禅生把他一个人丢在此处,流散在空气中的魂灵被他在手心凝聚成一团。

      蝶喰老精灵木拧眉,道:“你什么意思?在万剑宗动手杀人之后你还想继续留在这儿?”

      “不然呢?妖界天高地远,我从哪把他们一个一个地揪出来?”阎禅生理所当然道。

      若真去了妖界,他此后连正道的门都难进,更遑论接触那些深藏在道门之后,被重重保护着的所谓“魁首”。

      他自我感觉想得十分正常,蝶喰老精灵木却觉得他疯疯癫癫得想与虎谋皮。

      “你正常点儿!你好歹看看自己现在受的伤能跟他们打几个回合?”蝶喰老精灵木几乎想明着骂他看看自己到底值几斤几两!

      “没关系,我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阎禅生打开此处禁制,拖着沉重的身体往外走,他记得坐论道的举办地点在悟道峰,今日是坐论道的最后一日。

      “就算死了也无所谓,死了之后就算成魔成鬼,我也要他们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蝶喰老精灵木怒了,“你死了,那你我的约定该如何?”

      “哈,”阎禅生笑一声,指指身后那具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骷髅架子,“不就是重造七阴台?这是七阴台的第一个‘活珠’,马上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你要做的,就是和当初所说的一样,满足我的一切!”

      蝶喰老精灵木默不作声,作为旁观者看着他即使身受重伤也要打开空间裂缝,转瞬便来到距离登极峰相隔大半个万剑宗的悟道峰。

      此时日头已经西斜,来悟道的人已经走出悟道殿,走下殿前的台阶,男女老少,从背影看,乌泱泱一片,至少百余人。

      别的阎禅生不清楚,但至少他能叫出名字的宗门此次都来了悟道峰,其中还包括止戈府和驭兽宗,带弟子前来的还是止戈府的离锋和驭兽宗的白康明。

      这就很有意思了。

      参与坐论道的宗门互相之间争道、论道、辩道,第一日伊始还要与玄诚道人客套寒暄,其后将近半月都会留在悟道峰参悟,提前离开的人会格外引人注目。

      但是坐论道的记录上写着无一人提前离席。

      那么,他们是用了什么法子逃过了玄诚道人的眼睛,又是如何在众人的眼皮底下离开悟道峰绑走慕言,甚至带去月光境中呢?

      阎禅生越想嘴角的笑意咧开得越大,他站在高处,能向下望见所有人,但他的脸却置于余晖的阴影中,疯狂神经得十分吓人。

      垂在右侧的手一转,丹青的魂灵出现在他手心,阎禅生紧盯着每个人的背影,右手微微张开,在魂灵开始慢慢逸散时,他眼中精光一闪,突然猛地合掌。

      一瞬间,那还算完整的魂灵霎时如烟尘般泯灭了。

      人群中数个背影微微一僵,虽然不明显,但阎禅生还是捕捉到了。

      他在赌,赌这些人之间存在着一定的关联,能够感知彼此的生死。

      结果他赌对了,死了其中一个人,他们确实能感觉到。

      “第一个人死得这么快,他们好像被吓到了。”阎禅生笑道,轻咳一声,血味儿弥漫在嘴里,刚才那一握对他来说并不轻松。

      他舔了舔自己微微突起的兽牙。目光逡巡像是盘算着下一个目标。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血。

      走在人群前方的离峰似是感应到什么,突然回过头看向他,阎禅生注意到,不闪不避地与他对视,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身上的血腥气还残留着,掌心和脸颊溅到的血他也不曾擦拭,随着越来越暗的光线,真如同从地狱爬出来,闯进人间的恶鬼。

      离峰笑了笑,意味深长地打量他几眼,像是不在意一般,几乎是轻慢地说了两个字,然后转过身,慢悠悠地走了。

      孬种。

      他说的。

      阎禅生一直盯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笑意散去,开口轻轻重复那两个字:“孬种。”

      然后禁不住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笑声越来越大,引得前面正走着的数位道人回头看他,脸上疑惑不解。

      蝶喰老精灵木观察他良久,思虑再三,突然开口道:“我乃万年古树,通晓天地,世间千千万万种术法无一不通。”

      “我懂......复生之术。”

      阎禅生心头一震,一双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它,里面蓄满了精光,仿佛重新拥有了生命,不再是被麻木填充而对危险感知为零的死气沉沉。

      蝶喰老精灵木:“前提是收敛起你不要命的行为,我需要你活着的命。”

      阎禅生需要一个活着的理由,而它是有些后悔的。

      本来不该的,蝶喰老精灵木上下煽动着虫翅,安静地停留在他身边。

      或许一开始就不该参与到他的命轨之中,但它天真的以为自己的私欲不会影响他之后的人生之途。

      阎禅生本该在众道门的追杀之中被迫活在月光境,之后百年磨练成为妖界之主,而不是在它的帮助下有机会回到万剑宗,提前开始他的复仇。

      很多东西无形之中已经改变了,它试图纠正,用一个在它看来最小的代价,让阎禅生回归到理性当中。

      让那只无相鸟重新活过来。

      以此为条件让阎禅生答应回到妖界。

      两个阵营重新如命轨之中一样得以划分。

      本该是完美的一切。

      但它错估了阎禅生对权势的渴望,也高估了他对同族的情感,甚至它都没有算对他对慕言本就病态的爱恋。

      阎禅生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这场交易,却给了它完全相反的结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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